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状,灵犀连忙从药箱之中掏出针灸包。当即便抽出一根明晃晃的银针扎进了老元帅人中穴位之中,想要先缓解老元帅的窒息情况。
令人意外的是,灵犀这根银针并没有发挥任何效用。老元帅脸色已经由于深红慢慢转为猪肝色到最后都快要变成了青紫色,他四肢都开始不停地挥舞,床榻上的被褥被他踢地翻下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朱氏知晓灵犀便是之前治疗过江云舟还有皇上之人,出身于梅林山庄,本抱着极大的希望,却是没有想到她扎了那一针之后老元帅情况更加严重了,当即不由得急地大声喊叫起来。
冯至性面色阴沉,他似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江云舟。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朱氏抢先一步走了上去。
“老爷,老爷。”灵犀本在给老元帅专心致志地把脉,哪料到朱氏忽然从后面袭击,用巴掌狠狠地拍打了一下她的左耳。
灵犀当即重心不稳摔倒在了床榻旁边,整个左耳立马一片嗡鸣声音,她连忙吸了口心,稳住了自己散乱的心神。
“你走开。”朱氏咬牙切齿地看着灵犀,视线再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江云舟说道:“你们这种居心叵测之人,我实在是不应该把老爷交给你医治。”
说着,她还指了指门外的方向厉声说道:“你们走,你们给我离开冯府,生死之命自由天,老爷吉人自有天相,交给你们我才怕是折寿了呢。”
灵犀却是气地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她出诊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见如此粗痞不讲道理的老太婆,还是堂堂的国公府的主母。
不过灵犀当年也听姑母提及过,老元帅的夫人朱氏是他幼年时母亲为他定的娃娃亲。那时候双方皆是贫寒布衣百姓,朱氏是连大字也不识地几个,自然脾性性情要粗俗些。
据说成婚之后老元帅对于这位悍妻极其不满,夫妻经常发生争吵,吵到最厉害时老元帅生了休妻合离的心思。
哪知道这位朱氏更加彪悍,知晓了老元帅休妻之心之后,竟然脱簪带发,披头跣足带着两名幼子跪在了兵部衙门的门口。
朱氏涕泪横流地抱着两名幼子,指责老元帅发迹了就想要抛弃糟糠之妻,沉迷于小妾美色之类的云云,越说越是离谱,就差把夫妻之间床笫之事拿出来说道了,弄得堂堂的常国公灰头土脸。
不仅惹地御史台不少多管闲事的言官狠狠地参了老元帅抛妻弃子(假的)之行,还让老元帅一家成为整个金陵的笑柄,朱氏从此一战成名。
怪不得自那以后老元帅常年戍边,呆在军营,原来是家有不讲道理的悍妻,实在是难以回府。
可是此时情况已是万分危急,就凭借刚才那一会儿的脉象,灵犀便已判断如今老元帅已到了性命攸关之时。
“义母,灵犀姑娘是为皇上诊脉的御医,怎会有心戕害义父呢?”江云舟此时也是急躁不已,真想狠狠地把眼前不讲道理的婆娘踢开。
“你这个义子如今已经封侯分府,端的是前程锦绣,荣华富贵,何必来管我们冯家的事。说到底捡来的就是捡来的,出身卑贱,便是如今飞上枝头了,也轮不到你来插手我们国公府的事情。”
朱氏说着,还狠狠地把国公府那三个字咬重说道。意思再明显不过,公侯伯子男,国公府的爵位尚在侯府之上,也轮不到你江云舟置喙。
灵犀快要被眼前这女人气疯了,当下觉得她虽然满头珠翠,浑身绫罗,可是便是连乡野的粗妇也不如。
众人何不知她如今打的小九九,老国公素来不是很喜欢幼子冯至性,因为冯家二公子性情偏狭,气量小,脾性颇得母亲的真传。
按照大梁仪制,爵位一般由长子长孙承袭。冯至强虽然死了三年,可是他是留下了嫡子。
朱氏自小便是疼惜自己的幼子,如今眼见常国公不行了,自然是想乘着寒若蓝母子势微之际承袭国公爵位。
“夫人,你也知晓如今金陵乱成了什么样子。”灵犀腾地站了起来,指了指外面说道:“眼前这朝局乱成了这番模样,太子的江山恐怕也坐不成了,你说若是老国公不在了,将来的新君登位,你们国公府可有好果子吃吗?”
刹那间,灵犀脸上满是坚毅鄙夷的表情。此时,她甚至不想再看朱氏那张嘴脸,实在令她几欲作呕。
整个金陵谁不知道,老元帅常国公素来倍为推崇太子,甚至当年太子敕令为东宫,也是在明文之中奉常国公为太子太师,实在是剥离不了干系。
朱氏想来是没有思虑到这一层,当即不由得愣住了。就在她怔愣的瞬间,灵犀连忙用肩膀把她撞开,来到了老元帅的床前。
此时的常国公情况已经危矣,面如金纸。灵犀当即也管不上什么,把他的上半身扶了起来,反身坐在了老元帅身后,用拳头环臂不停地捶打着他的腹部中间。
连续捶打了几次之后,老元帅终于是忍不住了,张口一吐,瞬间便从口中吐出了许多黄黄白白的呕吐之物,端的是腥臭无比,靠得近的人差点被味道冲晕厥过去。
而最为倒霉的便是朱氏了,她依然伫立在床榻边没有晃过神来。见常国公想要吐,来不及躲开,那些污秽的呕吐物竟然一点不拉地全部吐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恍惚之间,灵犀好像看到了寒若蓝嘴角扬起痛快的笑意。便是灵犀也是没有任何同情地看了朱氏一眼,心中极其舒爽。
朱氏呆若木鸡地愣在了原地,那些呕吐物全是堵塞在老国公气管那里的浓痰还有积液,又是腥臭又是恶心。有些痰液甚至溅到了她的脸颊上,她的口中。
瞬间,朱氏也伏在地上干呕了起来。肩膀上的呕吐物已经顺着她的衣服渗进了里衣,她一边呕吐着一边想要脱去自己的衣袍。
“娘,娘。”江云舟以及寒若蓝皆是冷眼旁观,不想插手,只有她自己的亲生儿子叫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