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散开，夏斐看了她一眼，猛然想起她还在怀孕，抱歉似的一把拉开了窗户。
让庄千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跟你哥哥这么多年有关？”
“是。”
她声音很干，听起来就像是几天没有喝水，但是看向庄千的眼神依旧跟以前一样。
好像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不能开口的事。
“他跟我哥哥是一类人，但是又不完全一样。”
她小时候的家庭重男轻女，妈妈长得好看对于底层女性更加是灾难，夏斐都忘了自己到底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利用自己这张脸了。
跟苏臻不同，她是有意识在利用。
借着这张脸她能爬到高处，她自己知道。
“他当时比我哥小三岁，来我家第一次的时候就对我动手动脚，但是那时候我哥反正看我不顺眼，加上我妈时不时就要卖了我。
我没办法，干脆跟他走了。”
跟一个男人总比跟几个男人好，那时候的夏斐就是这样。
“反正我也没有家，去哪睡都一样。”
“后来呢？”
这种处于荷尔蒙的廉价感情，本来就应该先碰到柴米油盐，然后直接杀死，再然后变成一样的怨侣。
就像她妈妈的老路一样。
“后来我被星探看上了。”
理所当然，被看上了有资源了，又能力了她终于可以不用留在这个男人身边。
那种底层的，需要每晚都用尽力气争吵的环境，她终于逃开了。
“但是好景不长，我哥知道我们的事，那时候他为了要钱，拼命把他这个好兄弟灌醉，想的是拿到我们之间的一些视频好去威胁我。
他没给。”
这一段似乎有点有趣，夏斐猛然勾唇笑了一下，这样不健康又恶劣的关系，他居然到了最后一步还真的生出了爱。
“他不给我哥就不放过他，再加上就算他不给，这附近知道我们关系的也不少，在我再一次过来的时候，只知道他死了。”
不知道原因，只找到这满地的信纸。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动手动脚，在这之前，他看到过她无数次。
“他本来成绩也还不错，但是为了带我出来养活我，没去继续上学了，你说，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傻子。”
她笑着跟庄千说话，话里话外都没有半点怜悯。
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可笑的爱着他，到了最后一步还自以为对她好，结果还是留下了不知道多少把柄。
“其实他找我的时候我知道，但是那时候我事业刚起步，只要有任何一丁点不对，我都没有机会，你明白吗？”
明白吗？
庄千一直没接话，瞿安那边收集到的音频很简单，就是一些男人生前说的话，无非就是情侣之间的话。
能够证明夏斐并没有什么不好的私生活，这么多年在圈子里也还干净。
只是一点点桃色新闻，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
“那你为什么理所当然被吸血这么多年？”
“不想见到他被拉进舆论里。”
烟雾彻底散开，她从**站起来，拿起外套扣在自己身上。
室内的温度不高，但是她就像是丝毫都感觉不到冷一样。
“我对他没有爱。”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在说服，庄千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里面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面是女人十五岁稚嫩的眉眼和身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孩。
他低头看她，眼神平淡又纵容。
“这个房子是他的？”
“他没有房子，这个地方是我租的，这么多年住习惯了不想搬走。”
地上密密麻麻是她的东西，墙上却是男人潦草的字迹。
昏暗的光线下，就像这里一直以来都是住着两个人一样。
“这张照片我会发上去，但是之后可能会有别的情况发生。”
比如说把这个男人拉下水，或者是.........当年那个说死就死的事件。
庄千相信她肯定是调查了，但是心里不接受，为什么？
“随便吧，这都是他心甘情愿，我又没什么对不起的。”
夏斐手指一松，照片落在地上，眉眼跟十五岁重合起来，依旧是那样高不可攀。
身边的男人好像从未进过她眼睛里。
庄千出来的时候天空开始转暗，她看了一眼手机才知道男人那边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但是之前手机静音她完全没听到。
完了，就成高旻那个性格，估计又要开始心里碎碎念了。
她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迅速回拨过去，在她身后，雾蒙蒙的一段经历就像是从未被打开一样。
有人的情爱是进行时，有人的情爱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倒计。
“不是说吃晚饭的时候回来？”
庄千进门的时候已经八点了，全家都坐在餐桌上，猛然一看有种三堂会审的严肃感。
就连庄妍的一张小脸都是严肃，满眼不赞同的看着自己姐姐。
“姐姐，你一天三顿饮食要规律！”
“就是，庄千，我们都饿着肚子等你呢。”
季雨常显然是饿狠了，看着她的眼神不怀好意，阴丝丝的拱火。
“成哥你快看，还不快教育一下！”
庄千满身的寂寥和今天莫名的所有情绪就被面前热腾腾冒出的烟打散了。
她一句话没说，脱了鞋子直接跑过去一把抱住男人。
生离死别，无上偏心。
所有的负能量在看到男人的一瞬间都消失了，她只觉得心里总算落了地。
献宝一样赶紧抽出包里的东西塞给男人。
“这个要回来了，从此那个地方你再也不用去了，别担心。”
地契上面的名字是手写体，成青梅几个字明晃晃盖在上面，映着庄千邀功一样的眼神。
“就为了这么一点东西去了一天？”
“不是啊，中午我去找你了，因为太想你。”
她哄起人来很有一套，什么好听就说什么，成高旻招架不住，心里的气一顺，声音都不自觉温柔了下去。
“我想卖了成氏。”
“好啊。”
出乎意料，女人没有奇怪没有质问，仿佛这句话就像是在说卖了什么自己的小玩具一样。
季雨常眉头复杂，再次承认，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看看这全家，好像只有他一个正常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