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鲍家大门,像是看了场言情剧。

“王翰,你说江美琳会不会亲鲍思杰啊?我们打个赌吧?”

如热锅上蚂蚁般的王翰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郭松!郭哥!我求你了,让大家冲进去吧!再迟一些,唐队就会有生命危险!”

“死不了的,大家先原地等待。”郭松挡在众人之前,弯着腰,做着嘘声。

王翰不解,配合着小声问道:“郭松,我们人都来了为何不立即冲进去抓捕鲍思杰?”

“时机未到。大家先偷偷布局,不要引起鲍思杰的注意。”

郭松说地认真,王翰也不再质疑,只是看着唐立被伤地极重,心里做痛,不停地问着身后的警员,“救护人员到了没有?”

直至得到肯定答案,王翰的心才落下。可是鲍思杰的心思总让人无法猜透,在他的心里人命不过儿戏,都是可以用来玩耍的。

“啧啧啧……你所谓的听话就是如此吗?眼睛看着我,心里想着别人,这样的女人我可不要。”鲍思杰不满江美琳的犹豫,吻他是件困难的事吗?他此时的气愤唯有亲自上前处理唐立,才能平息。

江美琳见鲍思杰缓缓向前,凭着这些年跟在他身边的了解,必不是好事。

“不是,这里人多。你了解我,我并不同于你的那些女人。”江美琳挡在鲍思杰面前,“我说了嫁给你,便是心甘情愿。”

这便是鲍思杰欣赏江美琳的地方,自爱,独立。“好,听你的。”

江美琳松了口气,努力使出微笑,“既然如此,放了他们吧。”

“好呀。”

还未等江美琳转身朝唐立跑去,只听鲍思杰悠哉地说道:“你嫁我,只能选择一人不死,另一个必须死。”

“你!”江美琳怒目。

“选吧。”

另一边的江美琳已陷入困境,而躲藏在鲍家的警察们却仍在原地,无人支援。

王翰又一次着急,推着郭松,“郭松,这次情况危险,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啊。”

郭松托着腮,很好奇江美琳的选择,“急什么?还不到时候。”

“不是,这都要死人了,你怎么还在看戏……你不能这么自私啊!”王翰急地口不择言,“对不起郭松,我不是那个意思……”

郭松侧首,“你没错,我是有私心。不过……”他看向王翰表情认真,“你相信我吗?”

王翰点头,“我相信你。”

郭松笑笑,“好,那我们继续看戏。”

“鲍思杰,你若如此不遵守规则,那么,今天在鲍家的每一个人都别想出去。”江美琳昂着头,像是在宣战。

哟?鲍思杰倒是吃惊,没想到江美琳不但没有哀求,竟还夸口放狠话,有意思,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

大概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江美琳的身手如此灵巧。她竟然从最近的保镖手中夺走凶器,杀谁?鲍思杰?一众保镖们立即围住鲍思杰的周围。

江美琳却缓缓地举起刀放在自己的颈脖上,“鲍思杰,你留我性命并不单单是为了情愫。而是你知道,若是留下我,可保你命,也可保南华地产不倒。我是条保命符,牵制着警察也牵制着股东,秘密仍会是秘密。我若死去,他们必会抗争到底,与你拼个你死我活。若是我们三人都死去,你也活不过今晚。”

鲍思杰还未开口,只听门口响起鼓掌声。

“聪明的女人活的长久啊。”郭松向王翰眨眨眼,暗示着行动开始,藏于暗处的警察纷纷冲出来,将人围住。

鲍思杰反应迅速,示意保镖们要挟着唐立、江美琳和汪沛沛,“那是必须的。”

“鲍思杰,束手就擒吧。”郭松难得语气柔和,却霸道得不容拒绝。

“呵呵,警察局没人吗?法医都到前线了。”鲍思松故作镇静。

“可不是,当个法医真累,还差点中了美人计。好在结果在这里……”郭松晃着手机,“根据DAN检测报告,江美琳与许道华的亲子关系为99.99999%……”

