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二郎不耐皱眉,“爹、娘,小妹受了惊吓,你们让她把东西拿出去还给人家,好回来歇一歇吧。”
“对对。”许李氏抹了一把眼泪,拉着许宝儿的手进屋,“宝儿,来,给娘看看,是什么好东西,以后娘挣了钱,娘给你买。”
许宝儿忙制止,“娘,别看。这件东西对那人来说很重要,他说了,希望我保密,不要让第二个人见到。”
“到底是什么呀,这么神秘。”许三郎被勾起了好奇心,“小妹,那人在外头,即便咱们看了,他也不知道。你就给我们看一眼,就一眼……”
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后脑勺就被许李氏给拍了一掌。
“宝儿都已答应了别人,你非逼着她做那言而无信之人,你安的什么心啊你!你个混账东西,我让你看,让你看!”
许三郎被亲娘打得哀叫,许宝儿失笑摇头,进了房间。
她从床底的土坑里,扒出用碎布包着的玉佩。
玉佩润滑沁凉,正面雕着龙,反面雕着“洐”字。
她轻轻抚摸了下,内心竟然生出一点点不舍。
好一会儿,她才拿出自己的帕子,重新包裹住,把那张银票也一并放了进去。
再找了个破旧的木盒子装着,走了出去。
门外。
许玉珍的家人走了,里正与一些乡亲也离开了,只有少数比较八卦的人,一面悄声议论着,一面等待许宝儿出来,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宝贝。
而一些小媳妇姑娘则躲在暗处,偷看白慕洐。
实在难以找出合适的词句形容那个男子的绝世风姿,她们心脏噗噗直跳,眼波泛情,脸颊红红的,一脸的迷醉。
“出来了,出来了。”
乡亲们一阵激动。
然而,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许宝儿递上一个破旧的木盒子,封得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见。
“物归原主。”
白慕洐接过,揭开那张素色的小帕子,也看到了那张银票。
他微微蹙眉。
有必要分得这么清么,不过是一张十两的银票而已,还用得着还他吗?难道是嫌少了?
想了想,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也不看数额,递给宝儿,“给。”
四周的人无比眼尖,发出惊呼声,“是银票!”
许宝儿一愣,莹白的俏脸上浮现起几分怒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补偿你的。”
“补偿我的?”许宝儿冷笑,指着他手上的那张十两银票,“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你为何给我这张银票,忘了吗?”
白慕洐怔了怔。
他记得,他把她当作是陈老鸨找来的卖身女,以为她贪得无厌、想要得到更多,便故意用十两银子羞辱她。
所以,他眼下再次给钱,仍当她是出来卖的女子似的,就显得很讽刺。
许宝儿一言不发,转身往屋子走,半点不停顿。
不说“再见”,便是再也不见。
就这么讨厌他?
他心里生出一股怒意与不甘,想策马上前,却又陡然停住。
那么骄傲的一个姑娘,他给她什么,都像是在侮辱他。而且,他的身份地位相貌,一切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她都不稀罕。
他还能再给她什么呢?再纠缠,又有什么意义?
就这么桥归桥路归路,也挺好。
如是想着,心中却怅然,转了个方向,朝着来路疾驰离去。
白展还在帮他善后。
“各位乡亲,我家白爷与许姑娘是顶好的朋友,还请诸位嘴下留情,今日之事,莫要宣扬出去,给许姑娘造成麻烦与影响,多谢各位了!我今日来得匆忙,两手空空,下次随白爷来看许姑娘,再给各位送上礼品。”
“还有,许玉珍的家人,若是胆敢来找许姑娘的麻烦,你们谁去王爷府报信,我便给他十两银子酬谢。”
围观的乡亲听了,眼睛都绿了,顿时都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看好许宝儿的,若是有人胆敢伤她,便帮她去王爷求助。
白展心中暗道,主子,这许姑娘是你的第一个女人,又这么貌美特别,你恋恋不忘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他冲乡亲们一再拱手,才转过身,跃上马。
许宝儿这时已经推开门进去,关上了门。
白展看了那紧闭的门扉一眼,也策马离去。
热闹看完,乡亲们也都散了。
屋子内,许李氏后悔不迭。
“早知道那人只是要回失物,我们就不该冲上去激化矛盾,惹得那人将宝儿掳去。今日这一闹,无论如何,她的名声都有些受损了。”
许三郎也叹气,“我们还把二叔一家给得罪狠了。”
许李氏把眼睛一瞪,“你这是在怪我了?他一家仗势欺人,许玉珍那小蹄子嘴巴更是恶毒刻薄,我没撕烂她的嘴算好了,他日若还敢来找茬,看我不砍死他!”
许李氏仍是强势得一塌糊涂,许三郎缩了缩脖子,忙赔笑说了几句好话,她才作罢。
许二郎沉吟了片刻,道,“娘,我总觉得,宝儿与那位白爷很熟稔,不像是初次见面。”
许李氏一听,越发烦躁。
她也感觉到了,可是女儿不愿多说啊。
女儿脑子好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可也超出了她的掌控之外,令她心慌不安。
“宝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那样的人?外人乱嚼舌根,你也跟着胡说八道,若堕了宝儿的名声,我拔了你的舌头!”
她装腔作势,样子却有些狼狈。头发蓬松凌乱,脸颊上有两道出血的划痕,是许玉珍的指甲划的。
许二郎不再吭声。
只要事关小妹,谁都不能多说,否则谁说谁倒霉。
许阿大抽着烟筒,吐了口烟圈,道,“此事就算揭过,莫要再提了。咱们还是多想想,明日如何将买卖做好吧。”
“不错,这么点挫折,不算什么。”许李氏强打起精神来,“眼下天色已晚,想要多摘凉粉草是不能了,好在外边还剩下不少,估计能做出两大盆。招娣,你明日一早,带着两个小的进山采两背篓回来,背篓上面用杂草掩盖。别个问起,你就说,是割来喂鸡的。”
农家人无米喂鸡,时常摘点青菜喂。
而许家没有能力养牲畜,没有什么农家肥,种的青菜自然长不好,人口又多,菜不够吃,去采树叶青草喂鸡,倒也说得过去。虽然两背篓太多了,可应该没有人会多想。
招娣应声,忽地又问,“那奶,如果见到山稔,还摘吗?”前几日摘的,放了几簸箕。
“摘的。”许宝儿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