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人,怎么会半夜经过。”

双菱现下又觉得不应该和老夫人说。

或许就是爹爹夜里看迷糊了。

后山也有猎户去的,说不定脚印是打猎的人。

陆珍珠觉得这事有蹊跷。

前几日,尤氏给二弟妹放下账本,就过来坐了好一会儿,把京中的局势说了个大概。

纪宁承带雅允赴边关,雅桑又重新获得了陛下的宠爱,太子册立,卫丞相一党很是低调。

陆珍珠思索着,荣贵妃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就罢了,怎么陆云珠也没有做什么事情。

她的儿子那样出色,怎会不去抢皇位。

这病,还是继续装下去比较好。

这回了京,肯定要参加宫中宴会的。不如在庄子上轻松自在,陆珍珠让双菱别收拾了。

尤其是,中秋在即。

但陆珍珠的病,装了也有小半年了。

她不出现,总是有人希望她出现的。

比如靠着卫丞相回京的毫州刺史石尚书。

他如今在鸿胪寺领了一个闲差,官却比做刺史的时候大,又是回到了京城,还是卫丞相的左膀右臂。巴结他一家的人,可是非常多。

近来,石夫人什么宴会都要参加。

珠光宝气的,压过了好几个夫人的风采。

她听宁安侯老夫人在南余乡,还生着重病。立刻一副关心的模样,看向在场的尤氏。

宁安侯府什么好东西没有,哪里就需要石夫人送的东西了。她偏要显摆一番,还给了尤氏。

陆珍珠不准备入京了,下午就坐在院子里,琢磨着弄个烧烤吃。这田园风光,不可辜负。

尤氏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庄子上也有田,百来米的样子,种了些菜。

陆珍珠寻了田前的空地,让人把烧烤架子之类的东西放好,还把厨房的菜肉搬了出来。

俨然是要弄一个露天小烧烤。

陆珍珠刚坐下,打算自己烤,就看到尤氏一脸忧心忡忡的过来,身后还跟着府上的奴仆。

他们抬着几个大箱子。

“我这里什么也不缺,拿这些做什么?”

陆珍珠还以为是她带来的。

双菱机灵的给大夫人搬了一个凳子。

尤氏这身衣裳,也坐不下小凳子,便挥手让她拿走,她连候府都没有回,直奔南余乡来了。

看婆母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而安心一些。

“石刺史回来了,虽说在鸿胪寺,但……石夫人最近很是得意,似乎是因为石婧儿嫁了毫州一个有钱人家,那银子多的,数都数不清。”

尤氏想着石刺史是卫丞相的狗腿,既然能把人调回来,以后再次高升,也是有可能的。

陆珍珠没想到石刺史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是上头有人好使啊。

皇权斗争,陆珍珠丝毫不想卷进去。真有什么事,陆云珠是不会甘心,她的儿子屈居人下。

她好歹也是二皇子的姨母,身后有宁安侯府和宁家军,纪宁承又和怀化大将军是朋友。

陆云珠一定会把她们拉上船的。

袖姐儿的婚事,还是要尽快定下来。

至于舟哥儿,还能用年纪小搪塞。

不想卷进去,也已经在漩涡中了。

“要说有钱,石府怎么也不会比得过苏家。这些东西,都是石夫人送来的心意,就收着吧。”

总是逃避,也不是办法。

陆珍珠还是得回去。

但明天的事,也不该今天担忧。

“来都来了,去换一身衣裳,陪我吃烧烤。”

陆珍珠示意橘若带大夫人去换身轻便的衣裳。

尤氏想着舟哥儿大了,不需要她陪在身边。府上也没有旁的事情,就留下来用膳。

院子里除了陆珍珠和尤氏主仆,还有双菱和双菱娘,以及两个厨娘,她们没想到老夫人这样的身份,竟然会亲自烤肉,还这样平易近人。

陆珍珠不在的这段时间,膳食都是双菱拿进去的。因为她自己还有一份,为了不浪费,就把这份悄悄的给了爹娘,也嘱咐他们别声张。

因而厨房不论是做什么,老夫人都是满意的。

厨娘看老夫人如今的手艺,可不亚于她。

上串,抹油,翻面。

味道儿越发勾人了。

裴殊瑾来的时候,就闻到了诱人的香味儿。

他来的路上,遇见了纪宁承。

恰好是雅允被人刺杀,肩膀上挨了一刀。

好在刀上没有毒,人没有大碍。

但不知道刺客是谁。

纪宁承让人去查,和裴兄言简意赅的说了京城的局势,又问雅允给的证据该怎么交上去。

裴殊瑾觉得,肯定不能是他们来告。

一定要是一个和宁安侯有牵连,愿意替他去奔波劳累,还有能力找到这些证据的人。

至于大皇子被立为太子,裴殊瑾倒是觉得稀松平常。陛下对这位嫡长子,还是寄予厚望的。

只希望皇后能够理清局势。

若卫丞相没有被压制住,陛下难免会有动作。

龙椅上那位,可不是简单的人。

裴殊瑾让承之注意点这回跟着去的金吾卫。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但又想不起来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裴殊瑾便走了。

裴殊瑾到南余乡时,想着陆珍珠应该还在。本是想着来看人,结果却被香味儿吸引了。

这个时辰,入京都来得及。

他不能现身,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陆珍珠反而心有灵犀似的,往裴殊瑾躲的地方看了过去。却没瞧见什么,又开始烤肉。

她也不是自己独个吃。

在场的每个人都有。

裴殊瑾愣愣的看了一会儿,肚子传来声音。

他都饿了。

还是先入京回家吧。

裴殊瑾又翻墙出去。

他正要离开,看到土道上有一串鞋印。

这种鞋印,不可能是南余乡的人留下的。

这是军中特制的一种鞋。

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想做这种鞋,没有门路,没有银子都不行。

当初前瑶城知府以次充好时,裴殊瑾就怀疑过省下的银子在哪里,是谁和他合作的。

但最后户部也没查出来什么。

难道是有人把账填平了。

户部,有对方的人?

梁尚书那样的老滑头,应该不会允许的。

裴殊瑾觉得,他应该先不回京。

这种动向,很可能是有人要造反。

他这个怀化大将军回去,岂不是做了拦路虎。

拓余市集是一块肥肉,朝中许多人没拿到,本是愤恨的,听见燕临国人从这里拿下拓城。

那些人的心思,就放在告裴殊瑾身上了。

尤其是卫丞相的人。

按死了他监察不善。

好歹能扒下一个官位来。

皇帝又怎么会让卫丞相一家独大。

好在裴殊瑾够聪明,他没有回京,甚至因为瑶城知府的挽留,在那边出谋划策,奋勇杀敌。

宁安因为要回去禀报金湛,就没有办法和裴兄一起离开。等金湛给陛下递奏折,再传圣旨。

宁安才踏上回京的路。

他大获全胜,和唐宓瑟她们也有关联。

但金湛的奏折上,却一笔带过了。

从奏折上看,还不如拓城知府的功绩大。

他失去了一双儿女,和拓城百姓共同坚守。

宁安气的想骂人,拓城知府是金湛的走狗。他但凡有心,也不会龟缩在宅子里,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纪宁承带着雅允也到了。

皇帝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胜利了。

但燕临国俯首称臣,还是让他心动。

所以,雅允就留在了拓城。

皇帝要亲自封赏宁安,还要听听真实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