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洐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有一点点防备,没有一点点顾虑,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四目双对。
这一瞬间,许宝儿心跳几近停止,心里巨大的恐慌,下意识想逃。
可随之一想,是这个渣男侵犯自己在先,自己打他一顿也正常的很,她逃什么逃?
没出息!
“不知贵客上门,所为何事?”
她面上装得十分淡定,两个侄女却早就慌里慌张地跑回屋找许李氏了。
而白慕洐两人一路纵马进村,已经惊动了一些村民,此时都已跟了过来。
望着跟前这张强装镇定的小脸,白慕洐嘴角噙着一丝玩味。
然而,不等他说话,白展却已经怒不可赦,手指着宝儿,“臭丫头,你竟敢耍我?”
许宝儿双手环胸,闲闲地道,“我如何耍你了?”
白展气极,“你明知我找的人是你,那日却故意在我跟前装痴扮傻,你、你居心叵测!”
“哦?你是来找我的吗?我还真不知。”许宝儿轻描淡写地道,“我之前就是个傻子,这里左邻右舍都知道。那日上山磕到了脑瓜子,才清明了些。不过,也不稳定,时好时坏的。你那日找我问我,正好我又傻回去了,对不住啊!”
白展听了,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好就是好,不好便不好,还时好时坏,你当你脑子是天气啊!
“白爷,这丫头睁眼说瞎话,老道狡猾,您看,要不要带回府中严刑拷打一番,再来逼问审讯?”
岂料,他话音刚落,便看到许李氏提着一把大菜刀出现在门口。
“哪个乌龟王八蛋敢动我女儿一下试试,我老婆子跟他拼命!”
狠厉的双眸看向马背上的白展,“又是你个禽兽!上次拿着一张破画像,非要我家宝儿出来与你相见,眼下又找了帮手过来,你盯上我家宝儿了是吧?哼,真是不知死活!想欺负我老许家,也得问问我家儿郎答不答应!”
她的双眸变得无比凶残,陡然大吼,“老头子,许大郞、许二郎、许三郎,抄家伙!”
顿时,里边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阿大手持扁担、柴刀,带着同样操着木棍的三个儿子冲了出来。
父子四人往宝儿跟前一站,倒也有种勇猛无敌的气势。
令人意外的是,一群小姑娘,也从里边鱼贯而出,站在了大人身后,许宝儿的面前。
尽管她们害怕羞怯,时不时不自在地、偷偷拽一拽褴褛的衣衫,小身子微微发抖,神色却无比坚定。
这样的场景,看起来反而有种悲壮之感。
不在乎自己弱小,就是想护着自己想要护着的人,孩子的心思就是这么简单纯粹。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人更加感动。
乡亲们都愣住了。
这一家人,为了护着许宝儿,全都站在她前面,牢牢护着她。
对面是衣着光鲜、高贵如神祇的大人物,反衬出他们的卑贱弱小,如同蝼蚁般,不堪一击。
可他们就是义无反顾,毫不退缩,实在是惊爆人的眼球,震撼人心!
“好,我老许家,哪怕生的全是女娃,也没有一个孬种!”许李氏欣慰地笑了。
许宝儿却是眼眶发热,双拳攥紧,任指甲狠狠掐入肉里。
这一刻,她的心深深被触动、刺痛了。
自家人是何其的卑微如尘,对方是何等的高高在上,可家人竟这样悍不畏死的维护她!
她何德何能,值得家人这样以命相护!
白慕洐微微蹙眉,可他一言不发,深邃的目光,一直在许宝儿的脸上停留。
那日她将他狂揍了一顿,性子相当彪悍。
眼下在面对自己时,仍然无所畏惧。
可当家人全挡在她跟前,她眼里便浮现起慌乱与不易察觉的脆弱。
看来,家人是她的软肋。
她不怕天不怕地,就怕家人受到伤害。
家人对她的守护与付出,令她感动得无以复加。
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丫头。
之前以为她是老鸨找来的,哪怕她身体干净,也无法令他生出爱怜之心。
如今得知她是个单纯的小农女,心里头便生出些许愧疚来。
他不知道,她当时是怎样阴差阳错进入自己房间的,他只是在想,一个不是完璧之身的女子,日后很难嫁得出去了吧?
她的家人,如此的爱护她,若是得知她被玷污了,不知会有多痛苦?
见主子皱眉不语,白展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似乎,把事情搞得更为复杂了?
不过是来找这名女子问话、要回玉佩而已,何至于到这种刀刃相向的地步?
特别是那老妇人,一双锐利的眼似带着钩子,恨不得将他活生生剐下一层皮来。
他头皮发麻,忙下马,举起双手,“各位,你们冷静些。我家爷只是想问这位姑娘几句话而已,并无恶意,咱们无须这般剑拔弩张的……”
许宝儿做了个深呼吸,将悲怆、难过、感动等等纷乱的情绪压了下去,道,“家人淳朴直率,今日冲撞了贵人,小女子在此,给二位赔个不是。”她福了福身子。
见两人不动,她顿了顿,又道,“贵客上门,请进寒舍一聚。”
为了家人,她收起了自己的张牙舞爪,将姿态放得最低。
白展道,“好,等的就是你这么一句话。”
见冲突化解了,他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笑容来,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向大门。
可是,白慕洐却毫无反应。
许宝儿心里难受!
她其实才是受害者,她已经忍受了屈辱,将姿态放得最低,他仍是无动于衷,究竟想要怎样!
她恼羞成怒,倏地抬眸看向那始终高高在上之人。
他的眼睛狭长,眸中潋滟魅惑。
微微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却是惑尽天下。
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眼睛,这样帅气的男子……
就在她怔愣间,她眼一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人便坐在了马匹上。
什么情况?
她懵了。
白马撒开蹄子开始跑。
与此同时,白展走了两步,忽地感到不对。
白爷还没有发话啊。
他转过身,想要询问,可跟前哪里还有爷?往远处看,爷正带着一姑娘骑着马,疾驰而去。
他一脸懵。
困惑地眨了眨眼,怎么回事?
爷怎么把人家姑娘给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