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
“等等。”
卡娜擦了擦眼睛，一下车就拉着乌佟的手不肯放：“你眨眨眼，或者蹦跶几下，我总觉着有点不真实。”
“好。”
乌佟无奈，竭力忽视身后那两道视线，在众人面前小幅度跳了跳：“这下行了吧？”
“我真的没死。”
“真的没死，没死，没死。”
扫视一圈圣威修索现役军目瞪口呆的表情，乌佟掐眉心：“我知道你们肯定见到我跟见到鬼没什么区别，但是我再重复一遍——”
“我真的没死，也没诈尸，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这说来话长。”
待到将近上百人落座，乌佟被架到正中央，尤音面色凝重，抬手将乌佟面前的立麦扶正。
无数目光霎时似箭矢朝乌佟投来，一副审问犯人的样子。
尤音子清了清嗓子，郑重：“我代表在座的各位，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将会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嗯，你问吧。”
乌佟拿起桌面上的一次性纸杯往喉咙里灌水，面不改色单手托腮。
“第一个问题，当时在飞行器上发生了什么？”
“这个嘛……”
乌佟咳嗽一声：“我看到那个引爆器离开有效引爆范围之后就将飞行器上的几个机械士兵和机械姬茉莉处理了，虽然被射成了筛子，但是对于我来说，不是难事。”
听着少女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这些事，克凛赫斯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在他眼里，凭乌佟这种小身板，想在没有机甲的保护下同时和数个机械士兵周旋，基本不可能。
九死一生在她这里，就像过家家。
“那个叫袁弃的虽然可以让我的攻击性异能失效，但是自愈这种最基本的操作还是小菜一碟的啦～”
“然后就一刀解决了袁惑。”
乌佟面露遗憾：“只可惜没能折磨死他……而且，想不到那机械姬似乎经过了改良，我还当时还以为她只有一个内核，所以就只抽出了一个。”
“没想到，那茉莉居然留了一手，只是假死！”
乌佟像跟小朋友讲故事一样，激动之处声情并茂：“真是不讲武德，茉莉居然直接自爆，继而直接引爆燃油箱……”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乌佟耸肩，视线落在手中空纸杯，咽了咽口水。
拓忒墨尔发现洋娃娃在说话的时候一直喜欢盯着手上的纸杯子看来看去，侧颊莹蓝色鳞片似有若无，似乎在渴求着什么。
“你想喝水。”
拓忒墨尔抬眼，眸光疑惑却依旧充满失而复得的庆幸。
“嗯，我现在海洋性征处于上风，还是不太适应陆地上的生活。”乌佟抿唇，兀自伸出两只手，五指张开：“诺，你看，这指甲已经长出来了。”
倏——！
众目睽睽之下，那泛着殷粉色健康的指甲再度收回，乌佟正反将甲**下打量了一番，点头：“只要我稍微不注意，侧颊的鳞片和指甲就会显现出来。”
“我知道，就和我在亡域荒原待久了刚来人类基地一样，只要不注意收着，耳朵和尾巴就会冒出来一样。”罗尔笑嘻嘻。
“嗯。”
低头，乌佟皱眉：“我的纸杯呢？”
“喝水。”
拓忒墨尔伸手，径直将纸杯塞到少女手里，他对于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
“哦。”
乌佟仰头，下咽，再度将纸杯递过去，眉眼弯弯：“我还要。”
拓忒墨尔挑眉，抑制住心中细微雀跃，接过纸杯。
“行了行了，别打岔。”
尤音子正色，继续追问：“第二个问题，飞行器炸了之后，你去哪儿了？真掉海里了？”
“那机械姬直接死死抓着我的裤腿，然后自爆。”乌佟一脸嫌弃：“不可避免，我就被炸得面目全非了。”
“这么跟你们描述吧……我浑身上下，就只剩骨头了。”
乌佟胡乱在脑子里搜刮词汇，最后给出了一个令自己满意的形容词：“就是……就是奇丑无比。”
“幸亏我反应快，趁着飞行器爆炸的瞬间，直接跳海里了。”
