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珍珠也舍不得这里。
但她目前并不属于瑶城。
或许,终有一天,她可以穿着女子的衣裳,光明正大的行走在瑶城,而不是女扮男装。
她更想做陆珍珠。
而不是陆三郎。
裴殊瑾知道京城也不太平,他没有任何理由把陆珍珠留下,甚至是和她共处一室。
眼下她的身份是陆三郎,尚且还好。
两个人短暂的沉默后,回到了各自的座位。
二把手很快请了宓女将来,墨墨居士仍旧很贴心的没有来打扰两个人,跟宓女将一起进门。
四个人就刺杀计划,进行了一个讨论。
最后,陆珍珠觉得,有些冒险。
宓女将认为可以一试。
裴殊瑾在思考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墨墨居士赞同宓女将。
“不如再加上宁安的配合。”裴殊瑾提出了更好的办法,既然宁安来讨主意,肯定会听他的。
宁安驻扎在拓城外的人马不少,对扎德会造成极大的威胁。若城内外都乱了,对方有一点顾不上,就可以给宓女将她们争取更多的胜算。
“拓城的水渠我熟,我可以领路。”
墨墨居士觉得与其靠图,不如靠他这个人。
“但凭怀化大将军吩咐。”宓女将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和燕临国人过招了,“什么时候行动?”
“宜早不宜迟,今天晚上。”
裴殊瑾在这里商量拯救拓城的办法。
时间过的飞快,京城这边先收到了边关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又收到了瑶城知府的求救奏折。
皇帝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能怎么办。
钱粮人力都出了,还是被摆了一道。
皇帝勃然大怒,发了一通脾气。最后,还是得老老实实来玲珑酒楼,让白神医给他扎针。
“眼瞧着就好了,少生气。”
白神医才不管对方是皇帝还是乞丐。
到他的手里,就只有死人和没病的人。
迄今为止,他还没治不好的。
但皇帝这个样,很影响他的口碑。
“您说的是。”皇帝的命在白神医手里捏着,哪里敢不听话。但回到宫里,总是有人气他。
雅桑跪在殿外,身上湿漉漉的,云鬓也乱了。
“这是怎么了?”皇帝对她宠爱,也是因为两国交好。如今燕临国抢夺拓城,他还宠爱什么。
没把人丢出去,就是他脾气好。
“陛下,一定是大皇兄挑拨,臣妾与兄长从来也没有想过攻占拓城,实在是无辜啊。”
雅桑知道她今日之祸,与燕临国占城有关。
她每次一跪就是几个时辰,连日求见未果,身子骨受不住,回去休息了几日。今日又打算过来,路过太液池的时候,被人给推了下去。
好在这时节已经不冷了。
宫女太监急急忙忙把人救了上来。
以前雅桑还能和陆云珠一较高下,如今拓城被燕临国人拿下的消息传来,她就失宠了。
谁推的她,已经无暇计较。
她只求陛下怜惜。
雅桑到底未经世事,以为自己这样多少能让陛下心疼,更宠爱几分。她甚至想着,最好能有一个子嗣,她就可以在后宫站稳脚跟。
好比陆云珠。
一儿一女,与皇后不分上下。
朝中请立太子的声音里,也有拥护她儿子的。
但陛下还是选了立嫡长子。
而她,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而实际上,雅桑还不知道,皇帝并不是一个耽于美色的人,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他只是让宫女太监把人扶回去。
这种推人下池的手段,不可能是皇后或陆昭仪做的。荣贵妃心思不在这,就更不可能了。
“暗地里去查查。”
皇帝和宋公公嘱咐了一声。
他的后宫,也不要这种心思歹毒之人。
至于立太子,他本来想的就是乘哥儿。
萧月乘是被皇帝寄予厚望的。
身为嫡长子,他每日清闲的时候极少。
皇帝想不明白,皇后给他下毒的意义是什么。
夫妻十几载,竟然比不上他坐着的龙椅。
皇帝每天为拓城的事,吃不下,睡不着。原本卫皇后还担心被发现了,这下放心了许多。
皇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了许多。
他也不好对雅桑太差,不冷不热的敷衍着。
一直到纪宁承求见,带来了雅允,皇帝眉头舒展了,人也开心了,甚至多吃了一碗饭。
裴殊瑾让齐敏带雅允回京,雅允将金湛谋害宁安侯的罪证给她,还真是信守承诺了。
齐敏也没有辜负郎君。
她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齐敏没有直接去宁安侯府,而是把罪证给了夫人,恰好明日是宁安侯府去礼佛的日子。
裴夫人以为拓城百姓祈福为由前去,暗中见了尤氏一面。尤氏带着罪证,交给了夫君。
纪宁承拿着罪证就要冲出去,跨出门槛时,又收了回来,他不能这样冒冒失失的去宫里。
裴兄在边关支援,母亲也不在南余乡。若是陛下调查起来,很难说不会再探宁安侯府。
纪宁承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了。
他沉下心来,还是决定先带雅允面圣。
但纪宁承不是把人请去的,而是绑去的。
“陛下,燕临国拿下拓城已久,这八皇子行为鬼祟,恰好被臣在京郊发现,请陛下处置。”
雅允被五花大绑的抬了上来。
因是私见,殿内并无其他大臣。
但纪宁承也没有藏着掖着。
纪宁承特意排了一出戏,表明自己是偶然发现了雅允,而非和雅允有什么交易联系。
雅允哪里想到裴殊瑾和纪宁承如此聪明。
日后,他也不会有把柄攥在手里。
皇帝点头,和雅允单独聊了些什么,而后就下旨让纪宁承护送雅允立刻去边关。
大概意思就是燕临国出尔反尔,皇帝看在雅桑是他女人的份上,愿意拥立她的兄长为王。
雅允自愿俯首称臣,改帝为王。
纪宁承领了三百禁军护送雅允回去,将圣旨传达到边关,恰好这禁军里,谭丛也在其中。
他早就投靠了卫丞相。
都是裴殊瑾失职,才让拓城失守。陛下竟然让他将功折罪,谭丛心里的恨更浓了。
然而实际上,燕临国人变卦失约,来了一出暗度陈仓,金湛延缓救助,才是罪魁祸首。
纪宁承一走,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秦氏,突然说要去南余乡看望大嫂,想看大嫂养好了没。
尤氏哪里能给她这个机会。
“怎么,大嫂莫非根本不在南余乡?”
秦氏冷哼一声,人也支愣了起来。
她知道身边的丫鬟是小儿子的眼线。
辛辛苦苦为小儿子铺路,他倒是对亲娘像防贼似的盯着,怕不是真的想做陆珍珠儿子了。
她倒要去看看,陆珍珠在不在南余乡。
尤氏若再拦下,怕人生疑,只好答应带她去。
实在不行,就把人扣在南余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