“哟,没想到江美琳身世背影深厚,让人吃惊啊。可惜了汪沛沛明明可以借用自家的力量找到女儿,非要做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唉,太可惜了……”

“鲍思杰,束手就擒吧!”王翰见对方有意拖延时间,唐立和汪沛沛的伤势并不乐观,他不禁提高嗓门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放下武器,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没想到鲍思杰主动举起双手,像是有所请求,在得到王翰的点头确认,他缓缓走向警察,伸出双臂。

这是什么操作?众人不解。但保镖们立刻放下武器,唐立三人迅速被警察救下,送往救护车。

王翰悄悄在郭松耳边低问:“鲍思杰这么容易就认罪了?”

郭松抿着嘴摇头。

果然在警察将要扣上鲍思杰时,他提出给律师打电话,并要求警察提供保护。原因是汪沛沛在公司股东的集体要求下,签下了股权转让协议,由于心里不甘,便雇佣保镖将其困住,逼迫他拒绝股权转让。

而在家里的女朋友江美琳和警察唐立,为保护他,被汪沛沛伤害,所以他请求警方的保护。

王翰听后眼睛瞪得老大,“这人还要不要脸?他说的根本不会……”

“若不是敌人,倒也想结交成朋友。”郭松摇摇头,心里可惜,“鲍思杰是有把握的。从当前形势来看,唐立与汪沛沛暂时无法自述,而保镖的口供定会转向汪沛沛,江美琳作为汪沛沛的直系亲人口供不具法律效应。如此一来,律师有时间为鲍思杰做好开脱的准备。”

“可是汪沛沛向公安局自首……”

“鲍思杰可以说汪沛沛自首是想引他回来……”

“这……这怎么办?对了日记本!”王翰拿出个灰旧的本子,刚刚江美琳递给了他,“杨婧的日记本,里面的内容应该是鲍国强与杨婧勾结江岛村,进行人口贩卖的证据。”

一想到江岛村,王翰就想起姚菊那双眼睛,多么单纯可爱的姑娘本应像同龄人一样,享受着最美好的青春,却因为人贩子失去了自由失去了生命。

“从鲍娜娜入手。”郭松拍拍王翰的肩膀,“唐立清醒之前,我们得拿到头牌,我们可别让他笑话。”

几个警员将鲍娜娜从楼上带下来,王翰亲自上前,希望她能提供鲍思杰犯罪的证据,并作为此次暴力事件的目击证人。

谁曾料到,鲍娜娜却表示正在房间睡觉,楼下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而且哥哥对南华地产尽心尽力,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公司的事情。

“怎么办?”王翰抓了抓头发,“我们搜查鲍家?”

郭松沉默着,继而摇头,“收队吧。将人全部带回警局,封锁鲍家,任何人不得进入。”

局势明朗,却难翻盘。警察局里的众人愁眉,原本一个陈霖负伤,就已让大家挂心,如今竟连唐立也身负重伤躺在医院未苏醒,大家对案子没了信心。

警员小任趴在了桌子上,叹了口气,“看来我们能力太差,凭我们几个根本救不了许局,还害了唐队长受伤……”

“唐立那是自己能力弱,不关你们的事。”郭松一进门就看见到几人趴在桌子上,满脸愁容,“都给我直起腰板子,小心我拿针管了啊!”

“你也会鼓励人的吗?”

见到来人,大家纷纷来了精神,正是江美琳。

“唐立死了没?”

“郭法医,你怎么老是诅咒我们唐队啊!”几个警员表示不满。

郭松不理会几人的埋怨,“没死你来做什么?”

