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的机械臂挥舞了一下，问：“主人，我查到触梦科技的信息，该公司还在上升期，虚拟偶像行业也是朝阳产业，虽然市场不算大，但虚拟偶像可以推动人工智能和VR技术发展，结合这些新技术以后，虚拟偶像相关的文娱行业会有很大的发展。”
“主人，您的投资非常合理。”
徐回舟拧着眉看它，眼里写满了不解。
“还有吗？”他的声音低沉淡漠。
机器人虽然没有情感，但却能通过算法读出主人的情绪。
它察觉到徐回舟的不满了。
算法飞快运行，小兔飞快地得出结论：“主人，您是因为温迎小姐才收购的触梦吗？因为触梦的娜娜声音很像温迎小姐？”
“你可以不说话。”徐回舟低声警告。
察觉到徐回舟危险的情绪，小兔立刻给自己噤声，屏幕上打了一个红色的叉，然后它转身灰溜溜地跑走。
小兔说得对，所以徐回舟更加不悦了。他像个疯子，就因为一个声音而收购了一家公司。
但是，机器人直白没有隐藏地揭开了他内心隐秘的想法。
它的话语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徐回舟内心的涟漪。
他永远记得温迎那清脆充满活力的声音，像清泉一样，温和好听。
徐回舟突然明白了过来。他不能再这样沉溺于过去的回忆里。
他要去找回温迎，去A世界见温迎，告诉她，他爱她。
次日，徐回舟安排好了行程，助理接徐回舟去触梦科技处理收购后的交接事宜。
陈总已经卸任，徐回舟安排了总裁空降触梦科技。
触梦的新总裁看了财报后，和徐回舟汇报：“徐总，触梦的财报并不好看。有一些入不敷出的IP，我认为很有关停的必要。”
徐回舟点头：“我知道。”
触梦的新总裁以为他听进去了，解释道：“比如这个娜娜，她这个IP亏损最大，我觉得首先需要砍掉娜娜这条线。”
徐回舟拧了拧眉，冷漠地说道：“再说吧。”
-
徐回舟和新总裁的到来，让触梦科技的所有人都无心工作，聚在一起讨论新管理层会做出什么大刀阔斧的改革。
有同事说：“我听说新总裁在方舟的短视频平台，就最喜欢做降本增效的改革。”
“那我们不赚钱的IP岂不是马上就要没了？”
“是啊。”
有人窃窃私语，看向了娜娜IP线的工作人员。
“娜娜，你怎么样？”阿丽娜的声音小声问躲在角落，戴着口罩的女孩。
“没事。”女生声音冷漠地说道。
阿丽娜安慰：“放心，娜娜你的声音这么好听，没事的。”
娜娜淡淡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不用你多管闲事。”
阿丽娜一怔，但娜娜独来独往，油盐不进是出了名的，她并不觉得意外。
娜娜躲在角落，看着会议室的方向。
半小时后，新管理层从会议室里出来。
走在第一个的，就是徐回舟。
看见高大挺拔的男人从走廊里走出，往电梯口走去，娜娜死死盯着。
她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狠厉的恨意藏在眼底，全程默不作声，缓缓攥紧手。
他穿着光鲜亮丽的高定西装，矜贵优雅，和他们这种普通老百姓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啊，徐回舟真的好帅啊！”
“真没想到我们居然也是方舟的员工了。”
“窒息了，他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帅，真是高贵的感觉。”
周围同事窃窃私语，激动地小声讨论。
娜娜听了，眸光微冷，无声地勾起轻蔑的笑意。
一群乌合之众。
谁能知道，这种外表光鲜的人，内里又是怎样的肮脏龌龊。
徐回舟穿过走廊，走向电梯，他敏锐地察觉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转头看向办公室的方向，触梦的员工立刻四散开来，但眼神仍旧偷瞄着他。徐回舟见怪不怪，并没有在意。
没有看到奇怪的视线，可是他方才确实感觉到了不对劲。
是谁？在暗中偷窥自己。
徐回舟定定地看了几秒，没有找到奇怪的人。
身后，触梦新总裁小声询问：“徐总，怎么了？”
“……没事。”他摇头，收回视线，“走吧。”
