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蛊?”唐钰的双目顿时射出了两道锋锐的利芒,心中当下一紧,随即就释然起来。

怪不得寿王爷面色古怪,对王府一个小小的侧妃如此言听计从,想来这个才是他行为异常的关键之处。

想到这儿,唐钰心中不由得一慌,看了看那笑得诡异的王若,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教主,此时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还愣着干嘛。”教主嘴角不期然地上扬,他阴恻恻地说道:“还不赶快好好伺候唐公子。”

他早已在心中计较清楚,待会儿给唐钰用点手段,把他毒哑弄瞎便是了,这样既可以瞒过穆灵犀,又可以保守机密,简直一举双得。

见已逼到绝境,唐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之情。他的袖口藏有一颗猛火雷,在情况极其危险的时候,扔出去有很大把握能让他和灵犀脱身。

可是这种暗器损伤力极大,里面灌装了石墨以及火药,要是投射出去,半条街道都听得到爆炸声。

而且这猛火雷之中灌装了许多火油,一旦炸开附近的人都会沾上烈火。唐门密制火油燃烧出来的火焰极其猛烈,不烧成灰烬不死不休,极其难灭火。

不到万不得已,唐钰实在是不敢扔出这猛火雷,死伤极大,杀孽极重。

就在彼此剑拔弩张之际,忽地一名小厮快步地走了过来,表情惊惶,只见他走到寿王爷面前伏首禀告道:“王爷,这。。。唐门的唐教主来拜访了!”

此言一出,唐钰、教主在场几人的脸色都遽然变色,唯独寿王爷倒是一副泰然处之懵懵懂懂的样子,他挥了挥手说道:“我与唐教主是老相识了,还不赶快请他进来。”

而王若想要出言制止,却已来不及,那门童得到了寿王的命令后,便连忙快步跑了回去。

唐钰心中又是欣喜,又是复杂,欣喜地是他爹赶到王府他和灵犀的安全想来无虞。复杂是因为他爹一直以来颇有严厉,如今眼看着他大闹寿王府到难以收场的地步,不知会如何责罚他。

这时,王若却是神情慌张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教主,眼神闪烁。而这时,龙教主却是手下暗暗做了个手势,王若才神色才渐渐平稳下来。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远远地便只听见一阵豪气干云的笑声,一名身材高大,身穿紫色束身长袍的男子走了过来。

只见他浓眉大眼,颔下胡须浓密,浑身隐然散发出一阵让无形震慑他人的气势。

“属下见过王爷。”蜀中唐门教主唐啸风信步走来,脸上带着豪迈的笑意,走到寿王爷身边躬身行礼。

“许久未见过唐掌门了,听说你前段时间一直呆在通州,怎么今个儿如今有空夙夜来访啊。”

寿王爷神智此时已经不全,身体守着蛊虫的指引,然而对原来记忆中的故人旧事还有印象,故此他对唐啸风依旧是以前的那般模样,脸上并未有任何异色。

唐啸风缓缓走近,只见他眼角斜着睨了唐钰和灵犀一眼,脸上依旧毫不改色地说道:“犬子在府中多有打扰,还望王爷海涵。”

正当唐啸风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人。只见伫立在右首的那人长袍宽褂子,满头银色的发丝,唐啸风身形顿时一愣。

饶是唐啸风见多识广,此时脸上也是止不住地讶异表情,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教主,缓了许久之后才从震惊之中舒缓过来。

“龙教主,暌违多年未见,怎么如今倒是有闲情来蜀中游玩了。”唐啸风脸上恢复如常,他一边捋着颔下的胡须一边说道。

原来他便是云南百雀教教主龙誉!听到此言,琴师和陈跛子脸色也立马为之一变,不可思议地看着龙教主。

之前他们也曾暗自揣度过此人真正的身份,却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就是掌管滇西苗女的百雀教掌门。

百雀教曾经盛极一时,其门下苗女众多,后来听闻门内发生内讧,自此百雀教便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听到过消息。

却是没有想到,时隔多年之后,其教主龙誉出现在了这儿,并且看样子,寿王爷也被苗女的蛊虫控制了。

龙教主眼睛微微眯起,看着眼前豪气干云地唐啸风嘴角也是微微扯出了一丝笑容。

“唐掌门,许久未见,果然是风采如初。。”说罢,他喟叹道:“多年未涉江湖,时移世易,江湖已经大变,却没有想到你还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

“龙教主自谦了,江湖何人不知百雀教的名号,这些年龙兄蛰伏隐居在山林,想来也是获益不少吧。”

唐啸风话里有话,虽然表面上依旧笑得豪爽,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一丝杀气。

龙誉却笑得爽朗,虽然知晓唐啸风说的不过是些江湖客套话,心中却格外地熨帖。

唐啸风深谙人际交往之道,他早年就曾经听说过龙誉此人脾性古怪,自命清高,最看不得一些市侩行径,但是却喜欢听他人吹捧,说些阿谀奉承之话。

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我唐某人膝下唯有这一子,今日不知犬子何处得罪了龙兄。”唐啸风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唐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然后喟叹道:“龙兄品行高洁,医术睥睨天下,还望龙兄不吝赐教,替我好好管教管教这个不孝儿。”

龙誉的脸上笑意更甚了,来成都多日以来整日便呆在这药庐之中研制新药,要么便是上山寻药,而跟随他的手下皆是文诗不通的粗人。

他们语言粗鄙,整日只晓得逛窑子,赌钱,打牌,而琴师和陈跛子更是表面顺承,内心则不然。

所以,唐啸风的这一番话纾解了龙教主这一段时日的郁闷烦躁之情,他只觉得身心都愉悦不少,好似回到当年施发号令,手下门徒众多的时代。

“你家少掌门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大晚上带着一堆人来我的药庐闹腾,不少药瓮都被打地七零八落,是以我想留他好好在这里做客一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