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娘愤怒哭喊,“各位乡亲,不是他打的孩儿他爹,不是他!是许大郞兄弟打死我男人、许宝儿打伤我狗子的!你们快帮我请里正来住持公道啊!”

然而,乡亲们不信她。

“狗子娘,你家男人这么壮,听说还有两下子拳脚功夫,许家兄弟瘦得跟麻杆似的,十个他们都不是你男人对手吧?”

“就是。若不是白爷打的,白爷为何要认下?”

“狗子娘,知道你难受,可你也要看清事实的真相才是啊。”

狗子娘也是个精明的婆娘,一见大家信白慕洐不信她,眼珠子一转,又哭喊,“即便是他,也要扭送去官府啊,天子犯罪与庶民同罪,他打死我男人,管他白爷黑爷,一样要填命!”

“人没死,填什么命?”白展蹲下探了探李二牛的鼻息,一口内力度过去。

李二牛幽幽醒转,发出痛哼声。

白展又来到狗子跟前,狗子娘抱着不放,吼他,“你想干什么?还想再害我儿子一次吗?滚开!”

白展看着她,悠悠地道,“你儿子伤的是脑子,若不及时医治,只怕真的成傻子了。”

狗子娘一看,儿子头上果然起了个大包,她真的慌了,忙松开了他,远远退开,好让白展施救。

白展诡异一笑,过去“啪啪”给了狗子两巴掌。

狗子娘大惊,“你干什么!”

他的力道重,狗子白嫩的小脸逐渐肿起。

狗子娘心头大痛,扑过来痛哭,“天杀的啊,我儿子已经够惨了,又被你往死里作贱,老天爷,怎么不下道雷来劈死你这个畜……”

“娘……”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她怀里响起,狗子挣扎露出小脸,“你差点闷死我了。”

他无比恼火与嫌弃的推开亲娘,一骨碌爬起,漂亮的大眼睛瞪着宝儿,七分怒意,三分倔强。

“许宝儿,方才是我大意了,再来打过!”

他掰了掰手腕,扎稳了马步,双掌划动,竟有模有样的,很有一代宗师的派头。

然而,下一刻,他便四脚离地,后领被人高高拎起。

“啊、啊,干什么!放开我,不然我爹干死你!”

白慕洐不顾他的嘶叫,提着他,一路往外走。

李二牛听见儿子的声音,挣扎着起身,身形踉跄地要冲上去拼命。

白慕洐将狗子往他身上一丢,父子俩便跌做了一团。

他冷声道,“白展,给一百两他们赔偿医药钱,让他们滚出去!”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全部用艳羡的目光看向李二牛。

一百两!

果然是权贵人家,出手好大方!

李二牛夫妻交换了下眼神,眼里难掩窃喜之色。

“慢着。”许宝儿发声了,“是李二牛来我们家闹事的,也是他先动手,我两个哥哥才还的手。错不在我们,本不该赔钱。可念在乡邻一场,赔他十两医药费作数吧。”

白展咧嘴一笑,“哟,这还没过门呢,就知道替我们白爷省钱了?”

许宝儿小脸一热,啐他,“谁帮他省钱了?我只是不想助长恶人的气焰而已。欺上门来,还要我们赔钱,这还有天理吗?若真要这样,哪个阿猫阿狗有样学样打上来,我们不得已还了手,还得赔他钱,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狗子娘一听,急眼了。

“许宝儿,我丈夫上门与你们家唠嗑,哪里欺负你们了?倒是你们打伤我丈夫儿子!不赔钱也算了,白爷瞧我们可怜,赔了点医药钱,你插什么嘴?大家是邻居,你却向着外人,你安的什么心啊你!”

就要到手的一笔横财,哪能因她的三言两语便没了?必须争取!

“不是外人。”白慕洐淡淡道,“她说的代表我想说的,很有道理。白展,就按照许姑娘说的给。”

众人一脸惊愕。

不是外人?

她说的即是他说的?

这是不是暗示,她已经是他的人了?

许宝儿一张脸红透,瞪他,“你不要胡说八道,引人歧义,坏我名声!”

他只是一声轻笑,矜持又含蓄,倒显得许宝儿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

狗子娘见此,心都凉了半截。

这两人明显就是勾搭上了,男的为了给女的开脱,不惜说是自己打的,维护到了极致,她还怎么闹啊?

她不甘心,哭道,“白爷,我这当家的,被打得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胳膊和腿也折了,不歇两三个月,都不能上工了。还有我儿子,脑袋被打肿了……就只赔十两银子,连医药钱都不够啊!家里几个月没进账,这不是将我们往死路上逼吗?”

白慕洐心里也觉得太少,可这是宝儿决定的,他当然要顺着她。

淡然道,“上门抢宝儿的鸡腿,若按我王府的规矩,打死都不为过。”

白展吃惊地看着他,爷,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我怎么不知?为了给许姑娘撑面子,您也够拼的!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为一只鸡腿就要打死人,是不是太过了些?随之又一想,也对,在权贵眼里,杀个普通百姓,就当杀只鸡差不多,难道你还想去那里告状伸冤去?

哪个官员敢惹皇室的人啊?

彼时他们还不知白慕洐便是四王爷,只当他是四王爷身边的人,就已经畏惧得不得了,惊骇地倒退了两步。

有的还给狗子娘打眼色,让她见好就收。

许宝儿看向白慕洐,心里暗惊,他是不是真的当人命如草芥?可当她见白展也是一脸震惊,顿时便知,他是为自己撑脸面才故意如此说的,小心脏又噗通噗通直跳。

狗子娘还想说什么,许李氏手持着扫把冲过来,“拿了钱赶紧滚!若是不服气,就去找里正过来,我将事情经过同他说,让他评评理。我保管你一个子儿都拿不到,信不信?”

狗子娘瞪目,“许李氏,你别逼人太甚,你……”

李二牛忽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她往外拖。

白展递出一锭十两的银子,他的另一只手骨折了,腾不出手去接,狗子便一把抢过,拉过妹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一家人退出了门外,狗子娘恶狠狠咬了李二牛一口,破口大骂,“你个怂瘪三,被人打得如此凄惨,拿了区区十两银子便如同丧家之犬灰溜溜逃了!没用的东西,缩头乌龟在缩头之前还知道咬人呢,你屁都不敢放一个,怂成这样,难怪被人欺负死……”

“啪!”皮肉击打之声,李二牛打了狗子娘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