说罢，他抬脚，率先进入电梯。
-
从触梦所在的办公楼出来，徐回舟谢绝了其他人的车子接送，招来了他自己的智能电车，让助理跟着触梦新总裁回方舟科技。
助理等电车自动驾驶缓缓行至徐回舟的前面，帮徐回舟打开车门，徐回舟坐上驾驶室，助理目送他离开，才转身上了自己的商务车。
十楼，玻璃墙内，一双阴恻恻的眼睛，盯着那辆车远远离去，眼里淬满了毒辣。
徐回舟打开了自动驾驶功能，输入自己家的地址，设置安全级别最高，保证车子能在灵敏驾驶的过程中保证行车安全。
他设置好行车参数，才调整座椅靠背，吩咐：“小兔，给沈确打电话。”
这辆车的行车系统是方舟出品的，他对自己的座驾进行过更加细致的改良，他的所有私人使用系统都是小兔AI操控。
车里响起小兔的声音：“好的主人～正在给沈确打电话。”
车里的音响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电话。
沈确没好气地问：“做什么？”
徐回舟看着前方的路况，面无表情：“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阵子，公司和实验室的事情，就由你来帮忙照看一下。”
沈确听傻眼了：“啊？什么？你要去哪里？”
他仔细想了想：“不能啊，你的日常行程安排都要经过我手筛选一遍的，最近没给你安排什么远程行程啊？”
徐回舟沉默不语。
沈确毕竟是徐回舟的同学，也是聪明人，听他不说话，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他长叹一声：“你……要去找温迎是吧？”
徐回舟“嗯”了一声，顿了两秒，解释：“我想去见她。我就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沈确默了两秒，回答：“行。我支持你。”
“你难得对一个女生动心，不要让自己后悔。”沈确笑道，“这可是过来人的良心劝告啊。”
徐回舟张口：“嗯……我会……”
他话刚说到一半，车内忽然响起警报。
“警告，检测到危险！警告……”
只是两秒的时间，小兔下达指令，车子做出紧急反应，降速，调转方向避险。
而这时，徐回舟才发现危险从何而来。
车子行驶到十字路口，一辆无人驾驶的卡车像是失控了，犹如一头失控的野兽般急速笔直朝着徐回舟的轿车冲过来。
周围的人群都没反应过来，甚至徐回舟也是方才才看见。
就两秒的时间，卡车已经撞上了徐回舟的车子。
卡车巨大的轮胎在地面上摩擦，火星四溅，发出震耳欲聋的长啸声，扬起一片尘土，留下一道长长的黑色车轮印。
轿车亮起了刺眼的刹车灯，尖锐的警报声响彻云霄。幸好小兔提前预测到碰撞的发生，紧急减速调整方向避险，避开了致命的角度。
在相撞的那一刻，徐回舟只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冲击力，随即，玻璃碎裂，飞溅，他感觉视野里一片晃动，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长长的轰鸣声。
很久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听见那一声“砰”的碰撞声。
徐回舟紧闭双眼，眼前一片黑暗，有几秒钟他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卡车撞在轿车后排，轿车后半截撞得凹了进去。
车周围和车内的安全气囊弹出，将徐回舟护在气囊里。
小兔尖锐地询问：“主人，是否受伤？主人？是否受伤！”
徐回舟微睁开眼，大喘了口气，咬牙切齿：“别吵……”
小兔：“主人，我已经报警！”
徐回舟大口大口呼吸，没有说话。
周围的群众从巨大的撞击声中回过神来，冲过来帮忙，附近在执勤的交警骑着警摩过来。
众人将徐回舟从驾驶室里拉出来，让他平躺在一旁的人行道上休息。
很快，救护车赶了过来，急救人员将徐回舟搬上担架抬进急救车内。
徐回舟躺在担架上，看向那辆已经报废的还在冒烟的卡车。
车里没有人，这是一辆真正的无人驾驶的汽车。
徐回舟身体酸痛，但大脑并没有停止运作。
