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倪晚秒变小袋鼠的胆怯模样,时野支起手臂环绕在倪晚背上,面部盘起一缕狐狸笑。
时野一边轻抚着倪晚的背,一边佯装艰难喘气的声音,停顿着说出了四个字:“骗、你、有、鬼。”
阴森森的鬼里鬼气声音绕耳,倪晚撒手挺直身子,一掌用力推向时野的胸膛。
时野扭曲着脸揉一揉心口,“哎……你这一掌,真是打得我心肝脾肺疼。我说你怎么还使用暴力啊,我不是都回答你了吗,骗你有鬼。”
实际上,时野一点儿也不疼,反而心里乐呵呵的,他无非是想逗逗倪晚罢了。
倪晚深吸一口气,质问时野:“你这根本是在玩文字游戏,有两个意思,一个是你在骗我,说这里有鬼,还有一个,是如果你骗我的话,才有鬼在,是吧?”
时野从容开腔:“我骗你有鬼,我骗你才有鬼,这二者有什么区别吗?”
倪晚拔高语调表示不服气:“你可真会强词夺理!”
时野还是稳如泰山,淡定十足,慢腾腾添上话:“我句句属实,阿庆哥以前就是经常来这里啊,我真没骗你,这就意味着没鬼,对吧?”
倪晚扶了扶额头,感到一个头两个大,不过是问个问题罢了,结果被时野带偏了,整成了脑筋急转弯……
微风徐来。
倪晚顿觉背后冷飕飕的。
忽然间,旁边的草丛里又响起“咳”的一声!
倪晚立刻两手掐住时野的手臂,“你听到没?这不可能是我一个人的幻觉吧?”
“好了,别胡思乱想,你待着别动,我去看看。”
“好,这位勇士,快去快去,我相信你可以的。”
话毕,倪晚眼巴巴望着时野的眼睛,期待着无论是人是鬼,都能被时野揪出来。
可倪晚没想到,时野已在心中打起了小算盘,借机给她来了个出其不意。
只见时野突然双手捧起倪晚的脸,双唇往前一送,接连碾过倪晚的前额。
就这样,倪晚的额头被时野猛亲了三下!
倪晚不免微微一怔,“你……”
时野将脸靠近倪晚的嘴唇,温情脉脉说了句:“是你给我的勇气。”
时野的这句话,撩得倪晚的心“噔”了下!
而倪晚也不知哪来的冲动,也许是短暂的神经大条吧,控制不住撅起嘴,飞速啄了下时野的右脸。
时野登时眼睛发亮,勾起了一抹坏笑,将左脸凑近倪晚嘴边,吐字清晰:“这边还欠缺勇气,左右脸要公平对待才行。”
倪晚皱皱眉,也怪自己多此一举,才会给了他得寸进尺的机会……
片刻思索后,倪晚攥着双拳啵了口时野的脸颊,催促道:“行了行了,快去快去!”
时野心满意足跨出大长腿。
就在时野慢步挪向发出咳嗽声的草丛时。
一人陡然从密集的草丛里站了起来,手里还拎着个铁桶。
时野惊得向后退了两小步,从而对着来人苦笑一声,“王叔,原来是您啊,您怎么在这儿?”
倪晚小碎步来到时野身后,两手分别扯着时野的左右腰间,倾斜着上半身探出脑袋问:“您是王叔本人吗?”
倪晚保持着清醒的恐惧感,知道自己问得很白痴。
可倪晚的脑回路是这样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的认知是有限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碰着真鬼,被鬼遮眼可咋办,鬼就不会易容吗?
人嘛,真遇到认知以外的事情,就算不迷信,也会怂啊!
时野瞅着倪晚伸长的脖子,脸上浮现淡淡笑意,“王叔,您要是再不说话,她会把您当成鬼,然后向您扔一撮泥土的!”
倪晚闻言,顺手捶打一下时野的腰,“你胡说什么呢?”
时野点一点倪晚的额头,“你不知道鬼吃泥吗?”
倪晚眼睛向上翻去,对准时野抛出一个**裸的白眼。
王叔面带慈祥的笑容说:“我来这儿,是找前阵子那个我家丢的铁锹,那时,许庆还经常偷偷拉着我来给学校除草呢!”
倪晚赶紧站直身子,走到了时野右边,侧身喃喃道:“原来你没骗我,阿庆哥真经常来啊。”
时野趁机松着胳膊勾住倪晚脖子,附耳回应:“欺师灭祖骗老婆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倪晚瞬间被时野的嘴贫弄得慌了神,耳根生热,脸蛋一阵火烧。
时野正经脸看向前方,“王叔,不好意思,她就爱和胶水似的黏着我。”
听到时野的话,倪晚除了翻白眼外,真不想费唇舌解释……
时野询问:“对了,王叔,您那个铁锹是在这地方丢的吗?我们帮您一块找吧。”
“不用不用,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估摸着是被人捡走了,算了算了。”
倪晚好奇的目光锁定前方有盖子的铁桶,“王叔,您这桶里装的是什么啊,是吃的吗?”
时野不假思索接了句:“你可真是小馋猫啊!”
在饥饿感的不断袭击下,倪晚瞄着时野喷口而出:“你还馋鬼呢!”
倪晚发出的火气扑面而来,时野嘴唇轻颤,缓缓缩回搂着倪晚脖子的手,确实不该在吃的上面惹怒眼前的人……
王叔微笑着回答:“小晚,这可不是吃的,是砌墙的水泥,我家外墙有点裂开了,我想着重新抹一抹。”
“喔……”倪晚说着就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
“小晚,阿野,我也该回家吃晚饭了,要不你们和我一块去我家吃点?”
时野脱口而出:“王叔,不用不用,我就是来接她放学的,您先回去吧,我留这儿陪陪她。”
“好好好,那我先走了。”
倪晚眼含笑意张嘴:“嗯呢,王叔,您慢走。”
时野目送王叔离去,收回视线看倪晚,却见倪晚撇着嘴。
倪晚提起右手食指,略微使劲儿戳了戳时野的肩膀,“你刚说接我放学,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时野理直气壮回应:“我当你是七岁小孩,刚上一年级呢!不过,你有着婴儿般的肌肤,说你是一岁小孩也不过分,对吧?”
时野话音未落,倪晚已经两眼放出惊喜的光。
倪晚不曾想到,时野居然嘴跟抹了蜜一样,说的话让人心里甜滋滋的。
“我们家如果再多个小孩,我觉得就会更热闹,你说呢?”
倪晚回神露出粲然笑容,“要我说啊,我一个就够了,免得你照顾不来啊。那个,为了不让你白跑一趟,你赶紧替我多拔草吧,劳动最光荣!”
时野直接岔开话题:“你觉不觉得刚才王叔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