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十三和林时也此时正在东院推杯换盏,闲聊瞎扯,好不自在。而林时也更是陪着林以臻四处敬酒,替他挡了不少的轮番进攻。
敬了一圈下来,林以臻没有醉,林时也倒是脚步虚浮,脸颊通红,连说话都磕磕巴巴起来,这让风十三不禁感到无奈,只能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醒酒茶递给他喝了起来。
正当风十三闲聊之际,门口的小厮递来了灵犀的口信,风十三虽心有疑惑,但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朝东院外的石子小径走了过去。
石子小径的前方就是一座凉亭,隐蔽在枝叶繁茂的大榕树下,灵犀此时正不安地来踱步朝外张望着,见风十三终于是缓缓走来,她连忙快步赶了上去。
“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风十三连忙问道。
灵犀也来不及喘匀了气,把刚刚与徐墨染目击到的种种,还有在厅堂上碰见浮香发现的端倪一并儿说了出来。
风十三浑身隐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酒味,本来发胀的头脑听灵犀说完便瞬间清醒,宛如当头被人泼了一盆冰凉彻骨的冷水。
寒风阵阵,风十三竟觉得脊背生出了一层冷汗,他问道:“那人后来你再看到没有?”
灵犀摇了摇头,心中也是焦躁不已:“我本以为浮香得空了想要偷窃,所以见她走远以后才进了时也的书房查看那香炉,却没有想到那人根本不是浮香。”
风十三两道眉拧成了一团,脸颊肌肉紧紧绷着:“这些人许是早就料到林府今夜办喜事,人多杂乱,便戴上人皮面具浑水摸鱼混了进来。”
“可是。。可是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时也哥哥呢。”灵犀不安地搅动着手帕,想着那“浮香”嘴角阴诡的笑容,不由得齿冷。
“花荷香。”风十三微眯着眼睛,眸中射出一道道寒光。此香也不算稀有,配方简单,配料也不稀有,只要是有门路便不难拿到此药。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如今府邸之中混进了些魑魅魍魉,灵犀你等会儿快点回到西院去,那里人多,总是安全些。筵席结束之后,叫两名丫鬟陪你回去,不要落单了。”
见风十三脸色如此凝重,灵犀倒也不敢再放松,只能慎重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又传来一阵笑骂声,想来是哪家公子今日喝多,此时正在与人吹牛呢。
“不行,此事我还是要跟大伯父好好商议一下,他久在江湖,眼光毒辣,兴许可以瞧出一些端倪。”说完,风十三转身便匆匆离去,他边快步走着边回头交待道。
朗月悬挂于中天,在泠泠月华下,榕树的枝芽影影倬倬,从远处看,好似在暗夜之中张牙舞爪一般。
灵犀正打算快步离开之际,却忽地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唤声。
“灵犀。”
之前江云舟从凉亭后走了过来,眼眸清澈无华,嘴角扬起柔和的笑意。
“你。。。你怎么跟来了。”灵犀心中先是一喜,走上前两步,然后才悻悻地说道。
“我刚才看见一名小厮急急忙忙来找风十三,他素来与你关系不错,我怕是你有什么急事,便想着跟出来看看。”
说完,他傻笑着让抓了抓自己的头然后继续说道:“看你这样子,也知道没事了。”
灵犀也低头浅笑,想着那江云舟惶急的样子,不由地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四周传来一阵阵幽微的虫鸣声,声音时远时近,此时远处的鼓乐声也渐渐停息下来,只有偶尔的酒味顺着晚风飘**而来。
“我。。。我想再过几日来林府提亲。”此时的江云舟眼眸灿若星子,他认真地盯着灵犀眼睛一瞬不瞬地说道。
“其实我在迁府另居的时候便想着你了,宅子的院子虽然没有这里宽敞,但是我却花了很多心思去装点,只是想着以后生活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灵犀只觉得两边脸颊微微发烫,但是却也没有过于羞涩,而是坦然的看着他那泓眸色,感觉快沉溺在其中了。
她并不躲避什么,只觉得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不喜欢,眼前的这个人,灵犀愿意走进他的心里,也愿意与他携手走接下来的路程。
正当灵犀想要说些什么之际,不远处蓦然穿来一声异动,那声音好似人踏在了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来的咔嚓声,惊地灵犀脸上骤然变色。
江云舟一个箭步上前,想要拉起灵犀在身后,可是灵犀却是挣脱开来连忙说道:“你快先回去,这里是林府。”
见灵犀如此说道,江云舟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松开了他的手,脸上担忧的神色渐渐缓和不少,只见他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灵犀绯红的脸颊,然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江云舟渐渐走远,而刚刚传来声音的方向似乎再也没有听到脚步声,难道是无意之间路过的仆妇?
灵犀疑惑地朝着后面的缓步走去,右手却是按在了左手的银镯上,今夜已有贼人乘乱混入林府,若是等下有异动她便直接按下手镯上的按钮。
刚才还喧闹的虫鸣声倏然停止,四周只闻得灵犀谨慎的步伐,一步步好似敲打在她的心弦上。
灵犀渐渐走近了,只见前方是后院的池塘,池塘这边围起了一圈汉白玉栏杆。
而唐钰此时正倚靠在栏杆上,右手转动着手指上的猫眼石扳指,抬眸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刹那间,灵犀的脸色立马变得黑如锅底,只见她怔愣在了原地,宛如一尊泥雕木塑。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灵犀按捺住心中的狂跳,然后迟疑地问道,心中又存在着一丝侥幸心理,也许这唐钰什么都没听到。
唐钰昂首看了看夜空的清月,然后说:“喝了些酒觉得脸上发烧,便想着来这边醒醒酒了。”
灵犀提起的心,渐渐放松下来,心里却是直骂这讨人厌的唐钰怎么好好地跑到这里醒酒。
“穆姑娘,请放心,该听到的我听到了,不该听的我也听到了。”正待灵犀暗自松了一口气之际,唐钰却是暗搓搓地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