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冷笑,言官向来是愤青多,动不动就死谏,他们不敢谁敢?这小老头不过是在粉丝太平罢了。

不过,这是他们皇家的事,就留给他们自己操心吧。

“我只想知道,您当初费劲吧啦的出现在我身边,为的是什么?”

她问得相当直白。

山隐老人觉得不好糊弄,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道,“一来是好奇,想看看景瑞一心要娶的女子是个什么样儿的;二来,君鸾把持火凤教,我这个前前教主尚且有几分震慑力,万一教众对你不利,我还能护得住你。”

“就这么简单?”宝儿哭笑不得,“那您大可言明身份呀。”

她下意识的回想家人有没有做一些对他大不敬的事……

山隐老人斜睨她,“我若表明身份,你敢留我在你家住下?”

宝儿一想,也是。

尊卑有别,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自家人不可能做到无拘无束与他相处。

这么说,他对自己也算良苦用心了。

倒了一杯酒敬他,“劳您费心了。”

老人乐呵呵的,瞟了一眼她杯里的酒液,笑道,“难得今日高兴,何不拿出你的桃花酿与吾等畅饮一番?”

宝儿笑眯眯的看着他,“看来这桃花酿您馋好久了。”

“桃花酿”是她加入许多含有神性物质的中草药酿制而成的花酒,原本就是想着给家人喝增强体魄的,不曾想,这小老头儿竟也知道了。

山隐老人微笑的点头,大方承认,“听说人喝了能延年益寿。”

延年益寿?

大家一听全都两眼放光,一脸饥渴地看着宝儿。

喝了能长寿的美酒谁不期待?

宝儿笑了笑,“桃花酿是年前才酿的,量少,发酵的时间不够长,是以一直未开坛。前几日我拍开封泥,装了十坛陪嫁,就在嫁妆队伍里,我这便让人去拿几坛过来。”

她说着要起身,山隐老人连忙摆手,“既是你的嫁妆就得留着,这里也有好酒,无须麻烦了。”

最主要是,这酒抬进了王府就成是他家的东西了,他得留着慢慢喝,谁都别想染指。

大家一脸的失望。

宝儿瞧他那护食的样子就好笑。

手一伸,桌面就多了两个酒坛子。

“或许我们可以尝尝这‘醉红颜’。它只比桃花酿少几味药材,酒味更浓更纯,也有强身健体之功效。”

大家又是眼睛一亮,满脸都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她两个酒坊酿的酒在皇都卖出天价,据说如琼浆玉液一般美味,很少有人尝过。

若是她亲手酿的,滋味那得美成什么样?简直难以想象。

更何况对身体有益!

喝这一回,足够他们出去吹嘘一辈子了!

在他们满是期待的目光之下,宝儿拍开了封泥。

顿时,一股浓郁的酒味弥漫了整个屋子,大家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酒太香了!

宝儿提着坛子,往大家的酒杯里倒酒。

“各位乃是朝中肱股之臣,今日难得齐聚于此,自当与王爷畅饮一番。”

清纯透彻的酒水,潺潺倒入杯中成了琥珀色,酒香味越发飘散,光是闻着就让人沉醉其中而无力自拔。

顿时个个都迫不及待的端起酒杯,抱拳,“谢王妃,臣等恭敬不如从命。”

齐齐敬白慕洐。

“诸位,请。”

白慕洐喝下,众人才一口气干了。

酒水清冽醇厚,微辣,却不辛,甘醇美味,令人回味无穷。腹中又有一股热气升腾而起,浑身都暖融融的。

“好酒,好酒啊!”

众人大声称赞。

内心也是惊叹。

王妃既是超脱在世俗之外的修行者,仙女一样的人物,怎的又能酿出如此美味、烟火气息极浓的美酒来?

实在是蕙质兰心!

王爷能娶到这里的女子,也是幸福!

狗子瞧大家喝得畅快,而他杯中空空无也,一脸幽怨,“娘,我也想喝。”

“你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宝儿给他倒了杯茶,“给。”

狗子不要,气恼地瞪她。

明知道他不是小孩子,还这么说。别人能大口大口的喝她酿的酒,却舍不得让他喝一丁点!

宝儿不耐烦了,用精神力吼他。

“你在他人眼里就是一小孩,我给你喝酒,他们背后不得说我不会管教孩儿啊祖宗!”

狗子:“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喝,就要喝。”

宝儿很上头,恨不得给这熊孩子一巴掌,正想说什么,门外有侍卫来报。

“王爷、王妃,紫瑶姑娘求见。”

宝儿面色一沉。

这下子好了,大家都不用吃了。

狗子有些幸灾乐祸的想。

……

一帮生灵化作寻常动物大小的模样,在王府外哼哧哼哧的忙碌着——它们身体蕴含着无比强大的力量,根本不会累。

不用窝在空间里装死,又有事做,它们高兴得不行。

狗子指挥着一群厨娘厨工在给它们煮东西吃。

白慕洐在那儿看了一阵,感觉没问题,便也回了王府与一群幕僚商议政事。

陈紫瑶亦步亦趋的跟了进去,一时去厨房煮宵夜给这帮人补身子,一时又说天气闷热蚊虫多,指挥丫鬟小厮在外头熏香驱虫……总之是花样百出,不停的刷存在感。

其实吧,雨夜微寒且安静,哪有那么多事儿,烦乱的,不过是人心罢了。

而白慕洐也没有将陈紫瑶赶走,任由她折腾。

他会不会也想将她收为妾室呢?

毕竟两人算是青梅竹马,他是皇帝的儿子,日后必须要纳妾的,娶了她那是皆大欢喜。

可是,他答应过自己,终身只娶她一人的。

许宝儿脚步一顿,甩开这个念头。

身后的钱妈妈没有预料,险些撞上来。

“王妃明日便过门了,就该有当家主母的样子,怎能还如此莽莽撞撞的。”她碎碎念道。

宝儿却仿若未闻,她转过身,眨了眨眼,美目流盼,“钱妈妈,我美吗?”

钱妈妈有几分好笑,不假思索道:“王妃哪里的话,奴婢见过那么多大家闺秀,也找不出比您更标志的女子了。”

顿了顿,又带着几分疑惑地反问,“王妃,为何有此一问?”

宝儿嘴角勾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