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看袖姐儿不说话,似乎在想什么,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有些事,就怕种下怀疑的种子。
而陆珍珠,想了半天,也没有对策。
“双桐,双桂,明儿去我的嫁妆铺子看看。”
陆珍珠也懒得想什么办法了,直接说她要去就好了。
但她动了一天脑子,有点累了。
陆珍珠瘫在**,觉得舒服极了。
唉,还是被这享受的生活娇养了啊。
双桐和双桂对视一眼。
老夫人的嫁妆铺子……怎么想起来看这个了。
娘家嫡母能给娘子留什么好东西啊。
她们没敢说,怕老夫人今天就伤心的睡不着。
每日伺候着,她们觉得老夫人如今越发的活泼了。
比前几个月的小心翼翼,多了点豁然。
就是有时候冒出来的话,让人听不懂。
陆珍珠已经竭力降低自己的现代话语了,但免不得蹦出几个词来。
好在除了贴身伺候的双桐和双桂,就连钱妈妈都没有发觉过。
晚上陆珍珠正要用膳,二黑媳妇带着黑丫过来了。
看到她就要磕头,拦都拦不住。
陆珍珠无奈,只好把二黑媳妇扶起来。
“嫂子快坐。”
“哪里敢得您一句嫂子。”
二黑媳妇刚忐忑的坐下,又急忙站了起来。
“这是家做的玉米饼子和烤土豆,您别嫌弃。”
玉米是去年收下来,放在仓里存的。
土豆是才收的,正是新鲜的时候。
陆珍珠看着篮子里黄灿灿的玉米饼子,和刚烤出来还热乎的土豆,问双桐:
“咱们府上也有这些吗?”
钱妈妈说时,她就想问,但没顾上。
双桐看了看,回道:
“应该是有的,但做法……没有这么随意。”
双桐怕不干净,可这是人家一份心意。
双桐还在纠结,陆珍珠已经拿起一个饼子吃起来了。
别说,二黑媳妇这手艺是真不错。
比庄子上的厨娘手艺还好。
她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拇指,双桐解释道:
“是夸赞您呢。”
陆珍珠点点头,表示双桐说的对。
二黑媳妇看老夫人喜欢,心里松了一口气。
“小妇也没别的本事,就做个饼子还算好吃。您是金尊玉贵的人,不嫌弃就好。家里能拿出手的,只有这些了。”
二黑媳妇一脸朴实,黑丫看老夫人伸手去拿土豆,提醒道:
“小心烫。”
陆珍珠拿起一个土豆,烫的她换着手。
一会儿拿土豆,一会儿捏耳朵,等烫的感觉终于消下去了才吃。
软软糯糯的,真是好吃啊。
而此时的纪宁承,滴水未沾,正难受呢。
那种被人背叛了的感觉,很不好过。
裴殊瑾回府知道承之还没睡,就拎了一壶酒过来。
承之是裴殊瑾半收纪宁承这个学生后,给他起的字。
希望他能承受住,这些东西。
“承之。”
“裴兄。”
纪宁承看到他拎着酒,示意去院子里喝。
“这酒,还是侯府的。”
裴殊瑾开坛,纪宁承让小厮去找了酒盏来,让他去回正院一声。
有裴兄陪着,他没有什么事。
尤氏知道,让他不要多饮,对身体不好,这才安心睡下。
而纪宁承已经和裴殊瑾喝上了。
两三杯下肚,他感叹刘管事怎么会是这种人。
他还曾经羡慕过,如刘管事这样的人,能跟随父亲征战沙场。
后来刘管事重伤被抬回来,父亲信中,都是对他的关心。
纪宁承恨不得立刻披甲上阵,受一个伤回来,让父亲关心。
裴殊瑾也说了自己的故事。
父亲是五年前走的,他们孤儿寡母关起门来过日子,还是能听到邻居的流言蜚语。
裴殊瑾无数次提出要离开,母亲都没让。
她说能在这种流言中生存下来,还有什么是你会怕的。
没想到,他曾以为是朋友的同窗,给了他背后一刀。
青州举人舞弊案,他差点成为那个作弊的人。
同窗因为嫉妒他的才华而陷害他。
若非宁安侯给了他一次自证清白的机会,他现在就是一个人人喊打,只会作弊的废物。
裴殊瑾就是从那时,想成为人上人的。
只有大权在握,才能得一战的资本。
裴殊瑾看向纪宁承。
好比今日,京兆府尹若非是看在宁安侯的面子上,早就让人来请了。
像丞相那种只手遮天的人,对付他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原本陛下想让状元郎去吏部历练一番,但因卫丞相的插手,他还是按照惯例,去了翰林院。
见过太多民间疾苦的人,想还世间一份清明。
“承之,宁安侯去世,宁家军由金副将暂代管理。你真的甘心吗?往后你还会遇到更多的事情,和现在的比起来,只会更险更难。”
“你这就放弃了。”
“堕落了。”
裴殊瑾的声音,透过风,传到纪宁承耳边。
“没有。”
纪宁承忽而站起来,回的十分坚定。
他要做比父亲更厉害的人。
要天下安宁,再无战事。
要夺回宁家军。
“裴兄,我要去读书。”
几杯酒下肚,他有些醉了。
夜色里,人摇摇晃晃的。
“倒也不用现在去用功。”
裴殊瑾没想到纪宁承的酒量这么差,他扶着纪宁承回去休息。
让小厮记得准备醒酒汤,便离开了。
而另一边。
二黑怕被刘管事灭口,一直藏在破庙。
因京兆府审理此案,他作为原告到场,等京兆府尹宣判才回来。
二黑激动地告诉媳妇,宁安世子要按照这些年刘管事记得贪污账本,要把多拿的银子,都发回去,给庄户们。
二黑媳妇看到夫君没事,心里的石头落下了。
又得知宁安侯老夫人还在庄子上,就做了一些吃食,带着女儿过来感谢。
还不忘说宁安世子的好话,夸赞老夫人会教育。
陆珍珠没想到纪宁承会有这等善心,撇去之前两人的恩怨,她也不得不赞叹此举甚得人心。
“你家黑丫也好,站这么久累不累?”
陆珍珠这才发现,黑丫一直站着。
和刘彩蝶比起来,她的底子也不差,就是吃穿不好。
看起来瘦弱了些,有点营养不良。
这天子脚边,怎么还有人吃不饱饭啊。
“也不知道这附近的田庄荒地,都是谁买的。”
若能还给百姓,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陆珍珠记得,租地的东家里,就属宁安侯府要的租子最少了。
可惜被刘管事一折腾,和旁的也没什么区别。
好在刘管事已经下狱了,他贪得银子填补进来,侯府还能少亏损一点。
“听说是京里的大官,和宫里还有些关系。就说隔壁铁蛋家,租的就是薛伯公夫人的地。”
二黑媳妇见老夫人感兴趣,就多说了几句。
她也是听夫君说才知道,宁安侯没了。
老夫人年轻貌美,就这么守寡了,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