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浸湿了她额前几缕发丝,湿答答的黏在她的额角。灵犀虽然脸上满是疲倦之气,可是双眼却是清亮无比,在眼底的深处甚至可以寻摸到些许兴奋。
学医之人既怕疑难杂症,遇见难症之后却是又技痒难耐。此次江云舟所中的玉翅虫毒,许多年前穆九针也就诊疗过一例,如今却被灵犀碰见,实在是难得一见。
“不急,师兄,你帮我准备一个艾条。”
“艾条?”风十三沉吟片刻,目光忽然发亮,“难道你想要用艾灸,把玉翅虫取出来?”
说罢,风十三立马从药箱里翻出了艾条,接过灵犀递过来的铜尊油灯把艾条点燃起来。
猩红的焰火燃烧起来,灰褐色的艾条冒起阵阵青烟。灵犀拿起艾条,对着江云舟后脑青斑处慢慢得转动起来,手腕刚开始缓缓旋动,之后确实越转越快,越转越急。
灵犀的手腕开始酸胀,但是艾灸一旦开始便不能停下。身旁的风十三屏气凝神正注视着青色瘢痕处,连眼睛也不敢眨一,生怕错过最关键的时刻。
“有,有了。”
风十三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他指着江云舟后脑处惊讶地大叫。只见青白色的头皮之上,灰青色网纹瘢痕中间似乎有个米粒大小的的东西在渐渐凸起,随着灵犀手中的艾条向外凸显,越来越醒目。
“快拿银刀和茶碟过来。”
灵犀话音刚落,风十三便连忙从旁边茶几上抽出一只青釉茶碟,许是过于慌乱,端立在茶碟上的茶盏滑落在桌子上,在桌面上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之后,摔在了地上。
“啪!”清脆的破碎声应声响起,这尖锐的声音在本就静谧的云中别院似乎被放大了数倍,外人几人皆是面面相觑。
几名江云舟亲近的小厮连忙冲到内堂来,江云舟多日病起沉珂让院内皆是悲风凄雨,任何一个轻微的响动都能极大地刺激大家的神经。
“风公子、穆姑娘,怎么了?”
李蒙几人冲进内室之后,却只看见风十三和穆灵犀二人正端坐在桌边,二人凑在一起凝神盯着眼前一块毫不起眼的青釉茶碟。
待李蒙走近一看,才发现象牙白的茶碟中间有只血红的虫子,严格来说,是半只虫子。
只见这虫子似乎汲取了足够的血液,通体晶莹血红,透明的虫翅上血迹斑斑,只有前半身在轻微颤动,虫身却是不见踪影,黢黑的触角不停地在划拉茶碟的釉面,看样子在做临死之前的挣扎。
灵犀的心头在突突地跳,仿佛四肢百骸的血液都拼命回流到心脏中,手脚虚浮乏力。
她未曾想到自己用针灸和艾灸之法真可以把玉翅虫从江云舟体内逼出来,更加令人震惊的是,失去了虫尾的玉翅虫竟然还是活的,看来这虫子果真是怪诞恶毒,怪不得西域早已绝迹。
可是,为何会出现在江云舟的体内呢?
看来江云舟目前所中的毒便是这半截虫身在作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