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宝儿一阵不自在,干笑道,“让娘蒸一盘,大家都有份吃。”

然而,了解奶奶脾性的两姐妹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许宝儿没辙,只好粉饰太平,“快日上中天了,我们赶紧走吧。”

于是,三个姑娘又继续往山上爬。

只是,胜男有些沮丧了,招娣也在沉默,一阵难以言喻的气氛,在三人之间弥漫。

许宝儿暗中叹气,小姑娘们嘴上说不妒忌,可心里头还是很不舒服的吧。

只是要改变这种现状,得慢慢来。

一路无话。

到了山顶,四周的风景尽收眼底。

山风徐徐吹拂,可日头越发大了。这个时候,已是夏末初秋,可在这岭南地带,还是很热。

特别是在山上无比的闷热,蚊虫又多,许宝儿实在吃不消了,把竹筒拿了出来,喝了好几口。

清凉透彻的井水,消散了几分暑气,人也清爽了些。

她放下竹筒,轻吁了一口气,看到胜男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招娣也垂下了双眸。

她们一大早就出来砍柴,挑柴回去时见许李氏不在,觉得这是个偷偷去摘山稔的好机会,便把柴扔到屋子旁,就赶紧往山上跑,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此时瞧见宝儿喝水,她们越发觉得喉咙干涩难受。

宝儿便把竹筒递了过去,“给。”

两个小姑娘有些意外,忍了忍,胜男道,“小姑你喝吧,免得渴坏了。”

“我喝过了,还剩下许多,你们快些喝,还要摘山稔呢。”宝儿装作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胜男迟疑了下,便接过去,喝了几小口,又把竹筒递给招娣,“大姐,给。”

招娣也没客气,拿过去,大大的喝了两口,竹筒里的水还剩下许多,便盖上了盖子,“我们得省着点喝。”

放到自己的背篓上,减轻许宝儿的负担。

这不着边痕的体贴,令许宝儿笑颜逐开。

这个年代的孩子,心思很单纯,原本心里还难受着,可几口水便能让她们消除不快,与她拉近了距离。

忽然,胜男欢呼出声,“哗,好多山稔子!”她已经走到了山顶的另一边,原本想下山看看的,不成想,立即便有了惊喜。

招娣快步走过去,一向严肃绷紧的小脸也跟着舒展开来。

只因这下面的山稔树太多了,那一个熟得紫黑透亮的山稔,比人的大拇指还粗几分,隔着老远的距离都能看得很清楚。

宝儿也认出了这种小野果。

山稔,也叫桃金娘,在前世很多地方叫菇娘子,全株都可以入药,果子具有养血止血、涩肠固精的作用。

在现代,山林植被破坏严重,这种植物,渐渐的少了。在这里却有很多,几乎每一座山头都有。

只是,这年头缺吃,各村的小孩儿们都到山头摘了填肚子。

这里竟能躲过一波又一波的扫**,她们真是幸运至极。

三人抓住两边的树丛,小心而缓慢地往下走。

很快,许宝儿就占领了第一棵树,迫不及待摘了一颗,往衣服上面擦了擦,摘掉果蒂,挤出里边白色的芯儿,而后放进嘴里。

顿时,一股清甜的味儿充斥着口腔,她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乡下孩子,没有糖没有零食吃,能有这种小野果解解馋,那是非常不错的了。

不过,她只想着挣钱。

并且,计划已快速在脑海里成型,她有些小兴奋了!

三个女孩儿都很勤奋,摘得欢快,用大树叶子包着,统一放到一小块空地上,到时腾出一个背篓装。

过了晌午,太阳越发毒辣。

她们全都汗流浃背,小脸晒得发红。

招娣瞧着有半背篓了,便想打道回府。

许宝儿却道,“这些果子我有用处,咱们多摘一些。”

胜男与招娣自然不会认为小姑真的要拿山稔做些什么,只是想着多摘一些也好,家里孩子多,每人分一把都不够吃的。

而身娇肉贵的小姑都能坚持,她们又怎能打退堂鼓?

于是,三个小姑娘铆足了劲,拼命地摘,把整个背篓都装满了,肚子里也装了不少,招娣再次提议下山。

许宝儿看着这片山头,心中恋恋不舍。

这里还剩下好多宝贝。

山稔还有没摘完,此外还有不少葛根、鸡骨草、秤星树、土茯苓、野生淮山等等,这些都是好东西啊,可惜没有工具,挖不动。

“招娣、胜男,我跟你们说,这里有许多药材,有的可以入药,有的煮熟就能吃,下次我们一定要带铁揪和铲子来挖。”

许宝儿一一指给她们看。

胜男奇怪地道,“小姑,这野生山药我认得,可其余的,都是不能吃的木头啊。”

“不,这些全部都能吃。”许宝儿摇头。

胜男以为她又是从书中得来的知识,便信了,高兴地拍手,“那真是太好了,这些各个山头都有,咱们能挖好多呢!”

招娣却道,“这土质太硬了,底下全是植物的根须交错,要男子用铁钎挖,才能挖得动。”

胜男笑脸一僵,有些不服气地蹲下,拽着鸡骨草,“那这些咱们总可以砍回去吧?”

“下次吧。”两个背篓装得满满的,没有地方装了。

于是,三个女孩儿便下了山。

今日也算满载而归,一路上心情都是雀跃的,许宝儿也从她们嘴里粗浅地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大概情况。

天启国,一个地大物博、无比强大的国家,周边诸国大多是附属小国,每年都会来朝贡,以换取和平,真正的百国来朝,国泰民安。

然而,许宝儿觉得,这所谓的朝贡,大多数只是表面风光而已。只要来贡,国家必会回赠一大批赏赐。

所以,这是赔钱的贸易活动,于国于民,并无益处。

只是百姓看不到这背后的一面,还以此为荣。

而他们所处的华夏城,则是四王爷的封地。

这里的土地贫瘠,不过能种两季水稻,税收又比别处低一成,是以百姓都很知足,对这位四王爷,也感恩戴德。

“四王爷据说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可不知为何,却将他流放到这偏远之地,让他远离了朝堂,我们都觉得好可惜。”

招娣警告她,“二妹,皇家之事,岂是你我能妄议的?日后切不可再说,否则会招来祸事,祸及全村全族。”

胜男吐了吐舌头,三人的交谈,也暂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