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多数老头子,都喜欢乖巧懂事的小女娃,这丫头长得跟小仙女似的,天赋又如此之高,那范神医不喜欢她,还喜欢谁?

“哎呀,这老许家有宝儿这么一个能干的金娇女,注定要发财了,你们是羡慕不来的了。”一个年轻妇人翻看着药材,道,“不知道我们也挖药材,这个回春堂收不收?”

顿时便有人说她了,“许香梅,你都嫁到清雨村去了,还想抢我们村的生意?即便范老要收,也是看在宝儿的面子上,收我们村的吧?”

许香梅立即双手叉腰,怼了回去,“我怎么抢生意了?这药材不是谁都可以挖么,凭什么就一定是你们挖,我不能挖?更何况,人家范神医收不收还不知,你们骂我有意思吗?”

众乡亲一想也对,便有些讪讪然。

有的道,“宝儿,你要不替我们问问,范神医收不收我们的草药?”

宝儿琢磨了下,“像艾叶、五指毛桃、鸡骨草这些,需要的不多,可能不收了。其余的……我问过范老,再回来告诉大家吧。”

“啊?这些最好采摘的,不收了么?”许香梅有些惋惜。

人群里外忽地响起冷笑,“她要全部包揽,不想分你们一杯羹,才如此说的,你们竟也要信她?”

大家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许雷赶着牛车,许玉珍坐在车板上,微仰着头,如骄傲的孔雀,睨着众人。

许仙梅看不惯她这副高傲的样子,微微皱眉,“珍丫头,宝儿不是这样的人,你不要胡说。”

许玉珍冷冷的道,“我有没有胡说,大家亲自去问问范老不就知道了?”

众人听了,越发不知该听谁的了,便没了主意。

许雷悠悠地道,“回春堂的范老是吧?我姐夫与他有几份交情,我也曾随姐夫去拜访过他。这样吧,我帮你们去问一问。只是……”他斜睨了许宝儿一眼,“你们也知道,我妹子被许李氏这个毒妇给打了,与她们家是势不两立的了!若我帮你们问了,你们该如何谢我?”

他这个暗示非常明显,就是想让大家将许家孤立起来。

一些乡亲摇摆不定,可有些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巴结讨好了。

“雷儿提醒的是。珍儿一个姑娘家,这许李氏也下的去手?如此的刻薄,我要远离她。”

“就是。这许宝儿得了好处就想一个人独占,连乡里乡亲都不帮衬,还指望她能做什么?以后见到这母女俩,都要绕道走。”

“雷哥儿,只要你帮我们讨来活儿,以后你有用着我的地方尽管说,我绝不二话!”

见这么多人表态,许雷满意了。

“行,各位乡亲,请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了。”

许玉珍看了许宝儿一眼,鄙夷一笑,“你们的想法是对的,许家连一个男丁都生不出,阴气这般重,不说他们自己霉运连连,就是亲近他们的人,也会跟着倒霉,是要远离。”

“是是是。”这些人忙不迭附和,深以为然。

“生不出儿子的人家最是晦气,个个福薄,我们应该有多远躲多远。”

许大郞忍不下去了,他把担子扔下,双拳紧握,怒瞪着这妇人,“你再说一次试试!”

妇人名叫王寡妇,有时会做些皮肉生意,向来泼辣大胆、势利刻薄,根本就不怕憨厚的许大郞,反而挺起胸脯,双手掐腰,瞪着他,“许大郞,你个孬种,你们几兄弟,全生不出男丁,是那玩意儿不行!从根底就已经废了,你这辈子注定无后,死了无人送终,孤魂野鬼一个,你横什么横啊你!”

“你……”许大郞气得发抖,一手高高扬起。

被别人说自己没能力,是个男人都会发火。

王寡妇把脸往他跟前凑,“你打啊,你打,你打死了我,正好帮我养儿子,养大了睡你闺女,看是你吃亏还是我吃亏!”

许大郞反而打不下去了。

他感到愤怒和屈辱,可他向来不打女人,特别是王寡妇还有两个儿子要养,也是个可怜之人,他下不了手。

许李氏也是气的面色清白交错,她想要站出来反击,许宝儿却冲她摇摇头,“娘,理这些疯狗作甚?难不成被他们咬一口,咱们也要反咬回去吗?”

许李氏被劝住,可她还是好气,双唇哆嗦着,冷笑道,“我宝儿说的不错,你们都是一条条向他人摇尾乞怜的狗,骨头都打折了,比落水狗还可怜三分。我若是在意,那是自降身价。不过,我记住你们了,李大奎、李二奎家的,大壮儿媳妇,王寡妇……你们今日行事如此决绝,他日有事别求到我家来!”

她又冲儿子说道,“看清了这些疯狗的嘴脸了吗?以后有多远躲多远,不然你不忍心打她,可她反而连皮带肉从你身上扯下一块来。”

许大郞呐呐地低下了头,他知道,亲娘在责怪他心慈手软了。

宝儿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慰,“大哥,我们走吧。”

拉着亲娘往前大步离开,身后却传来那些妇人恶毒的咒骂声和肆无忌惮的嘲笑。

“许李氏就会耍皮子,凶了一辈子,什么都得不到,死了还不是没人送终?”

“就是她嘴巴太毒,减了福报!她一死,这整个许家就散了,比谁都可怜!”

“生五个儿子,到最后却指望一个傻女撑起门面,真是笑死人了!”

许李氏身形晃了晃,面色发白。

几个儿子生的全是闺女,这十几年来,她没少被人笑话、奚落。她以为自己早已练就了铜皮铁骨,可当这些人反复讥嘲,便如同伤疤被一层层揭开,令她心痛难忍。

许宝儿紧紧拽住拳头,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这些人嘴巴太恶毒,她原本想不计较来着。可辱她骂她可以,说她亲娘?抱歉,不、行!

她猛地蹲下,抓起一把细小的石子,用力扔了过去。

石子如同天女散花,狠狠砸在那聚在许雷旁边的人头上。

“啊!”

这些人被砸得满头包,有的还砸出了血,顿时哀嚎着抱头鼠窜。

也有人想冲过来打她,可她手里还抓着两把石子,许大郞也放下担子,抽出了扁担。

兄妹俩背对而站,眼神凶狠,团结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