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陈老太瑟缩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说道:“我们是救了这么一个人,可是他在吃过一碗面条之后便走了,连一刻钟也没有多留。”
“哦?”尖脸男子走上前来,用锋利的刀刃轻轻地在灵犀的脸颊上划过,一道冰凉逼人的气息直扑在灵犀的肌肤之上,让她浑身不寒而栗。
此时的灵犀右手正缓缓地移在手腕上的手镯之上,手指已触摸到了手镯上的机括。但是事发突然,她与这两名男子距离太近,要是贸然发射机关,只怕银针上的毒性还没有发作,那明晃晃的大刀便朝着她的脑袋砍过来了。
“那他可有跟你们说些什么?”尖脸男子把刀尖指向了灵犀,脸却是朝着陈氏夫妇,看来他误会灵犀是这对老夫妇的女儿了,想用灵犀的性命来威胁这老夫妇。
督战逃兵?灵犀顿时想到了那陈勇与他们说过的话,想来那陈勇也是极其勇毅之人,提起这督战队脸上却显现出掩饰不了的惶恐之情。
看来眼前这二人便事督战逃兵的军士了,只不过他们既然督战而已,又何必为难他们这几名百姓呢。
“没有。”灵犀望向了那两人冰冷的目光,往后瑟缩了几分然后说道:“那人受了伤之后,讨了点吃食便朝着外面跑去了,这夜黑朦胧的,我们也不知道他究竟朝哪里去了。”
那圆脸男子却是哂笑了几声,声音尖锐,好似丛林之中半夜嘶鸣的夜枭一般。
蓦地,他的笑容戛然而止,那阴恻恻的笑容却依旧浮在脸面之上,眼中却是猝然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机。
不好,灵犀当下心里一突,当下却是来不及多想,连忙侧身而过扬起手臂按下了手镯上的机括。
只听见簌簌地两声,几枚银针从空洞之中喷射而出,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看见那几枚银针竟然就射在了圆脸军士的护心镜上。
细如毛发的银针碰见坚硬的镔铁,只听到清脆细微的碰撞声,而后银针便落在了地上。
而那圆脸军士当下也是反应敏捷,连忙走上前来朝着灵犀胸口踢了一脚,直踢地灵犀胸口一阵血气翻腾。
“你这个小贱妇,竟敢暗算老子。”圆脸军士目露骇人的凶光,挥着那明晃晃的大刀朝灵犀的脑袋砍去。
此时匍匐在身边的陈老太看见此般情景,当下惊吓地好似泥胎木塑一般愣在原地,想要出声制止,却发现自己舌头僵硬发直,怎么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大头,等下!”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灵犀被赵大头一脚踢翻在地,正天地眩晕之际,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瞧着那蹭亮的刀刃砍了过来,却是连挣扎也来不及。
而让他们三人意外的是,出声制止的却是那尖脸军士,只见他大步向前走来,拖拽住了赵大头高高扬起的手臂。
“王盘,你怎么了!”赵大头显然怒气冲冲,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三人没好气地说道:“他们三人已经见过陈勇,也跟陈勇攀谈过,这陈勇不知与他们透露了多少机密,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过放过一个,这可是赵中尉当时与我们说过的。”
那王盘脸上却是闪过一丝犹疑之色,之前脸上的寒凝皆是缓缓地弥散开来。只见他伸手指了指放置在厅堂前桌案上的两块成人巴掌大的铜制圆牌,眼神微微闪烁。
眼瞧着那铜制圆牌,赵大头也是身形愣住,只见他放下了手中的刀具,朝着那桌案前走去。
这桌案是再普通不过的粗木材质,乡野之间随处可见,而桌案上却是并排伫立着两块圆形铜牌。
其中一枚铜牌看表面生着斑驳的绿色铜锈,好似零星镌刻了几朵花卉,看起来颇有年月了。而左边的那枚铜牌表面簇新发亮,一看就是主人经常擦拭。
年岁久点的那枚铜牌上面用小篆写了“奉天靖难”四个大字,而簇新的铜牌上却是写着“靖国英烈”。
这两枚铜牌皆是参军入伍之人为国献身以后,朝廷嘉奖的勋章,凭借此块勋章便可免除五年的劳役。
赵大头拿起了那两枚铜牌放在手中仔细端详着,粗粝的手指不断磨砂着那光滑的铜面。这铜牌是他们行伍之人经常开玩笑要给家人留下的东西,如今猝然在这荒野民居看到两块,不禁有些惊诧。
“这。。。”王盘指了指这两枚铜牌迟疑地问道:“这二人是你们何人?”
陈老太却是瞬间泫然欲泣,她哽咽着声音回答道:“这是我那两个早亡的儿子留给我们这两个老骨头的。”
听见此言,之前一直面目狰狞的赵大头表情也是柔和不少,同为行伍参军之人,他们最为敬重的便是这些为国而死的烈士。
想到这里,王盘脸上亦闪过一丝悲伤情绪,不知为何,他也徒然想起了自己早逝的父母,想着若是父母还在,不知道自己以后是荣归故里,还是马革裹尸留下这么一枚铜牌呢?
天下行军之人,皆是在刀口之上讨前程、讨生活。而战友则是互为左膀右臂,彼此在生死场上照应。是以不管是在伍的,还是退伍的,遇见行伍士兵,皆是亲近三分,这是所有参军之人的惺惺相惜,也是难以言喻的袍泽之谊。
房内陷入短暂的缄默之中,赵大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两枚铜牌,而那王盘表情却是忽明忽灭,让人看不清他心中所想。
良久之后,那赵大头忽地刷地一声把那刀放进了刀鞘之中,然后一脸肃穆地把两枚铜牌放回在桌案之上。
“老人家,刚才唐突了。”赵大头走在他们面前拱了拱手,面容平淡,他说道:“我们都是些只知舞刀弄枪的粗人,来这里只是受上面指使来追捕逃兵。”
说到这儿,他的眼神骤然发凉然后肃容对他们三人说道:“不管那陈勇对你们说过什么,你们切记不要对外人提及,要不然只怕是会惹来灭门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