如今的智能驾驶已经非常成熟，有部分车子实现了真正的无人驾驶，可以自动运送货物。但这两卡车不属于这个行列。
这辆卡车用的是方舟科技现在的技术，徐回舟对自己开发的系统有信心，不会出现这种直接撞向其他车子还不减速的bug。
如果有任何bug，车子都会启动应急系统，在第一时间减速靠边，或者根据当时情况做出其他避险举措。
但这辆车，没有减速，没有避险，笔直冲过来，甚至还加速了。
只有一种可能——这辆车有人在操控。
这不是一场意外。
这是一场蓄意谋杀。
徐回舟想到这，眸色突然加深。
看来，他被人盯上了。
-
徐回舟出车祸的事情惊动了社会各界。沈确想办法把新闻压了下来，不让这件事情太被人关注。
车子被撞坏了，但幸好人没受什么伤，只是有一些轻微皮外伤。
VIP病房内，沈确削了个苹果，塞进徐回舟的手里。
他恨铁不成钢：“要我说你就要闹大，这样就有人一直盯着你，不至于被人见缝插针再害到。”
徐回舟摇头：“我有自己的想法。警方那边怎么说。”
沈确放下刀，感觉棘手地轻啧一声：“查了那辆卡车，是租的，租车人用的是假身份，没查出来。监控系统能看到一个蒙面的人，个子不高，看着很瘦弱，穿着男式皮夹克。但他进入群居房以后就找不到人影了。”
说到这，沈确感觉到了这件事情不好调查，狠狠咬牙：“还得继续查。”
徐回舟点头。
如今科技发达，到处都有监控，天网系统比起A世界还要成熟。
浮城市国内一线城市，寸土寸金，繁华热闹，GDP在全国排前三。
但就是这样的一座城市，也有藏污纳垢，治安混乱的类似贫民窟的地方。
这个地方，在浮城人嘴里，被称为群居房。
这是一片不足一个小区大的城中村，因为各种复杂原因，迟迟无法拆迁，也没有得到很好的规划。群居房里房子密集又阴暗，给隔了各种小小的房间供缺钱的人租用。
那些没有身份证，有各种事儿背身上，或者实在缺钱的人，就会租在这里，因为他们不需要提供身份证就可以租房，还可以短租。
政府几次想要清理这片城中村，却始终没有办法深入里面的区域排查里面的租住人口。
如果对方居住在那里面，那短时间内，徐回舟他们都无法找到幕后黑手。
徐回舟垂眸，眉头紧锁，轻声说道：“看来，去见温迎的时间，得推迟了。”
他想先找到是什么人想要他命，确保自己未来安全，才能去见温迎。不然这是对温迎的不负责任。
沈确点头：“我知道了，我们会继续查的。”
-
入夜，浮城灯红酒绿，车水马龙。
这座不夜之城最阴暗的角落，老式霓虹灯和招牌在小巷里闪烁着。巷子深处，旧理发店的招牌灯旋转着红蓝亮色的灯柱。
细瘦的身影裹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蜷缩着身体，弓着腰，从巷子口往里走。
路过一扇扇门，接近理发店，里面一男一女在争执，声音尖锐嘈杂。
楼上有孩子在大声哭泣，女人不耐烦地喊：“小祖宗，别哭了，我求你了！”
声音裹紧了衣服，在红蓝灯柱旁一拐，进入了旁边向下的楼梯，进入了地下室。
地下室深处有女人高昂沙哑的低吟，时而痛苦时而喜悦，喊得不顾旁人。
地下室阴暗无光，她却像是适应了里面微弱的光线，熟练地走到了地下走廊最里面，停在一扇门前。
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入，门重重在身后关上。
隔壁房响起刚才那个女人沙哑的声音：“小贱人！关门声音不会轻一点啊？”
屋内，瘦削的女人脱下羽绒服，用力锤了一下墙壁，发出金属撞击墙面的声音。
“干你的活去吧，我关门关你屁事！”女人声音清脆好听。
赫然是娜娜的声音。
屋内黑暗，她低头打开手机，手机屏幕光微弱，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半张脸，巨大丑陋的一道疤，从额头直到嘴角，像是被什么东西扯开似的，如同一条蛇盘踞在脸上。而她握着手机的手，泛着金属光泽，她抬起另一只手，皮肤触摸在手机屏幕上，划过屏幕。
屏幕上亮起热搜标题：“方舟科技创始人徐回舟遭遇车祸。”
她勾起嘴角，眼里闪烁着激动和雀跃，连带着嘴角的疤都像活了一样颤抖起来。
“终于要见面了，亲爱的小哥哥。”
“这么多年，我可真是，想念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