“让我和鲍娜娜见面,我来说服她。”

四方的审讯室已经是江美琳第三次进入。第一次,她坐在父亲江国柱的对面,说着只有他们父女俩才能听得懂的话。而今,对面的鲍娜娜就像曾经的自己,一心保护着谁。

“鲍娜娜,你想保护谁?”江美琳问的直接,审讯室的警员不禁互相看了看。

“唐立醒了吗?”鲍娜娜的心里牵挂着唐立,被带进警局后她打听过消息,可是没人给予确认的回复。

“你如果是真心的,便应该配合警察。”江美琳拉住鲍娜娜的右手,“从你告诉唐立自己不是唐泽雪穗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自己的心了,不是吗?”

鲍娜娜抽回手,别过脸去。曾经的她如此骄傲,任性蛮横,想要被爱,却不知要先学会爱。她对唐立的初衷只是游戏与利用,可不想自己陷入了游戏当了真,如今明白了爱,却也懂得了失去。

“我知道你为难。你想保护唐立,你也想保护自己的亲人。”江美琳再一次拉住鲍娜娜的手,“保护不是包庇。汪沛沛所犯的错误,我会出庭做证。”

拍拍鲍娜娜的手,江美琳起身,开门之时,她缓缓而道:“唐立清醒后希望能见到你。”

待江美琳出来,郭松爽快地给了个赞。“不错嘛。”

“是我以前太差了吗?”江美琳反问。

“是挺差的。”郭松回想以前的江美琳敏感、要强。

“我打断下……鲍娜娜会提供证据吗?”小任心里着急,如今鲍思杰有律师的保护,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扣留24小时,到时鲍娜娜也会和他一起离开。就算唐立醒了,没有实证,他们也很难实施逮捕的行动。

“放心,再过十分钟你就要行动了。”郭松说地轻松自信,在场的人还真信了。

果不其然,审讯室里的鲍娜娜要求见警员,十分钟后所有警员前往鲍家。

与鲍娜娜形容一致,暗色纹路地板,身体两侧是上世纪末的老式实木墙面,而在不起眼的地方已开始剥漆的地方便是暗室所在。

警员们停住脚步,果然抬眼处是一幅印象派画作法国的“凯旋门”。在鲍娜娜的描述中,把“好的就是好中,两个好字翻转”再把“坏的就是坏中,两个坏字翻转”暗门便会自动开启。

轰隆一声,带着复古、神秘的“凯旋门”开了。

2017年7月20日,616江国柱案被正式更名为:616案

公诉机关南华市检察院内共收有南华地产商业犯罪偷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虚假财务报告、合同诈骗及串通投标等相关证据。

同时对江国柱、姚兰、杨婧、肖诗、秦丽君、胡棑等被害人案件进行并案调查,根据搜查证据日记本、录音资料及从批量氰化物等证据成立专项案件组处理,秦小华、鲍思杰、汪沛沛拘留关押,等待判决。

根据搜查证据日记本中相关内容记录,江岛村村长、村委会等多人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罪名进行收押。

“为严厉打击伤害他人人身安全、拐卖女儿童、诈骗等杀人侵财违法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回应人民群众的期待。南华公安局的干警们,通过三十多天采取多种措施,连续作战,成功将犯罪嫌疑人鲍某、汪某等成功抓获,抓捕过程中,南华公安局有两位警员英勇负伤,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祝愿两位警员早日康复!”

南华医院的独立院房里——

“电视关了成不?”

“不行,那么美的人祝你康复,你得接受。”

靠在电视机旁边,看着画面里漂亮记者的郭松,一脸羡慕。

“郭法医,你怎么总是对我们唐队凶巴巴的?”小任忍不住打抱不平。

“打是亲骂是爱啊。”不知谁说了句,惹得在场的七八人笑起来。

“王翰,你有话要问我?”自从上次从鲍家抓捕鲍思杰归案后,王翰借由配合江岛村案件查询,避开了郭松。

王翰摸摸头,看了看唐立,见对方点头,“是的。在鲍家那天,我们明明可以立即冲进去抓捕,你为何要等?我信你,可我不明白。”

郭松拍拍手,来到王翰面前,“对不起,我的错没有向大家解释清楚。当时我们到鲍家前,在对胡棑尸检时我发现他是被毒害,并不是溺水。若是只靠录音作为证据,定不了鲍思杰杀人之罪。所以我需要让鲍思杰在现场乱了阵脚,同时让鲍家其他人看清鲍思杰的人设,以达到事后审讯时的心理突破。”

“所以你为了让鲍娜娜看清鲍思杰的真面目,乐意让我被打成残废了?”唐立语气轻松,显然同意郭松的处理方法。

“你小时候不是经常被打么……”

郭松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唐立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打他一顿,病房的门被打开。

“怎么会是你们?”

