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钰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一流,只见他叉着腰苦着脸说道:“蜀中人人称赞王爷您待人知礼,是当世少有的君子,可是你下面的这些人简直是胡作非为,竟然拿条狗来迎接我,你说是不是毁了你的清明。”

看着唐钰脸上义愤填膺的模样,寿王不由得怔愣了片刻,然后尤自看着右侧的教主。

而这时,伫立在他身旁的那名娇媚女子却是眼波流转,半倚靠在寿王爷身上妖妖娆娆地说道:“王爷,莫被这小子胡搅蛮缠给绕进去了。”

说完,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教主然后说道:“教主你何尝不知他性情,若是常人未招惹他,他怎地会如此暴怒呢。再加上你看这么多府兵都被惊扰了,肯定是这小子夜闯寿王府邸意欲图谋不轨。”

而那教主却是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完全闪过一丝不屑之情,他说:“王爷,此人居心叵测,欲图破坏臣的大计,还请王爷明断,把他就地正法。”

事已至此,教主心中已经下定决心,唐钰的性命他是万万不能留了。蜀中唐门本就是江湖大帮派,若是唐钰安然出去把他拿少女做药引的事情传播了出去,那恐怕他会惹来极大的麻烦,会让他成为官府和江湖的头号敌人。

比起得罪唐门来讲,这个麻烦更大,更加棘手,所以事到如今他就算是不情愿,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去。

“教主忠心效忠于王爷,自然事事以王府为先。”那女子巧言笑兮,对着寿王说道。

原来这位便是蜀中商埠齐齐为她贺寿的侧妃王若,只见她眼似秋水,五官气质清冷高洁,看上确实是难得的大美人。

可是,听这王若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是以教主为重的,想到这儿唐钰却皱了皱眉头。

寿王脸上闪过一丝疑虑,他看了看伫立在侧的王若,眼神迷蒙,缓了一会儿他才说道:“那依爱妃你的意思,该如何处置?”

唐钰心中一突,眼中闪过惊骇之色,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寿王竟然对这位侧妃如此言听计从。

而灵犀却是看着眼前木讷的寿王,心中渐生疑窦。她总觉得,眼前的这寿王气色尚佳,并无病状,但是从他那黯淡的瞳孔,灵犀总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寻常人来说,瞳孔皆是漆黑明亮的,可是眼前的这位大梁王爷却是目无焦距,脸颊的五官与表情皆是好似提线木偶,让人看不到一丝生机。

但是灵犀之前并未见过寿王,所以无法根据寿王爷从前的境况来判断如今的异常。

王若听见寿王如此说辞,显然十分满意。只见她掩住嘴轻轻笑着然后说道:“臣妾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罢了,只会服侍王爷,哪里懂得什么,还不是全听教主的。”

“教主人品贵重,见识广博,又颇有学士之风,王爷定要好好善待他便是。”

眼前这番情景份外诡异,王府真正的主人好似提线木偶一般被他的侧妃牵着鼻子向前走,而伫立在侧的教主,却统领全局,发号施令。

“那便依你!”说罢,寿王爷不耐烦地甩了甩袖子,拉着王若转身就要离去,嘴里还不停地打着哈欠说道:“大晚上的折腾这些干嘛,弄得吵醒了本王的美梦。”

眼见唯一的生机就要转瞬而逝,唐钰当然是不会就这么放弃,只见他马上朝着王爷的背影大喊着:“王爷,王爷,你不是一直想要广陵散的曲谱么?”

听到曲谱二字,寿王的背影微微僵硬了片刻,只见他迅速地转过身来,双目闪光地问道:“你说的可当真?”

“当然!”

唐钰拍了拍胸脯,然后说道:“自从上次王爷交代我帮你搜罗这广陵散的曲谱之后,我可是费劲了很大的心力找到了,只可惜曲谱的最后一页在转手的时候遗失了。”

寿王此人极其爱听曲,作曲,从前没少与唐钰二人结伴去听曲,可谓是嗜曲如命。

他此生有个心愿,便是拿到嵇康广陵散的曲谱来品鉴一二。为此,他没少在唐钰面前念叨,所以情急之下唐钰也来不及多想,只能抛出他最喜欢的东西。

听闻曲谱最后一页遗失了,寿王爷脸上闪过心痛的表情,只见他连忙快步走向唐钰急切地说道:“那你现在还不赶快拿出曲谱来给本王欣赏,快点快点。”

唐钰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给不远处的教主抛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他说道:“王爷,广陵散曲谱可谓是当世珍宝奇物啊,我怎么可能就这样随身带在身边呢?”

事实上,唐钰根本就没有什么广陵散的曲谱。广陵散已成绝曲,经历几朝战火之后,哪里保存的下来。可是唐钰却是面色认真,眼中还带着一丝懊恼,好似真的为那页遗失的曲谱而心痛。

寿王爷早已不耐烦,他摇了摇头说道:“别废话了,我派两个小厮跟随你到府中去取,去了速速赶来,别。。。”

“王爷!”王若忽地打断了寿王的话语,只见她莲步轻移,缓缓地走过来然后拉着寿王爷的手向后走去。

“王爷不是曾经说过么,君子不应整日沉溺于这些靡靡之音。”说着,她顿了顿与寿王爷双目对视道:“什么广陵散的曲谱,这些不过是一些消遣之物罢了,如今王爷最重要的是向道。”

说罢,她便不分由说地拉着寿王爷向后走去。寿王爷边走边不停地回头看着唐钰,脸上的表情既复杂又迷茫,还蕴含着一丝痛苦之色。

事到如今,唐钰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眼前的这王若肯定对寿王使用了什么手段,要不然依照寿王的性格不会这般言听计从。

而此时,周围伫立的那些府兵,似乎早已熟悉刚才的景象,脸上并没有任何讶异之色。

而灵犀此时手脚冰冷,指尖微微颤抖着,她拉了拉唐钰的袖口,脸色惨白地指着寿王爷离去的背影说道:“他。。。他应是中了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