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王府的人都看不起她。

就连原本对她死心塌地的暗卫、侍卫,也以为她与别的男子在车里苟且,对她很失望。

没有一个人支持她的。

那些轻视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如一道道鞭子抽在她身上,很痛很难受。

有点四面楚歌的感觉。

若是君鸾出现在此,只怕立刻便能获得他们的支持了吧?

这对她很不利。

不过……她才是真正的火凤族后裔,她终会逆袭成功的。

而她所受到的屈辱,她也会一点点的还回去。

她作个深呼吸,压下心里的酸楚,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无所谓,既然你们不走,那么就来给我搭把手吧。陈姑娘,给我烧个火如何?那什么……”她指着方才那两名出言不逊的丫鬟,“你俩过来给我搓面团、擀面皮。”

那两名丫鬟下意识躲避,陈紫瑶面色也不太好看。

宝儿凉凉一笑,“怎么?不是争着抢着为你们王爷表忠心么?眼下为他做些事情就不肯了?”

小青一直都很气愤,此时忍不住呛声道,“许姑娘,你莫不是搞错了,以为这是你们乡下?这府里大把的山珍海味,你不做给王爷吃,只做饺子这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是你认知不够呢,还是你不会做?”

暗讽她见识浅薄。

宝儿嗤笑,“谁跟你说王府里有山珍海味的?外边旱灾,许多百姓食不果腹,王爷为筹钱赈灾节衣缩食,王府的库房也都搬空了,不久后,你们连饭都没吃得吃了,还想大鱼大肉?”

小青面红耳赤,“我、我又不是你们王府的,我哪知道这些。”

“你也知道自己不是王府的人了?那你主仆俩为何要在这里指手画脚?”

小青气得脸色青白交错,“你!”

方才怂恿陈紫瑶过来的丫鬟甲撇嘴,“再怎么赈灾,也不能苦了我们王爷啊,也不看看他都瘦成什么样了。”

宝儿翻了个白眼,“他受那么重的伤,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从鬼门关抢回来,难道我不想他快些好?他吃不下睡不好,他瘦是正常的,难道要他长成肥脑猪肠你才满意?”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这丫鬟说不过,说话都结巴了。停顿了下,又道,“可咱们阖府上下吃穿用度与往常并无多大差别,你在这儿夸大其词,是何居心?”

宝儿道,“那是你们王爷怜惜你们做活辛苦,并没有降低你们的待遇。可王府的管家、管事以及封地上大大小小的官员,每人都减了薪酬,五百文到一两不等的。”

丫鬟从鼻子里哼了声,“你就胡说吧,我们从未听说过,你一个外人又如何得知?”

宝儿冷笑,“你们光顾着享乐,哪里会关注这些?”

这丫鬟也被怼得无话可说。

陈紫瑶适时插嘴,“因此,你吃不上好东西,就把我炖给王爷的汤给喝了?”

“我方才说了,王爷不宜进补,不信你去问大夫吧。”宝儿不耐烦了,“不帮忙的离开这里,别妨碍我做饺子。”

陈紫瑶沉下脸,小青怒气冲冲的道,“许宝儿,你偷吃了陈姐姐亲手为王爷炖的汤,还如此嚣张,你太放肆了!”

“我就放肆了,怎么着吧。”

许宝儿摔了面团,双眸瞪着她,“告诉你们,再不滚我就不客气了。”

她盛气凌人,脸上布满了煞气。

丫鬟乙冷声道,“这王府可不是你能做主的,你不客气,你待如何?要打人杀人吗?”

“杀人不至于,不过,”许宝儿邪气一笑,“把你们丢出去,倒是可以的。”手一挥,这名丫鬟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倒飞了出去。

“啊!”

她惨叫一声,再也声息发出,死活不知。

四周静了须臾,随之尖叫声四起,下人们争先奔逃。

小青也拽着陈紫瑶离得远远的,对宝儿避如蛇蝎。

“安分守己些不行么,非逼我出手。”宝儿拍拍手,看向陈紫瑶,“你也回你的思慕楼去,这王府已经够乱的了,你再横插一脚,更加乱成了一锅粥,不说王爷闹心,我也不想待。”

小青冲她瞪眼,“王府之所以乱,全都因你而起!你不爱待就回你乡下去,莫要在这里丢人现眼!王府有我家小姐和冯管家整治足矣。”

“好呀。”宝儿道,“你去同王爷说,只要他同意,我掉头就走。”

正好她找到借口回家。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小青顿时愣住,巴巴地看着陈紫瑶,眼里隐藏着窃喜,“小姐……”

陈紫瑶定定的看了宝儿一阵,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宝儿在她身后喊,“对我有意见去找王爷提,别再来烦我了,啊?”

陈紫瑶当然要去找白慕洐。

她对宝儿已经容忍到了极限,不想再看到她。

然而,等她闯入白慕洐的房间,她看到了什么?

白慕洐仰躺在床,墨发如丝绸般扑散在棉枕上,绝世无双的容颜透着安详,透出谪仙般的出尘气息。

即便睡着了他也依旧俊美绝伦,犹如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可他躺在他身边的是什么鬼?

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家伙,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目无表情的看着她。

小孩儿肌肤白里透粉,五官精致如画,同样散着头发,乍一看与王爷还有几分相似。

可这小东西的眼神完全没有稚童般的纯真无邪,而是超乎寻常的成熟,仿若成年人似的。

他应该只穿一件红色兜儿,虽然盖了被子,颈脖上系着的细细的红带子却是那么刺眼,露出一双粉藕似的小胳膊,像个玉人儿,躺在王爷身边,怎么看怎么怪异!

瞧见这一幕,陈紫瑶很惊讶,一名丫鬟惊呼,“这不是许宝儿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杂种吗?他怎么上了王爷的床?”

狗子双眸倏然变冷,“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我爹是白慕洐,我娘是许宝儿,你再瞎嚷嚷,我割掉你的舌头!”

这一瞬间,他的小脸满是煞气,气势逼人,丫鬟被他眼里好不掩饰的杀机给吓得倒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