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穆九针孤傲清高,得罪了不少人,但是却甚少有权贵之人与梅林山庄为敌。要论起来解毒行医天下执牛耳者,莫过于梅林山庄,宫廷侯府总是有些隐秘乖张之事,谁也保不齐最后有求于梅林山庄治病救人,这样算来,便没有人与穆九针为难计较了。
“看来我有必要给庄主写封急信了,据我所知只有修罗堂的人才会豢养玉翅虫,难道他们这些恶鬼如今也来到金陵了?”
风十三变得有点坐立不安起来,九月的天铅云低垂,四周的空气中充满风雨欲来的肃杀意味,厅堂内的三人皆是惴惴不安。
“既是中了玉翅虫的毒,那么早上的方子便不能再吃了,我这边重新拟个方子,李蒙,你等下速速拿去煎药。”
说罢,灵犀便坐在桌前悬腕提笔,开始草拟药方。羊毫笔尖轻触纸笺的时候微微颤抖,灵犀心中也是前所未有地毫无把握,只能凭着记忆中医术的记载,和刚刚听的脉象来拟方子。
以往在庄里,纵使遇见什么疑难杂症也是有父亲爷爷还有一众师兄弟可以商榷诊疗方案,穆灵犀却没有想到自己首次来金陵出诊,却是碰见了这样的病案。
写好药方后,灵犀和风十三又细致地商榷了一番,其中有两味药材极其罕有,只有梅林山庄在金陵开设的三生堂才有,稍作打算之后风十三便带着李蒙去三生堂抓药,留下穆灵犀一人在这里照看。
灵犀把内室内的窗户打开,清洌新鲜的空气把原来污浊腐臭的气味冲淡不少,刚刚还浑浊不堪的心绪似乎又渐渐安宁下来。
在陈旧暗红的窗棂下,她才发现窗台下的木芙蓉竟全部已经开了,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鹅黄的花萼盎然伫立,鼻尖淡淡的花香飘忽而过。
行医出诊最忌讳心绪不稳,灵犀又恢复到了神台清明的状态。只见她从药箱中拿出自己的针灸包,从桌边拿起一盏铜尊油灯,她手持银针对着跃动的火焰煅烧起来。
玉翅虫仅如绿豆般大小,若是被咬中,则虫体可以穿过皮层直接进入伤患体内。肌肤表面难以察觉,只有毒发之后会出现一层青色网纹瘢痕,才能发现被玉翅虫被咬中的地方。
如今,只有用针灸之法,令热血淤塞之处疏通,方可益气活血,清凉开窍,那江云舟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的光景,风十三也回到了云中别院。“药已经拿去熬了,过一个时辰李蒙便会端上来,怎么,你已经施针了吗?”
风十三走近床榻,细细查看江云舟的状况,眼见他脸上的肿胀淤血比清晨刚来时恢复了不少,一天死沉沉的心境总算是渐渐舒缓下来。
“灵犀,你,要不去厢房休憩下。”
他刚刚仔细查看了江云舟的施针穴位,发现皆是针灸之术的难点,再加上患者肌肤肿胀,血肉模糊,更是增加了大夫行针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