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昌公主何尝不知灵犀心中所想,当下便沉沉地叹了口气,喟叹道:“那事。。。我也是过了许久才知道,之前我也是一直被蒙骗在鼓里。”
说到这儿,她眼眶红了红然后继续说道:“灵犀,若你是女人,你会容忍你的丈夫觊觎的朋友,容忍他们用那般下作的方法来陷害人么。”
灵犀当下无言,心中却同昌公主的怨愤又消散了几分。她说得不无道理,身为公主的她,实在是犯不着用此种手段来为丈夫纳妾室,更何况当时她也在坐蓐期,恐怕实在是难有精力来筹谋这些。
若是当时被黄源得逞,纳了灵犀为妾室,对同昌公主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对她来说百害而无一利的事,以她的身份,犯不着那般。
想到这儿,灵犀的脸色缓了缓,见桌案上空空如也,连杯茶水也没有,当下便要风十三给同昌公主上茶。
“不用了。”同昌公主连忙拦住了,只见她神情略微迟疑,然后笑了笑说道:“今日来本就想与姑娘道个歉,待会儿便要走了。”
“然后。。。”同昌公主期期艾艾地说了起来:“我家中有长辈身体不虞,也看了许多名医大夫一直不见好,所以便想请姑娘去家中一坐。”
风十三听闻,脸色即刻变了,他冷哼了一声,心想这些人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若不是有求于他们只怕不会来这里专门道歉。闹了半天,竟还是有求于灵犀。
“灵犀只怕不敢去你家小坐了,实在是要看病,便来三生堂吧,这里大夫也多得是。”风十三拂了拂袖子,冷然说道。
同昌公主脸色尴尬,也知晓自己提出的要求有些唐突。这前脚人家都还没全然原宥你呢,这边要求就立马提了出来。可是她如今是真的毫无办法,走投无路了。
要不然以她骄纵的性格,如今也不会拉下脸面硬着头皮,亲自来给灵犀道歉。
她心中暗暗发誓,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说服灵犀,以争取得到她的谅解,不计任何手段。
灵犀心中也颇为不快,但是碍于同昌公主身份贵重,当场也不好立马驳了她的面子,只好口中推托此间有问诊,下次再约时间诸如此类的话。
同昌公主脸色微微凝滞了片刻,见灵犀和风十三依旧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手指不由得捏紧了袖口。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跨步向前走了两步。此刻,她的鼻尖似乎都要触碰到灵犀的脸颊。
“灵犀,今天有求于你,若是你答应的话,我可以给你透露一个你绝对感兴趣的消息。”
“哦?”
同昌公主压低了声音,嗓音暗哑地说道:“此事有关当年的大理寺寺丞林时也,我想你绝对感兴趣。”
徒然听到林时也的名字,灵犀和风十三的面容骤然一紧,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同昌公主。
同昌公主知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当下也不心急了。她向后退了两步,坐在了高椅上然后轻声说道:“只要灵犀姑娘答应我的请求,待事成之后,我便会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若是你诓骗我们呢?”风十三当下也不顾忌二人身份差别,提到林时也,风十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跳出胸膛。
同昌公主眼神不以为然地略过风十三一眼,然后声音沉沉地说道:“你可以选择信,也可以选择不信,既然选择了,你们便要承担这后果。”
灵犀和风十三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疑虑和惶惑,面对同昌公主抛出的这个疑团,他们心中情绪皆是起伏不已。
林时也之死一直是林家、穆家整个家族的痛,当年他被残忍杀害抛尸在河渠之后,林、穆两家费了不少的气力去调查。
可是调查越到后面,越觉得阻力重重,越觉得背后的势力实在是难以言语,所有的线索全部被斩断,除了风十三和灵犀当年看过的那本盐务纪事以外,一切都沉沦至河底。
唯一的嫌疑人江云舟其实也只有那么点与莳花的花粉证明他与林时也死前见过面,并不能佐证其他什么。再加上如今江云舟势力渐渐坐大,已经封侯赐府,更加是不可能再涉及林时也之死案中了。
如今同昌公主骤然抛出林时也之死真相,灵犀和风十三不由得不暗自揣摩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一辆四辕马车缓缓地驾驶出了三生堂的后院。马车的装饰简朴婉约,并不如有些世家的马车那般富丽堂皇,鎏金贴银,但是细心之人却可以厢壁的纹饰,马匹的抹额这些细节之处看出马车的主人身份位阶并不一般。
灵犀倚靠在厢壁上,身子顺着马车的行走轻轻晃动着,而同昌公主此时正坐在马车车厢的最里头,斜靠着两只方形暖黄色软枕,作闭目沉思状。
车厢前的銮铃在轻轻响着,车内只有灵犀和同昌公主二人,除了清脆的铃声,似乎还可以听见二人舒缓的呼吸声。
左边放置了一张红木小几,小几上摆放有一尊青铜香炉还有一方圆形白瓷鱼缸。
两尾金鱼摆动着好似薄纱一般的鱼尾在水中不停地游弋着,额头硕大的红色肉瘤在隐约的光线下似乎发着晶莹的光芒。
这是朱顶紫罗袍,灵犀当年与林时也还有风十三去调查市舶司徐亦真案子的时候,曾在西市的店铺中看过,却没有想到今天又在同昌公主这儿看到了。
此鱼名贵无比,又是风水佳物,传言可以给主人带来贵气,财气,故此金陵不少的富户都争相想着。
看到此鱼,灵犀又不由自主地想着时也哥哥当年那无拘无束的笑颜,直觉得胸口一阵钝痛,当下就要觉得透不过气来。
灵犀越待越觉得厢内气息滞闷,想要打开车窗透透气。她起身想要把车窗拉开,却发现这窗户是左右推拉的,而推拉的轨道却被外面的插捎固定住了,一下就无法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