第一次看见唐立的父母,大家都比较惊奇。一是唐立在警队这些年从未说过自己的家事,二是他连过年过节也不回家。有些年轻队员甚至以为唐立无家可归。而今他们看到唐立的父母,竟然如此的斯文,一派学者风范,恰恰和唐立相反。

“伯父伯母好。”郭松起先带头打招呼,见唐立挥了挥手,他带着众人离开病房,“和伯父伯母说话斯文点,你个大老粗。”

唐立挥着拳头,催他们赶紧离开。

“小立,你怎么样?”唐立母亲来到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抚过他的身体问地小心翼翼,“还有哪些不舒服的地方?”

“不用担心,都挺好的。”

“都伤成这样了,还好什么,都怪你爸,小时候教你什么被打就忍着,退一步海阔天空……”唐立母亲突然捂脸哭出来,唐立一时慌乱,连连抽着纸巾递过去。

“不是……我是真的好。”

“都怪我。”唐立父亲突然认错,“是我对你的教育方式出现了问题。”

唐立不知该说什么,这次的案件让他对家庭对父母亲的教育有了更多的理解。原来是打算案件结束后回家看望,只是没想到自己负伤,引得他们前来,该说我理解了吗?他还在暗自思付,父亲已发话。

“在你的成长教育中,仁义礼智信五德是我们必须要交给你的。在你的任何行为上,我一直希望你不单单是个孩子,做出唐家风范;而在人格上,我却又把你当成个孩子,给你个玩具与糖果以为可以弥补你的痛苦。这些年来,我反复思考认为自己一直是用爱的名义折磨着你。比起那些欺负你的孩子,我对你的伤害更大。”

唐立有些哽咽,这是离家几十年来父亲第一次与他说知心话。印象中“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的父亲,从来严己宽人。

“我……都过去了。”想说的话很多,最后只化为一句,“爸。”

唐立的父亲点点头,“走吧,儿子需要休息。”说完大步离开病房。唐立母亲站起身,抓着唐立的手,“这么多年听到你叫他爸,他怕是忍不住要哭,你爸他是爱你的。我去看看他。”

唐立点点头,待母亲也离开后,才发现被子上竟然湿了。

房间门再次被打开,他赶紧捂住被子,见到来人又一次发问:“是你?”

“是我很意外吗?”鲍娜娜一如既往的任性,将唐立抱住,“好想你,阿立。”

唐立捂住被子的手无处安放,却不想被人任意吃豆腐,便推开了鲍娜娜。

鲍娜娜低头轻笑,“有情有义的男人最让人爱了。”

唐立尴尬地摸摸脸,岔开主题,“见过你哥了吗?”

“嗯,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江美琳若是不幸福,他会想尽办法回来。”鲍娜娜说完觉得不可思议,“阿立,我哥他真爱上江美琳了吗?可是之前他还要杀……”

“杀人偿命,怕是回不来了吧。”唐立回得直接,“谢谢你鲍娜娜。”

鲍娜娜挒嘴笑的勉强,“我这算是大义灭亲吗?”

唐立未说话,却将手覆在了鲍娜娜的手上。鲍娜娜抬头看他,眼泪落下来,“以后,我就是一个人了,再没有亲人了。”

“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唐立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那……做我男朋友一直陪着我可以吗?”鲍娜娜反手抓住唐立,含着泪的眼里藏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