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辰了?”
她听见夔虚弱地问。
宝儿压下内心的激动,“我不知,不过太阳要下山了。你方才为何不应我?”
“吾晕过去了。”夔的声音低哑而疲倦,“把食物往下扔,吾能接住。”
宝儿眼睛一亮,“你既然能接住食物,那我去准备绳索,你抓住一头,我把你拉上来岂不更好?”
夔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世上哪个能拉得动吾?又有哪些绳索能承受住吾的重量?”
宝儿被噎住。
随着修为的强大,生灵的体重也会翻倍的增加。
不仅仅是本体变大导致,身体蕴藏着巨大的力量才是最大原因。
按照科学的说法,是躯体的密度变了,所以死沉死沉,跟钢铁一样。
那么,要怎样才能把它弄上来呢?
她正思索着,夔陡然狂吼,“你到底给不给吃的?不给就滚。”
“我有说过不给吗?你凶什么凶啊!”宝儿一点也不怕它,“如今你深陷囹圄,求助于我,是虎是龙你都得给我趴着!”
夔被噎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吾主人不在了,不用再做戏了,便露出你的庐山真面目来了吧?”它气到极致,反而冷静了,“你走吧,吾就当你从未来过。”
宝儿也是气极,“让我走?容易!可你想过那拼了命救你的白韵吗?你如此轻易就放弃自己的生命,你对得起他吗?”
夔失去了理智,大吼,“主人拼命去救的是你!”层层威压,从深渊底下压迫而至。
宝儿如同被泰山压顶,体内的血液翻涌,想要爆体而出。
也不管不顾的豁出去骂,“你个白眼狼,白韵是救了我,难道他就没救你吗?你跳下龙渊,如果不是他拼死护着你,你眼下还能好好的待在山洞里?”
“为了压迫我,还释放出威压,连自己最后一点力量都耗尽,你这不是找死是什么?白韵白救你了!”
夔气得在山洞里咆哮,“若不是为了救你,主人会坠下深渊?你这种无情自私的女人,主子为了你,付出多少,你都视而不见,你才是没心没肺的畜生!”
宝儿血气涌上脑袋,越发口不择言,“他为我付出是心甘情愿的,但我会感激他一辈子!可这和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主子与我是好友,我也算是你半个主子,你就是这么对我说话的?”
言下之意,你一个做奴才的,凭什么对我出言不逊?
“蠢货,去死!”
夔发狂了,一股飙风从深渊飚出,裹挟着雷钧之力,狠狠扫向她。
宝儿气得爆粗,“特么的!”
一言不合就开打,它以为它的一身神力还在?
不过,她知道这股风的厉害,没有直面迎上,而是飞上了半空逃避。
可那股飙风却仿佛有意识一般,形成了龙卷风,随着她直卷而上。
“啊!”
宝儿被飙风袭中,感觉自己如同被卷入了搅拌机里,整个人在里边翻滚、要被搅烂、撕碎。
她本能的要动用丹田的力量抵抗。
然而,她感觉丹田处虚无缥缈,什么都没有。
这才想起她内丹充当她那缺失的心脏去了。
她又试着调动心脏,却毫无反应。
或许内丹为了维持她整个身体的运转,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
而也就是她这一愣神的须臾间,飙风猛地散开,她毫无防备,从半空中直直坠下。
“啊!”
她听见自己骨头破裂的声音,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从那么高摔下来,没有摔死她,可左边的手和脚破碎,肋骨也不知断了几根。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她呼吸困难,脑子却恢复了清明。
“夔,你个畜生,你主人真是白救你了。既然如此,你就留在这里等死吧,老娘不奉陪了!”
她用力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忍着痛飞上了半空。
山风猎猎,她的胸口燃着一团火。
她与夔之所以会起冲突,主要是都看不惯对方,为白韵的牺牲而感到不值。
这一点,她与它的想法一致。
可夔性情暴戾、情绪消极,对她拼力一击,是抱着与她同归于尽的打算的。
而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它起过杀心。
这头上古神兽,实在太漠视生命了!
既然如此,就让在山洞里冷静一两日,她回去把伤治好再说吧。
山洞里。
一条水桶粗的白蛇,将夔从头缠倒脚,连毛发都没露出来一根。
“她走了,你放开吾。”夔的声音从蛇身里透出,虚弱,细如蚊呐。
大白蛇沉默了一阵,蛇身滑动,猛然间松开。
夔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白蛇已闪电般朝洞外疾射而逃。
夔冷笑,“呵,畜生,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它说完这话,便闭上了眼睛。
它被主人送到这山洞,身体便被毒雾毁了一半。另外,还有无数的毒物想要吃它的肉,它每日杀死一批又一批,自身的力量也一点点的失去。
这一个月来,它就是这么苟然残喘。
然而,半个月前,这条白蛇意外闯了进来。
一见是它,二话不说就发动了攻击。
无数次的交锋后,它败了,从此便任由白蛇宰割。
方才白蛇将它与许宝儿的对话听在耳里。
白蛇不清楚宝儿的实力,它不敢轻举妄动,便将夔卷住,胁迫它将宝儿逼走。
此举也正合夔之意。
那女人再不堪,也是主人拼死护下的,它不会蠢到对她动手,也更不会让她下山洞,染上毒雾。
既然白蛇也不想宝儿下来,它便故意激怒她,与她争吵,再调动全身仅存一些灵力去攻击她,让她受伤退走。
她走是走了,可也断了它出去的希望。
不过,它如今残废成这样,也是生不如死,不出去便不出去吧……
半刻时后,白蛇游曳回转。
长而粗壮的蛇身支撑它人立而起,细小的眼里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你演技不错,那女人果然走了。”它发出人类的声音,“不过,这也达到你的目的了吧?生怕她会在我手底下吃亏,故意将她气走。”
它嘴里发出讥嘲,“啧啧,堂堂一神兽,却去保护一个凡人女子,跟你主人一样愚蠢。”
夔没有说话,独眼冷冷地看着它,眼里全是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