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至性鼓起了巨大的勇气走到了他娘亲身边,可是看见她满身的污秽黄白之物,任是定力再好也忍不住腹部翻滚的呕吐之意。
他低身了几次还要弓腰搀扶自己的娘亲起来,却是怎么都下步了手,反而恶嫌地往后退了几步。无奈之下他便只能叫了几名粗使婆子,每人捏着鼻子把如今臭地几欲昏过去的朱氏抬了下去。
朱氏走后,老元帅在灵犀的捶打之下又拼命地吐了几次。吐到后面,呕吐物不再是黄黄白白的,而是一些带着白沫腥臭的酸水罢了。
眼瞧着把腹中所有的东西吐出来了,当下老元帅紫涨的脸色顿时好了不少,不过是弹指之间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不过他的鼻息却依旧紊乱,还有身躯和四肢皆是在不停地发抖发颤着,情况依旧危急。
当下,灵犀便又把手指搭在老元帅的腕部为他把起脉来。而寒若蓝则是在指挥着丫鬟打扫床前的呕吐物,还有开窗通风。
把好脉之后,灵犀的眉毛不由得深深蹙起,她看了一眼躺在**的人事不省的老元帅,目光忧虑。
“灵犀,如何?”寒若蓝走近了灵犀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灵犀看了他们一眼,江云舟满脸忧伤,寒若蓝略有迟疑,而冯至性则是脸色阴晴不定。
“老元帅发病初期是不是叫着腹痛,胃脘痛?”
“对对对!”冯至性面色激动地点头说道:“爹昨晚吃了些柿子,还有些米果,没过半个时辰便闹着肚子痛。从前他也曾这些老毛病,我们也没有放在心上,按照以前御医开的旧方子抓了些药便喂给他喝了。”
寒若蓝此时也附和说道:“公爹是素来有这个毛病,半年也难得犯一次。从前吃了药便立马好,如今怎料还愈来愈严重了。早上宫里的钱御医来看,更是话里话外要我们直接准备后事了。”
说完,寒若蓝便红了眼角。这些年她们孤儿寡母日子虽然还成,但是也多是老元帅照拂。婆母朱氏话里话外皆是偏颇幼子,若是老元帅真得撒手西去,她一个寡妇日子更加难捱了。
“老元帅这个病是陈年久病了。皆是常年情志不畅,肝失疏泄,肝气淤积,日久化火化瘀,湿热内结,运化失职。只是。。。。”
灵犀略带疑虑地看了老元帅一眼,翻了翻他的眼底,舌苔,她才缓缓地说道:“按理来说,吃了几个柿子也不至于这般严重,都要危及性命了。他可曾有吃点其他什么的,比如喝酒或者干嘛?”
“这。。。我们便不知道了。”冯至性面有难色,他期期艾艾地说道:“父亲在书房的时候总喜欢自己小酌两杯,许是昨天喝多了。”
灵犀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吃柿子又喝那么多酒,这病不犯才怪呢。
当即她也顾不上那么多,连忙铺开纸笔写起方子交给了江云舟说道:“快去抓药,记得用武火熬,熬好之后分三碗装在瓮里热着,看情况喝多少。”
江云舟拿着药方,连忙交给了李蒙。李蒙当即也不敢耽搁,忙小跑着出去了。
而此时老元帅气息微弱,面色由刚刚的紫涨慢慢变为了灰色,气色越来越差了。
当即灵犀连忙从药箱之中拿出了一枚红色药丸,放在了老元帅的舌底,伴着些许温热的茶水送服了下去。
“这。。。这不是?”江云舟指了指问道,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敢肯定。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梅花丸,皆是由许多名贵失传的药物熬制而成,如今老元帅能不能熬过今晚,便看它了。”
寒若蓝自女儿生病以后,常常熟读黄帝内经,研究医理,自然是知晓梅林山庄的梅花丸。
当下她有些激动地看着灵犀,话语不由得结巴起来:“灵犀姑娘,我听说这药丸极其难得,是以便是你们自己庄里人也只有两颗。”
灵犀却是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完全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她一边为老元帅扯了扯锦衾,一边说道:“自幼我便常常听我爷爷讲老元帅驱敌卫国的故事,这些年北境安宁,便是当年老元帅打下来得,区区一枚梅花丸算得了什么呢。”
江云舟感激地看了灵犀一眼,点了点头,哽咽地说道:“义父这些年为了大梁殚精竭虑,操劳不少,他本想等太子将来登基以后致仕,回老家凤阳养老的。”
在场的几人皆是默然无言,如今太子自身难保,岌岌可危,恐怕老元帅这个梦想是毕生难以实现了。
服下梅花丸之后,老元帅的气息渐渐平稳起来,肺部不再像老旧风箱一样呼呼乱响,可是整个人却依旧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约一个时辰之后,李蒙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急步走了上来。
“给我,乘着热喝下去。”灵犀当下连忙接过药碗,而江云舟则是把软瘫在床榻之上的老元帅搀扶起来。
幸好老元帅尚可以吞咽,见此状灵犀也是松了一口气,若是还能自己吞咽,情况便没有到最坏的境地。
喝下药水后的不久,老元帅忽地浑身挣扎了一会儿,整个身躯好似躬成了虾米,颤抖了好一会儿,忽地腹泻了一堆的褐色水状**之后才停歇了下来。
不过幸好常国公家仆众多,见此状江云舟连忙安排了几名仆妇来为老元帅擦洗,换置被褥。
可是待全新的衣服和被褥换过还没有超过一个时辰,老元帅忽地又腹泻了一次,情况和刚才那次差不多。
灵犀观察了一会儿粪水的样子,而后又重新拟好了方子,交给李蒙去熬药。
而这边,灵犀则是安排寒若蓝准备了一些熬地稀烂的薏仁粥喂给老元帅慢慢喝下。
“照这个情况腹泻下去,若是再不补充水分,病人很容易便拉虚了。”
室内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任凭丫鬟们怎么通风也是散不出去,因为这边刚刚换好,那边老元帅往往又腹泻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