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晚斟酌时野的问话,认定时野是想逃避拔草的光荣劳动。

倪晚将水灵的大眼眯成一条细缝,“我看不对劲的人是你,你根本是来看我笑话的吧?一定是那个夏志军告诉你我在这儿的,对吧?”

时野直面问题吱声:“对,是志军哥告诉我的。他最清楚这个学校的人事变动,还负责老师的课表,我想你在哪儿,他肯定知道。”

“哼,我就知道他巴不得人人看我笑话呢!白天呢,他带我不停溜达学校,碰着老师就强调我是新来见习的,没有一点教学经验,很可能把孩子教得头晕眼花!”

“……”

“对了,你不是说有老先生带我吗?那个夏志军说老先生今天请假,要休息一个月,让我自己挨个向其他老师请教如何教书,你说他这不是存心为难我吗?”

瞅着倪晚喋喋不休的,时野抿着唇淡淡一笑。

倪晚抡起右拳,快速擦过时野的肩膀,冒出又急又冲的语气:“你笑什么啊,我和你好歹是名义上的夫妻,你不该为我抱不平吗?”

埋怨的话入耳,时野低眼瞥向倪晚的右拳,不禁又笑了下,这次笑意更浓,牙齿微露。

倪晚端详着时野的反应,腮帮子气鼓鼓的,连向时野投出的小眼神都填满怨气。

时野看出倪晚是在怄气,挪过脸滚动一下喉咙,视线锁定前方的野草丛。

这种时候就该避其锋芒,看看风景!

倪晚见到时野这被迫躲避的样子,忍不住抹嘴一笑,松口放慢语速:“那个夏志军的为人,你真了解吗?”

听到倪晚抛出的问题,时野慢慢回过强装冷漠的脸,嚅动几下双唇,生怕一开口又惹怒了倪晚。

倪晚双手叉腰,进一步表示:“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那个夏志军看我不顺眼,那我多了解他,也能多避免正面冲突啊!”

“嗯……志军哥为人也算磊落,从不两面三刀,损人利己的话一般都是当着人面就说出来了,还从不背后给人使绊子,毕竟都是明面把人整惨。”

倪晚摆摆头,点评:“那他可真是坏得坦**又清白!不得不说啊,他贬低人的本事,简直是强按牛头,逼牛喝水啊!”

“?”

“就是说他讲人坏话很牛逼喽!”倪晚放声笑了笑,“我觉得他上辈子一定是臭鼬,不然这辈子怎么一开口就和放屁一样臭气熏天呢?”

时野目视倪晚小嘴叭叭的,眉眼不觉划过一缕笑意,调侃:“我怎么觉得你和志军哥有得一拼呢?损人很有一套啊!”

倪晚闻声扭紧眉毛,想着有没有搞错啊,眼前的人居然把自己和夏志军那个真小人扯到一块?

倪晚为了回敬一下时野对自己的评价,笑嘻嘻蹦出了句:“我觉得你不是人。”

“不是人”三个字显然携着玩笑的意味!

时野故意紧绷着寒霜般的面孔,朝倪晚发出死亡凝视,“你说什么?”

倪晚嘿嘿笑了笑,拖长声音回答:“我是说你不是一般人啊,你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结果第二天就行动自如,要是换我,肯定得躺个十天半个月……”

时野面不改色,静静听着倪晚打圆场。

“再说了,你挨打也没几天吧,现在看着比猴子还精神,自愈能力堪比神仙啊!”

时野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抵在倪晚的前额上,逐字逐句说:“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借着夸我骂我呢?”

倪晚推开时野的右手,一脸委屈表示:“哎哟,是你的错觉,我这可不是褒中带贬。我要是真骂人,那都是捡着脏字骂的。”

“不用猜也知道,被你骂的人,上辈子一定是毁灭过宇宙了。嗯……不过说起来,也是多亏李叔的药好,我才能痊愈得快。”

听罢,倪晚忽然抿抿嘴,扒拉几下时野的手臂,脸上挂起讨好的笑容。

时野眉头一缩,“你笑得比向日葵还灿烂,不会是有求于我,想整蛊谁吧?”

“我哪有那么皮啊,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来接我,是不是意味着家里已经备好饭了呢?”

时野胸有成竹回应:“没有,我准备带你去蹭饭。”

“哈?”

时野浅勾嘴角揉了揉倪晚的头顶,“李叔说为了庆祝你能留下,要做一堆好吃的给你,我这回可要沾你的光大吃一顿了。”

“还是我干爹好啊!”倪晚说着说着,便急不可待拉起了时野的手,“走吧走吧,别管这些杂草了,我们吃饭去!”

明月悬空。

时野正坐在自家院子里的摇椅上品茶。

林三木则坐在时野右边低矮的木凳上,埋头编织着竹篮子。

至于剩下的倪晚,正高高举着手机在院子门前晃来晃去。

林三木提起编到一半的竹篮子,仰头向时野展示成果,笑眯眯问:“野哥,你看我的手法没错吧?”

时野面无表情点点头,“做得不错。你按我教你的步骤来,以后熟练了,会做得更快。”

得到时野的肯定后,林三木更有干劲儿,笑意盈盈低下脑袋,继续拨弄竹条。

时野的视线飘到前方的院子门口那儿,看到倪晚还在晃悠,忍不住沉了沉幽深的眸子,挺直腰身站起来。

时野清了清嗓子,朝着倪晚的方向朗声喊道:“十来分钟了,你不累吗?”

倪晚瞟了眼越过头顶的手机,龟速走向时野,在时野面前停步后,翘起嘴角挑了下右眉,“我可是夜猫子,现在精力旺盛着呢!”

时野还是顶着冰霜般的面孔,“我看你就别折腾了,坐下歇会儿吧。”

倪晚立即拒绝:“不行,这样举着才有效果呢,好不容易有点信号,我再站站,等信号强点,我就能打个电话给李小姐了。”

时野闻言眉头一皱,纳闷的眼神围绕着倪晚。

林三木扬起下巴,嬉皮笑脸张口:“嫂子,我觉得你应该把手机架到墙头上,然后坐墙头等信号,这样可高多了呢!”

倪晚没有在意林三木的玩笑话,而是凝神和时野对望着,莫名心虚起来。

“我替你拿着。”时野说着从倪晚手中夺过手机,将手臂竖直,“你嫁过来也有些日子了,难道你不挂念你妈吗?”

林三木习惯性插话:“对啊,嫂子,你怎么不先打个电话给伯母呢?”

倪晚垂眸皱了皱眉头,大脑有点死机。

是啊,这种时候,必须得找个借口应付一下!

时野察觉到倪晚的异常,索性抓着话题不放:“你不担心你妈也挂念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