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珍珠原本还等着那位沐四娘子的后续,听尤氏说,纪宁承已经把人给解决了。

她还以为是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给咔嚓了。

结果,让双桂去一打听。

原来是沐晴雅每次出门,不是马车坏了,就是马夫拉肚子,若是走着出来,就会遇见乞儿。

乞儿拦一个未出阁的娘子,说出去也不好听。

这些日子,也不见她再来添乱。陆珍珠想,应该是纪宁承的那些主意,起了不错的效果。

今儿是燕临王入京,皇帝宴请的日子。陆珍珠不得不穿着诰命服,由双桂扶着出来。

“这衣裳,好沉的。”

坐上马车,陆珍珠忍不住吐槽。和她同车的是尤氏和纪宁袖,丫鬟坐在各自主子的身边。

纪宁承骑马跟随在外头。

尤氏由衷的赞叹道:“母亲今日漂亮极了。”

纪宁袖也是乡君品级,自然也有服饰,她赞同的点头,“的确是沉的很,不如常服方便。”

尤氏比了一个嘘,“这话入宫了,可不能说。”

这样的天恩,哪里能说沉。

马车不一会儿停了下来,尤氏疑惑道:

“这么快就到了?”

“接一个人。”陆珍珠说完,就有人跳上来。

“珍珠。”唐宓瑟看到车上还有别人,都打扮的十分精致,相比自己就洒脱随意了一些。

“宓女将!”纪宁袖看到她,反而很激动。

唐宓瑟十分爽朗的和宁安乡君打招呼,而后坐在了陆珍珠的身边,她的腰间别着一根鞭子。

“你还会打鞭子?”纪宁袖崇拜的看着她。

“是的。”唐宓瑟用此武器,可谓一绝。

纪宁袖一路上都叽叽喳喳的在问,唐宓瑟倒是好脾气的一直在回,陆珍珠有些无奈。

怎么有种闺蜜被拐跑了的感觉。

好在到了地方,皇宫威严,宫有宫规,纪宁袖才停止说话。一行人下车,纪宁承下马。

经过检查后,由小太监领着往蓬莱殿去。

丞相党羽被抓,朝中大换血。多了许多陆珍珠不认识的人,但她也瞧见了熟悉的人。

诸如梁夫人,薛伯公夫人。

“歌歌,你今儿怎么也来了?”陆珍珠还以为她不会来这样的宴会,歌歌含笑迎了过来。

“母亲一定要我来,多亏我不是宫中画师,才能落一个清闲。”歌歌靠珍珠,可是攒下了不少的银子,没有家里人帮助,也可以去游山玩水。

“等明年开春,我就要去游历了。”歌歌可不想被圈在京城,她有奴仆护卫,倒是安全的很。

陆珍珠听她这么说,倒是羡慕了两分。以她如今的身份,虽说也能出去,却免不得有人多管闲事的说几句,反而失了宁安侯府的面子。

两个人正说着,裴夫人走了过来。

“可否能与老身聊聊?”裴夫人打从知道瑾儿喜欢她,反而叫不出宁安侯老夫人这几个字了。

“裴夫人请。”陆珍珠许久未见裴夫人了,感觉她疏离中,带着几分试探,也不知是为何。

陛下还没来,离宴开也有些时候。大家自然随意一些,陆珍珠和裴夫人到了一旁站定。

“你可有想过再嫁?”裴夫人也不是个绕弯子的人,直接开门见山的就问出了这句话。

若宁安侯老夫人无意,就是她的傻儿子痴心。

这世上的女子那样多,何必喜欢这一个。

寡妇娶进门,终归是有闲话的。

裴夫人自己就是寡妇,知道再嫁的不容易。

她那个时候,娘家也问过话。

但裴夫人深爱夫君,是不愿意的。

倒是宁安侯老夫人,是嫁进来的继室。也不知道同她那位夫君,有多深厚的情爱。

也不知瑾儿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莫非是住在宁安侯府的时候。

裴夫人不自觉的,带了点审视。

她的儿子,没经历过情爱,难免被骗。

“裴夫人……这……”陆珍珠先朝着裴殊瑾看过去,他正在和同僚说话,似乎感受到了陆珍珠的目光,眼神看过来,瞧见了自己的母亲。

“失陪。”裴殊瑾与同僚表达歉意,往母亲那边走过去。他还没有问过陆珍珠的意思,不敢和陛下要赐婚的圣旨。而且,陛下也没有提。

母子连心,裴殊瑾知道母亲想的什么。

这样冒失的去问珍珠,她一定不会说实话。

“母亲,宴马上就要开了。”

