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李刚说,离咱们很远的地方,有一片蓝色的大海,那里盛产着许多肥美的海鲜和名贵的珊瑚、珍珠。我想找个机会,到那些出海的大船上当杂役,见识下世面,然后,自己当海商。”
许李氏又想训斥他胡思乱想、异想天开,可宝儿却看出来,三哥这回提到大海,跟方才说要去藏区时的样子不同。
眼睛里熠熠生辉,整个人都像在发光。真的是很向往。
便用眼神阻止了“蠢蠢欲动”的亲娘,对他说,“哥,你想去就去,同嫂子商量好就行。家里有我们呢,不用担心。”
许三郎猛然抬眼看她。
他这个梦想,揣在心里已经很久很久了,一直都不敢对别人说,就怕别人取笑他天真,不切实际,不顾家人的死活。
他方才说出来,就已经做好了被家人责骂的准备。
可没想到,小妹竟然会支持他。
他激动得眼眶发热,“小妹……父母在,不远行。家里如今生活好了,三哥却要到外头闯**,是不是太过自私了?”
宝儿笑道,“哥,人生苦短,若是能为自己的梦想做点什么,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家里眼下日子过得还行,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和负担,你就去闯一闯吧。有时候,结果并不重要,过程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许三郎怔怔地看着小妹,直觉得他这一番话真是太有学问,太有风度了,比那些长者智者还厉害!
他不禁又看向自家父母和媳妇。
家人都面露怅然,虽然舍不得,可有小妹力挺,应该也会支持他的吧?心里酸涩之余,可想到不久后就能去那梦牵魂萦的地方看一看,享受久违的自由与快乐,不禁又心花怒放。
“小妹,我……”他想对宝儿说好多感谢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许李氏又是气又是无可奈何,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行了,你小子如愿以偿,别在这儿假惺惺了,看你说话就觉得揪心。”
其他人也默默无言。
许三郎的快乐,大家都不太能够理解。
倒是许阿大说了句,“孩子们大了,出去见见世面也好,以后能把子孙后代带出去,如何都比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家里伺弄这一亩三分地的强。”
许李氏一想也是,便又将目光投向另外两个儿子。
“老大、老二,索性你们也说说自己什么想法吧。老三是要跳出去的了,你们若想做什么,我也不拘着,反正还年轻,有大把的可能。”
听到母亲这么说,许大郞兄弟都很感动。
娘亲在他们几兄弟之间,极力的做到了一碗水端平。眼下三弟要走,她也鼓励他们出去,完全没有让他们养老送终的想法。
她真是这世上,最伟大、坚强的母亲!
许大郞无比动容,说,“娘,我生于斯长于斯,只想挑起家里的重担,陪伴二老……”
话没说完,郝氏便死命地掐他的胳膊。
宝儿笑了,“大哥,那你有既能在家陪伴二老、自己又很想去做的事吗?”
郝氏立即松开了手,讪讪然冲宝儿讨好地笑。
许大郞神色怔怔,“我、我……”他看看身后的大山,又看看远处,道,“我其实吧,也想跟你一样,承包山林,然后给你大嫂开个小酒楼。”
宝儿诧异,“开酒楼?那不是二嫂的梦想吗?”
许大郞又是一愣,憨憨地搔搔头。
弟媳的梦想?他不知道啊。
郝氏便笑道,“小妹,弟妹是空有想法。她不懂厨艺,又不善经营,做不来的。我若是做,自己就能操刀,保管能做得红红火火。”
没想到郝氏还有这想法。
宝儿沉吟了片刻,“倒也不是不行……大哥想承包山林,在我这附近连接着买下一片就是。两家相连,搭建围墙也好搭,工匠也好统一管理。可以种银耳、木耳、养鸡鸭,给嫂子的酒楼供货……”
说到这里,她有些为难了。
她可以指导大哥把种植搞起来,可养殖呢?两家挨着,那些家禽家畜都会混到一起的。
她和大哥都不会计较,可大嫂却不是个大方之人,郝氏三兄弟又是自己的合伙人,到时他们兄妹几个吵架,那就不好了。
许大郞也想到这一层,摆手又摇头,“小妹,不行,我不养殖。你大嫂在外头开酒楼,我也是要跟去帮忙记账。这山林我只种些银耳、木耳等干货,想着万一酒楼亏钱,我们一家子还有个后路而已,养殖我忙不过来。”
宝儿暗暗松了口气,“哥,那你还是别承包山林了,拿钱买田地种红薯和辣椒,那个不那么费劲,每个月只伺候那么两三回即可。这样既能让酒楼自给自足,你还能帮嫂子打理酒楼,一举两得。”
许大郞却是苦笑,“小妹,红薯和辣椒都是新鲜东西,酒楼若是推不出去,这就……白费功夫了啊。”
“哥你放心,等我教会嫂子做麻辣火锅,这辣椒只会供不应求。此外,我也会收购。只是白爷说过,要把辣椒送到军队里,以后有咱们专供,偏生他们又没拿出个章程来,还不知要如何操作,我才没公开。不然,我早就号召全村种植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喜不自禁。
这是继采药之后,村里的又一项挣钱的买卖!
“小妹,你真的……太能干了!”郝氏最为欢喜。
因为她觉得,自己得到宝儿的指点,能制作出火锅,又能借她的钱开酒楼,还能搞种植,自己一家子才是获益最深的人,心里头便有种占了大便宜的满足感。
岂料,下一刻,许李氏的话,犹如冷水,兜头泼来。
“老大,宝儿帮你们这么多,你酒楼和山林,也得给她分红。”小老太一脸严肃地道。
“娘,这是自然……”许大郞才开腔,便被郝氏狠狠地捏住了腰间的软肉,差点就喊出了声。
郝氏赔笑道,“娘,小妹做的买卖已经够多了,您就别让她再操劳了吧。我只预计做一个小酒楼,也就我夫妻二人,不打算请什么人手的,这么点小买卖,您还让小妹来操心,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