“为什么……我会感觉不到，你的心跳？”克凛赫斯此时突然发问，眼尾泛红，血丝遍布。
“……我估计可能是变异蓝藻的原因，而且我当时掉海里之后身上没肉没脂肪就直接下沉了，海底那深度，水分子密度高，直接隔绝了大部分空气。”
乌佟吨吨灌水，试探性对上男人深灰眸底，笑了笑：“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尤音子面色不悦，视线轮过克凛赫斯和拓忒墨尔两人，暗中吐槽，这俩一直打岔做什么？
“打住，第三个问题，你这一年，到底去哪儿了？”
乌佟如实回答：“在海底休眠。”
“休眠？海底？”
“你在搞笑？”
“海底氧气含量那么少，你跟我说你在蓝藻海域那重度辐射的地方睡了整整一年？”
众人听见尤音子一连串问题，深表赞同。
掌银疑惑：“你为什么会休眠这么长时间？”
“而且，不会有海底的变异种和异形攻击你或者直接把你吞了？”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我当初也在疑惑这个问题来着……”乌佟陷入沉思：“我当时不是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了吗？”
“然后沉海底，然后就一直处于休克当中。”
“中途我醒来好几次，第一次发现身上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咬我，所以好不容易长起来的肉又被啃没了。”
乌佟叹气：“然后就晕了。”
“第二次是被疼醒的，发现自己在一个极其柔软且带有恶臭味儿的内壁里，我估计是被大型物种当成小鱼小虾直接吞肚子里了，那胃液不断腐蚀着我的四肢，肉怎么也长不好，但也许是每个生物求生的本能？”
乌佟拍了拍侧颊翕动的鳞片：“混沌之中，我把那东西的肚子划开了一个大口子，挣扎着爬出来了。”
“其实这些事情有很多，每次都是好不容易才长好的肉，养好的精神一下子前功尽弃……”
乌佟给自己说笑了，朝着木讷错愕的众人嘿嘿几声：“是不是发现我挺难杀？”
“反正我也是个混种，也许是个什么鱼吧，反正我可以在海底呼吸，而且就算不进食也可以像浮游植物一样借着那一点点光线存活。”
“你生命力真顽强！”罗尔瞠目结舌，竖起大拇指暗自感叹。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挺过了多年前惨绝人寰的实验，也该有点好处不是吗？”
看着众人心惊肉跳的神色，乌佟蹙眉：“这一年基本上就是这么过来的，也许是我走了大运，这次居然没被什么东西吃了，直接让我恢复成原原本本的模样了。”
“然后，我发现自己居然啥也记不得，只是潜意识让我回到一个叫人类基地的地方。”
“我在怀疑，是不是当时脑子被腐蚀了一小块所以不好使。”乌佟拍拍头：“一路上都在回忆脑子里的记忆呢。”
“难不成，你是在见到我们的时候才记起来我们是谁的？”龚长辕推眼镜。
“嗯，之前……只是有你们这些人的身影，却怎么也看不到正脸，不过在见到你们的一瞬间就记起来了。”
乌佟抱歉：“不好意思啊……”
死亡芭比和大白鲨直接泪奔。
“别这么说，只要你这闺女人回来了，就算是把咱忘得一干二净，我们也不会有半分抱怨，高兴都来不及呢！”老鹰掩面。
“你受苦了。”
诃珐诺兰将手轻轻搭在乌佟头顶，似小时候那般为其梳理着微微翘毛的发丝，眸底水光粼粼。
“嗐，这不都过来了吗？”
乌佟大手一挥，豪情在天中气十足：“战友们！我乌坚强回来了！”
“不过——”
众人只见乌佟话锋一转，露出本该是这个年纪的模样，正对上将的方向：“克凛赫斯，你能不能在我公寓旁修建一个池塘，我想泡水，身上干得难受。”
“我来，我有钱。”
拓忒墨尔视线凌厉扫过克凛赫斯，继而径直将乌佟手腕扣住，气极反笑：“你求他？”
“……”
乌佟瞄了一眼黑豹脸色，小声嘀咕：“我这不是看H-0区是他在管嘛……你要是真想，那就多投点钱，把池塘修大点！”
继而哄堂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