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半道上,遇到了李梅与另外两个女孩子。
她们爬了另外一座山,结果才摘到一小包山稔,所以都有些沮丧。
见到许宝儿她们背着沉甸甸的两个背篓,李梅眼珠子一转,便急忙上前。
“你们摘了多少?”
走到招娣跟前,踮起脚尖瞧。见背篓上边有树叶盖着,便伸手掀开。一看,有些失望。
下面全是树叶野草,还有带着毛刺的树根。
不禁嘲笑道,“摘不到山稔便算了吧,还塞一背篓的杂草回去充面子,真是笑死人了。”
许宝儿三人不吭声,她不甘心,又去掀胜男的背篓,许宝儿一把拍开她的手,“这是我们的东西,凭什么给你看?”
李梅一愣,随之另外一只手又伸来,蛮横地道,“我偏要看,你怎么着!”
许宝儿又是手疾眼快拍掉,李梅摸着被打得生疼的手背,咬牙怒瞪,“死傻子,你敢打我?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下山去?”
许宝儿双手环胸,扎了个马步,豪气万丈,“来!”
“你、你……好,今天我豁出去了,不把你揍一顿都难以消气!”
她气势汹汹地扑来,胜男与招娣往宝儿跟前一站,“我们小姑不是傻子,你别想欺负她!”
李梅呵呵冷笑,冲另外两个女孩一招手,“给我上,这一背篓山稔我们分了。”
宝儿不让她看,她便猜到,这一背篓全是果子。
那两个女孩人高马大,一点儿也没将看起来一阵风便吹倒的两姐妹放在眼里。
讥笑着缓缓逼近,胜男有些害怕,吞了口唾沫,“李、李梅,王春花、许大华,你们不要动手……我们分一点果子给你怎么样?”
“不行!”许宝儿拒绝,“人可以善良,可不能软弱,更不能纵容。”
李梅掐腰大笑,“笑死人了,谁要你纵容了?我们凭实力抢它不香吗?”
许宝儿手持着柴刀指着她,冷冷道,“不怕死的,尽管来!”
李梅笑声一顿,瞪着那柴刀,眼里露了怯,却故作强笑,“傻宝,你吓唬谁呢,就不信你真敢拿刀砍人。”
“那就试试!”许宝儿一刀砍在旁边的树干上,李梅吓了一跳,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双脚下意识地往后挪。
许宝儿倏地向前扑,如野兽般凶狠,“吼”地咆哮一声,挥舞着柴刀冲过来,瞬间便击破了三个姑娘的心理防线。
“啊!”她们吓得尖叫,手上用树叶包着的山稔扔了,转身便逃。
胜男目瞪口呆,随之双眼冒出星星,“小姑,你好厉害!”
招娣嘴角也微微上扬,平时没少受李梅的欺负,宝儿的反击,令她觉得解气。
许宝儿笑了笑,“对于蛮横不讲理的人,你要比她更凶悍,否则会被她一直欺压。”
胜男不住地点头,“小姑,你这些也是从书里学到的吗?好有道理呢!”
随之她自言自语,“识字真了不起。”末了,又补充一句,“我们这一辈,要是有几个男丁就好了,李梅不就是仗着有两个壮实的哥哥护着,才这么嚣张的么?”
许宝儿默然。
让家人都识字,她或许能办到;可生男生女,她就无能为力了。许家这一代,真是太弱了。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几个哥哥为何都没能生出个男丁来?
三个姑娘拖着疲倦的双脚回到村子,日头已偏斜到了山边。
招娣与胜男放慢了脚步,心里有些惧怕。
她们在山上浪了一日,还带着小姑,奶奶不知道要怎样惩罚呢!
许宝儿却是顾不上她们,撒丫子朝着家门飞奔。
因为,她看到家门口围了不少乡亲,她感觉出事了。
招娣两人这时也发现了,忙小跑跟上。
在那乡亲的中央,有一位长相清隽、锦衣华服的男子,举着一张画像,对许李氏说,“大娘,在下这一路问过来,诸位乡亲都说,这画像上的女子,与你家姑娘有七分相似,您能不能让她出来,让在下见一见?”
“不能。”许李氏板着脸,“你这人好生奇怪,我好好的一个姑娘,既不是耍猴的,又不是那起抛头露脸的女子,做什么要给你一个陌生男子看?若坏了她的名声,你是娶了她还是怎的?”
这人被噎了噎,暗道这老婆子好生无礼,油盐不进!
便也沉下脸色,“老人家,这姑娘犯了事,上头交代,一定要搜出来,抓捕归案的。你若是知趣,让你家女儿出来,我看一眼,若不是她,自此不再上门;否则,我若是交给官府,便不管你三七二十一,直接锁去关上几日再审讯。到时,你女儿的名声,才是彻底坏了。”
围观的乡亲听了,面色一变。
什么事情,只要牵扯到官府,便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众人神色凝重,许李氏却是把嘴一咧,拍着大腿大笑,“哎哟,笑死人了!别想着把官府搬出来,我老婆子便会怕你。即便是抓捕罪犯,也得凭些根据吧?这四里八乡,谁不知道我闺女是个痴傻的,她从未走出过大山,她犯事?她拿什么犯事?你要诬蔑她,也得想个靠谱的罪名才好!”
“你……”这人又是一噎,神色有些窘迫。
让他面对千军万马,他都面不改色。可面对刁钻难缠的妇人,他有点束手无策。
好在,这时候有人解了他的围。
“许李氏的女儿傻宝回来了。”
他倏地转过身,看见三个女孩儿朝这儿疾步走来。
为首的那位姑娘,身上穿着打满了补丁的破烂衣服,一双破旧的布鞋沾满了厚厚的泥土,手里抓着一把柴刀,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和嘴唇不知涂抹了什么东西,紫红紫红的,嘴角咧开,露出沾满紫色污垢的小瓷牙,那笑容既痴傻又吓人。
而那人却一脸绝望。
能把爷打伤的,绝不是个普通的姑娘,她定有着一身不输给爷的武功,野蛮、机灵,却又充满了勃勃灵气;能让也爷兽性大发的,也绝对是极品,身段定然妩媚入骨,长相却又纯美如朝露。
言而总之,这个姑娘魅惑又清纯,如同山谷中的精灵,勾魂摄魄般的存在。
可跟前的女子,痴傻、肮脏不说,小身板还是干扁的,活脱脱一个营养不良的乞丐,怎么可能是与爷春风一度、事了拂袖去潇洒不羁的女子?
而且,没有一处与这画像相似,那些百姓眼神不好呢,还是故意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