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见那军营中的士兵亦只是操练习武,并无其他异常举动,偶尔有列队成排地走过,看样子在巡视着四周。
灵犀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塔楼,只见一幢三丈高用竹木搭建而成的塔楼上,有几名士兵正神情机警地四处张望。
思来想去之际,灵犀还是觉得此地不宜多呆,省得惊扰了这些人,徒然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考虑好之后,灵犀缓缓退步,贴着道路旁的矮树躬身往回走。此处地势较为低洼,只需猫着腰前行便很难被人发现踪迹。
大约往前行走了五十步,就在灵犀快要走过山道的拐角之际,她的脚下忽然一踏空,只觉得踩在脚底的落叶迅速下坠,而她也是惊叫一声不由自主地半条腿陷了进去。
“倒霉透顶了!”灵犀看了看脚下,原来是一个圆形的小坑,其洞口大小刚好可以容下一个人的腿部。灵犀经常在山上采药,认出这陷阱乃是有些山户猎人捕猎兔子狐狸的洞窟。
所幸的是,这个陷阱荒废已久,里面并没有机括或者是捕兽夹之类的利器,要不然灵犀的腿非得骨折不可。
“有人闯入!”背后忽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哨声,顿时整个军营骚乱起来,只听到塔楼上的士兵在大声喊叫着,随即便传来一阵喧嚣。
不好,被发现了。灵犀心中惊慌,连忙把腿从洞窟之中拔了出来,然后背起身上的行囊便快步朝着前方的拐角处跑去。
刚才无意踩进陷阱,虽然没有造成受伤,但是灵犀却也感觉到了脚踝处传来阵阵的肌肉刺痛,再加上背着繁重的行囊,灵犀就算是想加快步伐也是有心无力。
听到身后传来凌乱的步伐声音,还夹杂着些许呼喝呐喊,灵犀却是不敢回头只敢拼命地朝前方快速地跑去。
感觉到身后的追赶声音越来越近,灵犀急地连额头已经布满了大汗,可就是越急脚步越是沉重,只觉得跑得越慢。
逃跑的间隙,灵犀已经感受到了身子两旁传来阵阵的破空声,她斜睨了一眼,心中更加是惊惶无比,原来这些追兵已经开始用起弓弩来了。
约摸已经跑了两百步,灵犀气喘吁吁地朝前继续跑去,眼前便是山路的拐角处。
就在她身形掠过转角的瞬间,蓦然有只有力的大手拽住了她的身躯往上拉去,她整个身子骤然腾空而起。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灵犀来不及反应,身躯跟着那双有力的双手跃腾到了树上。
由于灵犀是背对着那人,所以灵犀也不知此人是敌是友,当下脚步站定以后,连立马从发髻上抽出了自己的发簪,迅捷的转身想要向那个人狠狠地扎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那人身手更加迅如闪电,只见他铁钳般的手掌迅速地旋转攥住灵犀的手腕,他手指微微用力,灵犀的发簪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见发簪被夺去,灵犀当下心中慌乱无着,也顾不上什么章法只打算双手乱舞打过去。
就在这是,她却忽然发现眼前这个人有点眼熟。只见他见星目剑眉,面容俊秀,单薄的嘴唇微微扬起。
眼前这人,不是唐钰又是谁。
身后的追兵已经赶到,行进到了山道拐角之处,唐钰连忙用他宽厚的大掌蒙住灵犀的嘴,示意她噤声。
追赶的士兵不知灵犀已被唐钰救上了树,自然顺着道路朝着前方奔袭而去,望着渐渐远去的军士,灵犀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这时她才发现,她藏身的这棵大樟树足足有近十丈高,而她和唐钰此时便藏身在局里地面一丈高的枝桠之上。
由于树干上缠绕了茂密的藤蔓,弯弯绕绕,把半个树干的枝桠似乎都包裹住了,所以灵犀他们躲在那密不透风的枝桠上,很难被人发现。
由于树上空间不大,而唐钰又贴身蒙着她的嘴,二人彼此依偎着隐藏在枝桠上的角落之下。
自从上次在林以臻婚礼相遇之后,二人已有三年未见,如今徒然相遇,又是在这种场景,灵犀有些哭笑不得,心想着这唐钰如何这般凑巧出现在了这红石山之中,又正好这般凑巧知晓她深陷险境救她上树?
思来想去,总是不得要领,她不由得抬头疑惑地看了看唐钰。如今的唐钰变化不大,眼神依旧闪耀着如水般的潋滟春光,眉眼之间总是带着似有似无戏谑的笑意。
由于二人相距过近,似乎都可以闻见彼此厚重湿热的呼吸,灵犀撞见了唐钰那如水的星眸,不由得脸面一红,想要挣开唐钰桎梏。
“别动,他们还会回来的。”唐钰低头在灵犀的耳边低语道,炙热灼人的男子气息直扑面而来,而灵犀不得不低着头掩饰自己满脸的绯红。
果然,没过一会儿只见一名身穿黑甲的军士又领着一群人跑了回来,正左右张望找寻着。
“人刚刚转过这里就不见了,再往前走她也跑到没有那么快,怎地就没影子了?”
那军士脸色黑如锅底,一双阴骘的眼睛宛如鹰隼一般正看向四周,他手中持着一柄长剑正四处砍伐着下面的矮树杂草。
“这红石山山道蜿蜒曲折,又有许多的溪潭小路,莫不是跑到南岭去了?”
听到这话,那为首的军士脸色愈加难看了,若是让人逃跑进了南岭,那更加是牛入泥海,甚难寻找了。
“我们兵分四路,四个方向都搜寻。”说着,他咬牙切齿地握了握拳头:“从背后的身形看,那不过是个少年或者是姑娘,跑不了太远的,你们给我仔细搜。”
“是!”周围的人连忙应诺着,脸上全是惴惴不安之色。
“只要看见踪影,便死生勿论,寸弩弓箭全部可以用上。”末了,那军士又不甘心地补充了一句。
而灵犀和唐钰二人正蜷缩在三步远的树上,手脚俱是酸麻无比,二人大气都不敢出,唯恐被那些宛如追命夜叉的士兵发现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