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宝儿很是心酸,差点就掉了眼泪。

家人为了半口饭与清水粥互相推让,是温暖,却也道出了世道的艰辛。

心中的小人儿握起了拳头,以后一定要好好挣钱!

接下来,家人默默吃饭。

几个小丫头的眼睛半眯着,吃上鸡蛋,让她们感觉到了幸福。

气氛和谐而安宁。

只有顶着黑眼圈的许大郞,欲言又止,食不知味。

许三郎看不过眼,主动帮他挑起话头,“大哥,看你两眼无神,面色发灰,你昨晚上当真去陪大嫂跪祠堂熬夜了?”

许大郞“嗯”了声,无精打采的。

许三郎暗叹,真是个木头疙瘩,话都不多说两句,让他怎么往下接?

许二郎状似不经意地问,“大嫂也跪了一天一夜吧?”

许李氏瞪着这几个儿子,冷哼一声,“别在我跟前动心思!瞧你们的样子,她好似很无辜可怜,我就是那戏文里恶毒的婆婆似的!在你们琢磨着说要求情的话之前,先用脑子想想你们被她烫伤的小妹!”

“不过才一天一夜,老娘当初动不动就被你们奶奶磋磨,一跪就是几个日夜,有时还怀着孕,我说什么了?”

招娣闷不做声地拉着两个妹妹跪下了。

许李氏一怔,随之语气满满都是讥嘲,“别跪我,我受不起!以为你们娘真的饿着了跪伤了?你们的爹都不知给她送了几回吃食,也就白日里,跪一跪做做样子,晚上裹着被子在那大长凳上,睡得不知有多香甜!只有你们爹这个傻子,老老实实替她跪一晚上。”

啊?事情并非她们所想象的那样?

孩子惊呆了,都看着自家亲爹。

许大郞尴尬又难堪,古铜色的脸庞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道,“娘、娘您是如何得知的?”

“你别管我如何得知,你只需知道,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更别想着在老娘跟前耍小聪明,她敢拿我当三岁小孩儿糊弄,我就把她打成傻子!”

“既然她在祠堂过得如此滋润,那就让她呆上三头五个月,让她住个够,谁再求情,便同她一起受罚。”

许李氏面色发冷,郝氏的作为,让她无比愤怒。

许阿大抽了口烟筒,补充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莫要在祠堂胡闹、在祖宗跟前耍小聪明,否则要被祖宗责怪,族里知道,也饶不了你们。”

他这话令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对啊,那是祠堂,是祖宗待的、庄严肃穆的地方,怎么能如此儿戏?

许李氏气得拧许大郞的胳膊,“你这个挨千刀的,郝氏愚不可及,你非但不管教,还纵容她,连祖宗都糊弄,若是祖宗怪罪,我就将你献祭出去,给祖宗当奴才!你个该死的、拎不清的混账东西,我怎的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娘,我错了。”许大郞又是羞愧又是沮丧,低垂着头,任由亲娘打骂。

“你知错,知错又犯,要你有何用?今晚上让郝氏给我老老实实的跪着,不然我腿给她打断!”许李氏狠狠地揍他好几拳,才作罢。

郝氏如此过分,她也没说不让儿子去陪她,小老太就是口硬心软。

晚饭后,许宝儿又困又乏,勉强在院子里走几圈,眼睛都睁不开了,肚子又开始唱空城计。

她可是吃了半碗饭、好几条煎鱼、半个蒸鸡蛋的,还是觉得饿。家人却是一碗清水粥,长年累月这般,也不知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一定要加快挣钱的脚步才行!

还有,那个人的狗腿子今日都找到村子里来了,为了保险起见,日后她外出,要么蒙脸,要么化个妆,把自己化丑一点才好。

那男人如此记仇,千万不能让他找到。

心里如是想着,很快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睡得特别香甜。

……

大热天的,白展并没有外出奔波。

他躲在在家中的小院,喝着冰镇西瓜汁,一面唱着凄凄惨惨戚戚的小曲儿,“我得自由,我失自由,想到爷啊我眼泪流……”

忽地眼前一花,摇摇椅上便多了一个人。

精致无暇的面容。

深邃冷漠的双眸。

菲薄的唇。

通身带着上位者该有的霸道与威严气息。

他吓得倏然跳起。

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珠子,白爷依旧在。

顿时,一股冷气从脚板窜上头顶。

忙跪下来,赔着笑,“爷,您不是上皇城祝寿去了么,怎的在这儿?”

白慕洐拿起桌面上的青花瓷茶盏。

修长如玉的手指,尾指微微翘起,动作行云流水,特别的赏心悦目,白展一个大男人都看得呆了呆。

他浅尝一口茶水,徐徐道,“怎么?老虎不在,猴子就想称王了?”

“爷,您就别调侃属下了吧……”

一想到自己被无情抛下,白展就好不沮丧。

白慕洐震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名女子,你查得如何了?”

果然。

他怕什么,就来什么。

他已经将陈老鸨打得死去活来,对方都不肯承认,那女子是她派来的。

她之前是找了一名玉洁冰清的女子来服侍白爷,然而遭到了白爷的拒绝,自此,她就没再动过心思。

这说明,那个女子是外来的。

可他和几个暗卫始终想不通,那女子是如何避开他们,进入白爷的房间的。

好在她没有很大的恶意,只与白爷一夜风流,把他的的衣服剥去,又丢弃在一农妇家中,自此便失去了踪影。

农妇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她,也就无从查起。

不过,在附近的一名妇人说,那日清晨,该女子曾在此处转悠。

因她穿的衣服奇怪,她才多看了两眼。之后,她去河边洗衣,又见她身穿一身湿漉漉的妇人衣裳,往城南外的小山路走去。

他便根据此线索,沿着这条小路,延伸出去追查。

之后,他确实找到了几个与画像有些相似的女子。可她们都未曾去过镇上,还有旁人作证。

除此以外,再也线索。

他出动暗卫无数,也得不到一丝有价值的信息。

而且,此事属于爷的私事,又不好交给官府去办,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为此,这几日他愁得把头都给撸秃了!

而此刻,面对白爷噬人的目光,他硬着头皮回答,“回白爷,属下去见了几个长相相似的女子,可是,毫无所获啊!”

白慕洐捏紧了茶杯,潋滟的双眸,冷冷地眯了眯,“那女人狡猾如狐,若她刻意伪装,以你的智商,是察觉不出。”

“爷……”白展哀嚎一声,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爷摁在了地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