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好歹是天地之子,修为一定不弱,说不定还在他之上。所以,踹它的那一脚,他是稍微用了点力的。

可狗子摔得那么惨,他又觉得自己估计错误。

他猜宝儿一定很生气。

加上她家人纷纷跑来,他不想被他们看见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便先从窗户飘了出去,等他从京城回来,她气也消了,到时再好好哄哄她。

注意,他是“飘”,是仙气飘飘的那种飘,而不是狼狈的爬。

所以,他并不觉得,这么做会有损自己的形象。

宝儿往窗口外探了探头,没瞧见他人,确定他走了,便抱起狗子,把它也扔出了窗外。

居然骗她,比白慕洐还可恶,还要它干嘛?

谁要谁捡去吧。

“昂……娘亲,你不要抛弃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呜……”狗子反应也是够快,立即施法让身子顿在半空,再呜咽出声扮可怜。

“你有没有听见,谁在小妹窗外惨叫?”

“好像是,还喊什么娘亲?”

伙房里的郝氏、房间内的林氏、在后院菜地里偷吃黄瓜的戚氏还有招娣等几个都听见了,纷纷出来查看。

狗子还定在半空,不能让人看到,便卸了灵力,“砰”地狠狠砸了下去。

地面尘土飞扬。

“昂昂哼……”狗子哀叫。

特娘的,这回是真的疼!

“狗子,你方才摔得吐血,这没过一会儿工夫,怎的又摔伤了?”

“狗子,你也太不小心了。”

许家人纷纷跑来,胜男领先一步,一把操起它,紧紧搂着,“狗子别怕,我来保护你。”

神特么保护!

脑袋被她死死压着狗头,闷得要窒息。狗子死命挣扎,戚氏“哒哒”的跑过来,“死了没?死了咱烤来吃!”

胜男将它从怀里举起,翻来覆去的看。

“好像还活着……不过,小啾啾上全是血,怕是没死也废了。”

你才废,你全家都废了!

狗子爪子牢牢捂住下档,悲愤仰天长啸,“嗷呜!”

被人看光光了,还说它废了!

胜男被它这突如其来的狼叫声吓住,手一松,它掉了下去。

“嗷呜……”特娘的,伤上加伤,好疼!

周围静了静,随之四周响起一片嘈杂,鸡鸭乱飞狗乱跳,惊恐叫声不绝于耳。

许家人责备它,“狗子,你别学狼叫了,家里的鸡鸭都害怕逃走了。”

“狗子,你再乱吼,我真的宰了你!”

狗子心里那个悲啊,北风那个吹。

它没有乱叫,它只是难过好不好?

娘亲把我抛弃了,我又摔伤了,难道我不能哭一哭吗?

然而,许家人告诉它,不能!

“坏狗子,你没有摔伤,你是假装的!”

“你还学狼叫,把鸡鸭吓坏了,不下蛋!”

“狗子你真坏,难怪姑姑不要你。”

来娣、旺娣、招男等几个小布丁也很气愤:狗子太狡猾了,没摔伤还鬼哭狼嚎的,吓到了家里人和鸡鸭。

纷纷上前戳了戳它,揪它的毛毛。

狗子悲呜:娘亲,我被人欺负了,这回是真的!

然而,没有人理它。

大家往上边那扇紧闭的窗户看了看,确定狗子是惹了宝儿生气,便狠狠的挖它一眼,离去。

“该死的小畜生,今晚上别想吃饭。”一向疼爱狗子的许李氏也咬牙怒瞪,放了狠话。

狗子低着狗头,感受到众叛亲离的悲凉。

可它做错什么了!

……

世上真没不透风的墙。

白爷来过这件事,又在村里传开了。

人们纷纷说,白爷随王爷去了安东群岛上打海盗、挖铁矿,一回来就来看她,可见是真心喜欢她的,是打算要迎她过门了。

可也有人说,白爷不带随从不骑马坐轿子,也没见他进出,说明他是私底下偷偷与宝儿相会压根儿就没想过娶她,只当养在外头的外室。

宝儿又是一介商女,她也很难进白爷家的门。

又有人说了,宝儿与李公子来往密切,心属他也说不定。

总之,村里村外,说什么的都有。

但是,这并不影响,大家对她的喜爱。

她再怎么不好,也是大家的救命恩人,是全村发家致富的领头羊。

心地又良善温和,品性不可能差到哪儿去,错就错在,她是女儿身,许多事情,她身不由己,也听不得外村人说她不是。

她已经成为村里德高望重的大佬,比族老还受人尊敬。

村里哪个办红白喜事的,哪怕不办酒,只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团圆饭,也会请她到场。

宝儿对这份殊荣诚惶诚恐,大多数时候是推掉的,即便推不掉,她也只是去走过场,便借口离开。

久而久之,大家便知道她会不自在。可是,该请还得请,不然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辈?

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宝儿不想应对这些,没事,大家都知道她的性子,不会说什么的;她若是能来,那就太好了,主家会觉得倍有脸面,足够吹嘘一辈子。

这不,这一日,郝家又请宝儿了。

郝家三兄弟,郝大失手打死人、坐过牢;郝二好赌,气死父亲;郝三与打铁匠女儿私奔,被打断腿,落下残疾。

他们名声坏透了,又穷得叮当响,受尽了白眼。

哪怕他们后来洗心革面,好好做人,跟牛一样拼命干活,村里人还是不待见他们,将他们视作瘟神。

是宝儿将他们请到清雨村来,让他们在大山里养鱼、养鸡鸭,给米给肉,还给他们分红,让他们快速的站稳了脚跟,从此抬起头做人。

郝老二甚至娶了陈寡妇,有了一个家。

所以,他们索性把户籍迁到了清雨村,里正给他们划了一块地,他们手上有分红,每个月还有薪酬,加上郝氏明里暗里的补贴,他们划计了下,便拿来建了房子。

三个月,房子建好。

蛮大的,虽说全在一个大院子,可却是三套独门独院的小房子,既能互相守望,又单独分开住,互不干扰,是很特别的存在。

这也是宝儿给出的建议。

兄弟间是要团结同心,可每个人都希望有自己独处的空间。

特别是成亲后,妯娌、孩子之间会有摩擦、为鸡毛蒜皮之事争吵不休,兄弟间再好的情感也会逐渐磨灭,甚至反目成仇。

分开住是最明智的选择。

三兄弟对她是言听计从。

他们能咸鱼翻身、重获新生,就多亏了她。

没有她,就没有他们今日。

加上很认同她的想法,他们断没有不听的道理。

于是,这么一座别致新颖的房子,便建成啦。

这样的喜宴,宝儿是无法推辞的,当然,她也没打算推开。反而帮着操办锅碗瓢盆,办喜宴用到的各种食材。

这一日,注定是普天同庆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