裴殊瑾走到母亲身边,扶着她的胳膊。

陆珍珠投以感激一笑。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裴夫人。

裴殊瑾的确是个极好的男人,但礼法规矩摆在这里,她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先开这个口。

两个人客气的互相见礼,然后各自分开。

裴殊瑾低声同母亲说:“您可不要惊了她。”

“若非我同她打过交道,还以为给你下蛊了。”

裴夫人摇了摇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男女分席,裴殊瑾也不能在这里多待,安顿好母亲以后,就往自己那边坐下去了。

从始至终,都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这个人,就是雷松。

雷松虽然是丞相一派的人,却在最后关头撇清了干系。太子失去了皇后这个生母,又没有丞相助力,那最后受益的就是陆昭仪或荣贵妃。

至于那位雅昭容,雷松觉得根本不可能。

单凭俯首称臣又极具野心的燕临王,陛下就不可能会让她生下一个有此血脉的孩子。

雷松更想知道裴殊瑾有什么弱点。

他能击垮卫丞相,早晚会抓住自己。现如今看来,裴殊瑾和宁安侯府是交往过密。

很快到了开宴的时候,众人各自坐定。

皇帝带着陆昭仪前来,而后是荣贵妃和雅昭容并排,再往后是一些位分不算低的嫔妃。

太后推说不喜欢热闹,在宫中静休。太子孝顺的很,陪在皇祖母身边,皇后已经禁足了。

眼下这局势,朝臣都明白。陛下若是不偏向太子,荣贵妃又不争的话,陆昭仪有大胜算。

皇帝和雅允客套了几句,推杯换盏就开始了。

陆珍珠今儿可是个陪衬,也不敢用多了宫里的东西。宁安适时站出来,参金湛谋害宁安侯。

皇帝虽然不想让雅允看笑话,但对于金湛,他也早就想换了。这未来的太子妃,不能势大。

皇帝道:“马少卿。”

“臣在。”马少卿听到喊自己,立刻起身。

“此事交给你去查,不可冤枉一人。”

“臣领旨。”马少卿得了皇命,特准离席。

陆珍珠想着,马少卿应该会去边关调查的。

到时候,难免会经过瑶城啊。

钱枕朵喜欢马少卿,也是闹的沸沸扬扬过。

可人生,谁又没憾事呢。

陆珍珠喝完了杯里的茶水,有马少卿出马,加上雅允提供的证据,金湛早晚会得到惩罚。

一旁机灵的宫女过来,新添了一杯茶水。

正在她要退下的时候,从袖子里拿出一片削尖的竹子,要往陆珍珠的身上刺去。多亏坐在身边的纪宁袖反应快,抬手挡了过来。

坐在稍微远一点的唐宓瑟,也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却不敢在宫宴上妄动,神色带着焦急。

那宫女也是有底子的,手上的竹子被打落,就立刻出手撞向宁安侯老夫人,陆珍珠被巨大的冲击顶到了桌子上,头磕在了面前的菜里。

这诰命服太沉,她行动也迟缓。

头上磕出了血,陆珍珠只觉得天旋地转。

禁军察觉后,率先保护陛下。

“刺客,抓刺客。”

“皇后娘娘,奴婢没用,只能带她去陪您了。”

那宫女已经被纪宁袖抓住,却挣脱了她,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唐宓瑟过来的时候,明显是来不及抓住她了,而纪宁袖忙着扶继母。

皇帝忙说道:“快宣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