丁亥年对于大梁子民来如同伤愈的痈疽一般,平时不敢触碰提及,但是夜深人静之后却是按捺不住瘙痒总是想谈论一二。
今日的梁帝在十五年前还只是少康帝的兄长,镇守袁州的藩王。天下人从来没想过这名曾经在祭天时候曾痛哭流涕指天盟誓效忠朝廷的王爷,会撕下忠正纯善的面具起兵造反。
如今看来,当年的梁帝早已暗中筹备已久,蓄势待发。要不然行军也不会如此迅速,仅仅北伐十个月,便在丁亥年八月初四那日攻破了金陵城大门,坐上他想要的帝位。
仓惶出逃的少康帝和婉后逃向了离金陵不远的中都凤阳,在那里的奉先殿,面对叛军的围堵,无奈之下的少康帝婉后与先帝的宗庙牌位在一场大火之中全部烧成灰烬,烟消云散。
至此,帝位更迭,朝局易名
故人已逝,然而却是留下了更多的稗官野史,国仇家恨,萍聚别离。每个人提起丁亥年心头似乎都有百般滋味,各有各的不同罢了。
“双目流黑血,脖子后方出现了似铃兰状的印记。”灵犀悄声念叨着金陵还魂案三人的死状,脑中不断回想起过去自己面诊过的中毒症状,一番思虑过后,却是毫无头绪。
她与风十三对视一眼,皆知二人心中所想,这还没踏足金陵,心中便早已惴惴不安。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严重,明天我们尽量早点出发赶到金陵城吧。” 风十三看了看后面正在高谈阔论的众人,面色忧虑地说道。
灵犀点了点头,并未有过多的话语。年纪尚轻的她,并不太懂这些朝局政事,波诡云谲。
大梁金陵,巍峨雄奇,客似云来。
顺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城门,远远地便传来阵阵市声,儿童嬉闹的笑音。面对着金陵的这繁华盛景,灵犀和风十三二人却是来不及作任何停留,待向路人问清楚常国公府的详细地址之后,二人便快马加鞭地朝常国公府赶去。
常国公府邸位于城西的僻巷之中,刚刚踏足巷口便听见院落内传来一阵阵悲戚的哀乐声,夹杂着些许哭泣声,让人不免心生黯然之意。
秋风萧瑟,竟又是一番生死别离。
门口的匾额上高高挂起的是当今圣上的亲笔题字,“护国能臣”,金漆描边,字体雄浑有力,大梁自建国以来唯有功勋卓著的常国公冯诚元帅有此殊荣。
可是如今门柱两边却是垂挂着白色的挽联,几名穿着丧服的小厮扛着一些白烛纸钱进进出出,曾经无限荣光的常国公府,此时竟有些破败萧索之意。
向门房递了拜贴之后,不久便有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只见他浑身缟素,双目微红,显然是哭泣已久,见了灵犀和风十三之后他脸上倒是勉强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实在是劳烦二位长途跋涉了,家主在家中久候。”
方管家并不多言,对着他们微微顿首之后便带领着穆灵犀与风十三二人往府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