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特意拖了几天,希望婶母能忘了。
但秦氏一直记着,还提出自己坐马车去。
尤氏只好吩咐下去,带着婶母往南余乡来。
秦氏近来观察,发现这宁安侯府,竟然是陆珍珠一个继室说了算。连袖姐儿现在提起陆珍珠这个人,都是一副恭敬孝顺的嘴脸。
陆珍珠休养,常见尤氏派人去问候。反而是她这个弟妹表达关心,就百般阻拦,各种借口。
今儿到了南余乡,看尤氏似乎还有点紧张。
秦氏暗想,那位夫人说的果然没错。这里头肯定有什么猫腻,最好能抓住陆珍珠的把柄。
到时候,陆珍珠还不是任由她摆布。
秦氏想的挺美,嘴角带着压不下去的笑。
尤氏让双桂先行一步到了庄子上,通知双菱做一些准备,秦氏到了庄子就直奔陆珍珠住的地方。“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起来?”
她甚至打算推门进去,也不找人通报。
双菱听了声音出来,先行礼请安,而后说:
“老夫人刚吃药睡下,二老夫人来的不巧了。”
用陆珍珠那里的时间算,现在也不过才九点多一点。平时在宁安侯府,她起的也没那么早。
秦氏也信双菱这句话,但好不容易来一趟,她并不死心,因而道:“我轻手轻脚进去看看。”
她还想往里闯,尤氏在后头,也不好拦,给了双菱一个眼神,意思是里头安排妥当了没有。
尤氏特意让双桂过来,就是要让她躺在**扮演婆母,只要将床幔拉下来,人不出来就行。
双桂闭着眼睛,盖着薄被,手心全是汗。
这里头,还有点闷热。
但双桂不敢出声,怕被发现。
尤氏在外头,知道二婶母是一定要看的,就让双菱把人放进去,又示意身后的婆子跟上。
一旦二婶母发现不对,就直接劈晕了。
总而言之,不能让外人知道婆母离京的事。
尤其是眼下夫君不在,可不能出什么乱子。
就在秦氏的手要打开床幔,身后的婆子抬手也要劈她的后脖领子时,外头响起了一个声音。
“弟妹还真是挂念我啊。”
是陆珍珠的声音。
她才从瑶城赶回来,身上的男装还没换。正好双菱娘也在庄子上,看到老夫人就说了情况。
陆珍珠就纳闷了。
秦氏来凑什么热闹。
一笔写不出两个纪字。
她不好过,难道宁安侯府就没事了?
宁安侯府出事,这些亲戚能逃的了?
“大嫂?”秦氏疑惑的往后看去,婆子立马收手往后退了几步,尤氏已经欣喜的走了出去。
“母亲,您回来了。”
尤氏说完,正要提二婶母,秦氏就出来了。
“大嫂,你这副模样是做什么去了?”
秦氏看到女扮男装的陆珍珠,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但秦氏的质问,对陆珍珠丝毫不起作用。
一个毫无话语权的内宅妇人,她并不惧怕。
陆珍珠更奇怪,秦氏好像是仗了谁的势。
以前秦氏可不会这样和她说话。
叔父,也不像。
他心里,还是有纪氏一族的。
陆珍珠没有回答她,反而问:
“弟妹也该回老宅了吧?”
“我儿在这里,我回去了,谁照顾他。”
秦氏下意识拒绝。
“七侄儿连点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还需要你这个做母亲的照看,以后怎么会有出息。”
秦氏被陆珍珠牵着鼻子走,里头双桂听见老夫人的声音,从**下来,急忙和双菱出来。
“老夫人。”
双桂欣喜的上前,仔细打量。
老夫人好像瘦了。
瑶城到底是不养人的地方。
没有她们的伺候,老夫人瘦了许多。
陆珍珠看一群人围着她站,感觉奇奇怪怪的。
还是先解决了秦氏吧。
陆珍珠一副笑面虎的样子说道:
“七侄儿还不知道你来吧,又或者,他不知道你来做什么。弟妹,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你什么时候想过我们。”秦氏小声嘟囔一句。
在场的各位,离得这么近,秦氏的话,自然就被听到了。陆珍珠冷笑一声,态度急转。
“弟妹觉得宁安侯府锦衣玉食,住在京城,有爵位,离陛下近,说不定偶尔还能得个赏赐。”
“你的孩子凭什么要在老宅做个没功名的人,七侄儿那么优秀,怎么就不能是宁安侯世子。”
“你怎么就没有诰命。”
“若你的孩子在,说不定会比承哥儿厉害。”
“是吧?”
秦氏被戳中了心事,却还死鸭子嘴硬。
秦氏扭过头去,说:“自然不是。”
“不如,这宁安侯老夫人的位置,给你来做?”
陆珍珠这一路上虽然不是快马加鞭,但也很累了。看秦氏不反对,还有点跃跃欲试,就和尤氏吩咐了几句,然后回屋里休息去了。
她没心情再去和秦氏慢慢周旋了。
既然她喜欢这个位置,不如让出去。
反正陆珍珠也并不想做宁安侯老夫人。
她离开瑶城的时候,裴殊瑾特意来送她。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往京城走的陆珍珠。
她坐在马上,回头看向裴殊瑾。
小郎君满眼温柔眷恋,带着浓浓的不舍。
她突然很想留下来。
以陆珍珠的身份,陪在他身边。
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他了?
陆珍珠不想去回忆。
往后的人生,才是最重要的。
陆珍珠在心中默念:我这回真等你来娶我了。
回来这一路上,陆珍珠都在想。京城那些人都在做什么,舟哥儿有没有长高一些。
德彰绣坊有歌歌的画稿和双桐,并没有出过差错。丰登酒楼那边有梁家,陆珍珠也不担心。
但袖姐儿的婚事,也该准备了。
不知尤氏有没有如愿再得一个孩子。
燕临通过拓余市集占了拓城,陛下会给裴殊瑾什么样的惩罚。他此时将功折罪,有没有用。
一直到进了南余乡,陆珍珠的心都不踏实。
她在这里住的越久,牵挂就越深。
对那个世界的记忆,也开始模糊了。甚至有时候会怀疑,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陆珍珠。
她总觉得自己遗失了什么记忆。
还不等仔细回想,双菱娘就过来了。
陆珍珠现在明白秦氏想要什么了。
她想要宁安侯府的辉煌。
陆珍珠还真舍得让出去,就吩咐了尤氏几句。
尤氏按照婆母的嘱咐,给二婶母安排了一个地方住,然后回去把近期的账本拿了过来。
十来个箱子被抬进屋子里。
秦氏懵了。
“这是?”
“这是宁安侯府的账目,还请婶母在三日内核算一遍。眼看着要入秋了,各房也该裁衣了。”
这候府的衣裳,可不是随便做几件就好的。
首先要避讳了宫里,再就是往后有什么可能会参加的宴会,主人家有没有什么不想看到的。
最近京城时兴什么样式。
奴仆有多少,谁家添丁进口或是去世了。
这当家主母,诰命夫人,哪里是那么好做的。
尤其这京城的规矩,那是多如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