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渐渐朝着动**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起来。太子连番被皇上训斥,弄得整个人灰头土脸抬不起头来。
而就在今日早上,皇上下了一道明旨削去了太子的理政之权。这一个旨意,震惊了上下朝野。大家纷纷传言,此次皇上真有心废储,东宫之位岌岌可危。
而灵犀这段时间更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如今宫里的轿子每日都是到林府的后院偏门来接她,接她进皇宫为皇上复诊。
经过这几日的调理,皇上的病状好了不少,但是因为其年事已高,本就身子虚空,他整个右边的身体还是不甚灵活。
这些日子以来,冯至用日日皆是在务本楼亲自伺候皇上。而朝政杂事以及一应奏折等文书则是全部发往内阁,交由内阁大臣们打理。
这些日子,整个林府皆是安静不已。一贯谨小慎微的林登再知晓灵犀为皇上治病之后,更加是每日面色凝重,让整个林府的丫鬟和小厮皆是大气都不敢出,不敢犯任何错误。
不过幸好林以臻的回京冲淡了不少府内的压抑气氛,让穆如梅心情好了许多。
与以臻哥哥三年多未见,他依旧是那般稳重自持的模样,遇见灵犀也只是淡淡笑着寒暄,与灵犀说着他在外任时遇见的一些好玩事儿。
如今的沈自芸又怀孕了,看孕像似乎已有五六个月的身孕。她与灵犀相见之后,似乎完全忘记了当年的龃龉不和,热情地拉着灵犀的手与她打着招呼。
“这许久没有见灵犀妹妹,怎么妹妹反而越来越年轻了。唉,你不像我,已作他人妇,如今都要成黄脸婆了。”
沈自芸盈盈一笑,发髻上的珠花在不停地颤着。如今的她虽然看上去丰腴不少,但是整个人还是由里到外透露着一丝贵气,让人无法忽视。
想起她当年对于时也哥哥之死幸灾乐祸,灵犀实在是难以对她虚与委蛇,无奈之下她只能强行扯出了一个笑容与她打着招呼。
林以臻倒是完全没有注意这些细枝末节,他看了看灵犀,眼神略带担忧地问道:“来得时候我便听舅舅说了,二妹妹你现在是在进宫为皇上诊脉了。”
灵犀对于这个兄长倒是极为敬重,当下她也不敢马虎,连忙点了点头。
林以臻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之中颇为无奈:“看着朝局,我如今还是晚些去吏部吧,最好是等有日新君继位再任职再好不过了。”
林登面色肃容地点了点头,他赞同道:“如今看来,皇上或许对太子真的动了废立之心。只是。。。”
说到这里,他沉吟了片刻眼神瞥了瞥灵犀说道:“众人皆是知晓皇上身体每况愈下,如今这个情况他废太子,难道他真相扶立明王上位么?”
林登的这番话,虽然是在与林以臻商量,但是实际他却是在若有若无地打探着灵犀的口风。
毕竟,如今局势实在是太过于危重了。他们林家身处于金陵官场,不管愿不愿意总是要被牵扯进去,林登大人此刻也是迫切地希望知晓皇上的身体状况,以好筹谋划策。
面对姑父的询问,灵犀实在是难以拒绝。因为从某个程度来说,林家与穆家是一体的。
这些年林家的平步青云,少不了穆如海穆九针在背后穿针引线。而三生堂的蓬勃发展,也是得益于林家在官场的打点,让穆家不用花精力去应付官府。
灵犀细想了一会儿,捋了捋心中的思路,她缓缓开口说道:“皇上身体的底子早已被掏空,这些年他又吃服丹药,实在是难以为继。想来。。。最多也就是八九月的时日了。”
听罢这话,林以臻和林登脸上倒是丝毫没有意外之情。因为关于皇上的身体状况,外面已经许多猜测了。
“父亲,如今这局势,咱们可真算得上是步步惊心了。”
林登点了点头,额上的两道蚕眉拧在一起。他看了看灵犀,而后又看了看林以臻说道:“过几日把自芸还有你娘送回辰州去呆一段时间,待时局稳定了以后再把她们送回来。”
眼前这个法子,实在是不得已的办法。梅林山庄势力深厚,唯有把她们送到辰州,方能保住她们的安全。
自从林时也死后,穆如梅如今早已好似惊弓之鸟,朝中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胆战心惊。见林登提出来要她回辰州,她当即便迫不及待地点头答应了。
穆如梅带着沈自芸还有孩子回去之后,林府之中便只剩下了林登父子还有灵犀。
和寻常一样,灵犀依旧住在后边的小院里。如今风声鹤唳,形势危急,灵犀也甚少出门。
而风十三则是希望皇上的身体渐渐稳定下来,那样灵犀便能寻个时机及时地逃离京城。
这些时日,皇上心情阴晴不定,在灵犀的精心调理下,整个状态也好了不少。是以皇上对于灵犀更加信任了,到后来灵犀进宫之后干脆让她换上女官的服饰侍立在侧。
前些日子梅雨时节,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广袤的苍穹常常是灰黑色的,无边无际,望远处看皆是低垂的云翳。
今日,好不容易止住了下了约半月的阴雨。虽然天空依旧阴沉沉的,但是好在空气清甜,温度宜人。
皇上跟随着几名内阁大臣百无聊赖地在正阳殿前方的花圃里走着,一边商议着国事,一边到处指点着,而灵犀则是跟着冯至用还有其他的丫鬟太监远远地跟在身后,不敢怠慢。
“灵犀姑娘,上次你给的药包挂在皇上的床头,皇上睡觉踏实多了。”
冯至用斜睨了灵犀一眼,颇为赞赏地看着灵犀。他何尝不明白,以皇上的身体底子,能撑到今日全然是灵犀医术支撑着。
灵犀却是不敢托大,她连忙笑了笑然后低声说道:“既然好用,赶明我在配制几服。只不过我的绣工拙劣,下次在宫里找个绣工好的绣娘绣个精致点儿的药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