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三天大家对李思平的高度赞扬也依然热情不减,而郑总则当众夸奖他完全可以被看作是公司的形象代言人。与此同时,公司为其它两个部门录取新员工的工作进行地也很顺利,一男一女两名成绩优异的应聘者获得了公司的青睐——这虽然是郑总反复斟酌之后作出的决定,但是放榜之前他可没少听他认可的那个公司形象代言人的意见呀。

当那两名幸运儿来公司报到时,除了曹会计之外,所有的人都认为此次的录取工作做得非常出色,绝对没有出现所选非人的情况。先说那位被录取的女应聘者吧,她名叫董雯兰,是徐州市里人,虽说学历不高,但却生的亭亭玉立、美若天仙,故而才能在竞争激烈的面试中艳压群芳,一举夺魁。大家都说她真是一位“丽人”,李思平也认为她天生就是当秘书的好材料,由她来当公司的形象代言人大概要比自己来当合适得多。可是他没有想到公司有男女两个形象代言人不是更显得群星璀璨吗?而另一位被录取者程加峰先生倒是毕业于国内某名牌高校,他长得虽说还够不上美男子的标准,却也仪表堂堂、气质儒雅;更重要的是他有上海市中高级口译资格的证书在手,仅凭此一项就让他击败了几乎所有的对手,被授予公司国际业务部的翻译一职。

也就在这一天,郑总把新员工们召集到他的办公室,郑重其事地向他们宣读公司的工作纪律及其它规定,他们均表示一定会严格遵守。随后欢迎新员工进入职场的大会便在公司会议室举行了,很快他们的工作全部都走上了正轨。

尽管新员工的年龄并不比所有老员工的年龄都要小,但是人们还是很快就发现了这二者之间最大的不同,即老员工全部是已婚者,新员工全部是未婚者。而在这三名新员工中,相比较而言,李思平的权力稍微要大一些,因为公司里还有两个在工作上直接听命于他的人,而这两个人就是机房里的那对夫妻网管员于超然夫妇了。说起来他们也算的上是公司的老员工了,虽说他们的专业技术远远比不上李思平,但客观地讲,他们对本职工作还是能做到尽心尽责的。然而尽管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两年半之久,并育有一子,可是他们的喜好却并不相同:于超然善于迎合领导的心意,并处处维护领导的权威——他认为这是作为一名合格的职员应具备的最起码的素质——郑总对他这方面的表现感到非常满意,毫无疑问他也会把这一套做法用在李思平身上;他的太太却从不做阿谀奉承之事,她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帅哥,不管是走在街上还是在上班的时候她都愿意这样做,并且她老是沉溺于不切实际的幻想。

既然是这样,那么李思平给于太太的第一印象自然就非常好了,因为他是一个十足的帅哥!相貌平平的于超然在他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如此大的差异难免会让于太太胡思乱想起来:她非常后悔听信了别人的话与于超然结婚,而没有继续再保持单身,否则的话,如今她是极有可能和李思平这样一位美男子谈谈恋爱的。不过她虽说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感叹:嫁人嫁早了!但却从未想过要走上离婚的道路,更没有出轨的打算,因为不管怎么说,她把自己的婚姻看的还是很神圣的,而婚姻的道德底线又是绝对不允许触碰的!并且她也没有忘记自己作为妻子和母亲所应承担的责任,所以她只会与李思平保持朋友关系。后来她又想到,让一个帅哥做自己的上司也许比他做自己的丈夫更有意义,这也使她得到了安慰。

尽管她已不可能与李思平发展亲密关系了,可是她毕竟对他是有好感的,因此对于他恋爱的情况她也就不会不关注了。事实上自从他们见面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在盘算着哪一家的千金小姐适合做他的太太。想来想去,她认为文秘办公室里那个生的花容月貌的苗倩兰小姐或许是最佳人选,可是苗小姐却明确告诉她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并且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没想到于太太却说,有男朋友了又有什么关系?你可以一边和男朋友拍婚纱照,一边和李思平谈恋爱呀,这样就能做到两边都不耽误。对于这样一个荒唐的想法,苗小姐当然是断然予以拒绝了。由此可见,于太太对于自己的婚姻道德恪守得是相当严格的,但是她却并不要求别人也严格恪守这些道德。

转眼间就到了周末。这天早上李思平刚刚在宿舍用过餐,正准备去机房,这时唐主管推门进来了。他仔细打量着房间内的装修和摆设,并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李思平问他这个房间布置的怎样,他回答道:

“布置得很漂亮呀!清新淡雅,简洁温馨,而且家具和家用电器又都是新的,非常适合在里面居住。不过它的装修还是非常不尽如人意的——地板砖样式老旧,没有换成最新款式;墙上需要刷上新漆;卧室里最好打几个壁橱……说到装修嘛,我也算得上是内行了,只要你愿意,我倒是非常乐意为你装修房子。”

“装修可是件耗费时间和精力的工作,唐主管,你平常总是那么忙,就算了吧。再说,装修好这间屋子总得要几周的时间吧,在此期间我又到哪里去住呢?其实我对房间的要求不高,只要觉得住着舒服就可以了。不过有一点我还是不太明白——这个房间里的所有器具都是新的,可是为什么房间却没有装修呢?二者也太不配套啦!难道就没有人向公司提过这个问题吗?”

“这个房间之所以没有装修,是因为它本来就不是用作工作人员宿舍的,而且公司在上个星期六之前也从未考虑过会安排人在里面居住,因此并没有人提出过对它进行装修的建议。”

李思平感到很诧异:“上个星期六!那不正是我来公司参加面试的前一天吗?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房间是在那一天才变成宿舍的,对不对?那么请问,这间屋子本来是做什么用的?”

“不瞒你说,李工程师,这个房间原先一直是用作存放药材的库房,是归我管理的,所以我才会知道的一清二楚。下面我再把那天亲身经历的并与此有关的一些事情告诉你:下午三点多钟我正在家中休息,突然接到郑总的电话,让我马上到公司来,把所有库房的钥匙都交给他。我感到很奇怪,因为这种情况是以前没有出现过的,难道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吗?但是当我到了之后,郑总却只是很平静地对我说:‘唐主管,我要对各个库房作一次例行检查,但由于今天是星期六,你就不必再陪我了,可以回家继续休息。’于是我就回去了。这样看来,一定是那天下午他才把这间库房布置成宿舍的。”

“怪不得呢,我说这个房间里怎么会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呢,原来根源就在这里。”

“是这样的,这些气味大概是打扫卫生不彻底残留下来的。不过请放心,原先存放在这里的药材都是中草药,对人体是无害的。你只要在房间里种植一些如虎皮兰、吊兰之类的植物,我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个气味就会自动消失的。另外,你还要注意经常保持空气流通的重要性。说起来我已有好几天没有到这里来了,觉得它的变化真是天翻地覆。不过以前我可是会经常进来查看查看的。”

“可是奇怪呀,这间库房用来储存药材不是很好吗,为什么郑总一定要把它改造成宿舍呢?并且这一切又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工作量显然非常巨大,花费自然也就不菲。既然这么做要付出很高的代价,那么郑总直接把我安排在现成的宿舍里不就完了嘛,或者干脆就让我住在原先的网络工程师曾住过的房子里,又何必要自找麻烦呢?这么大的公司总不至于连一个宿舍也没有吧?”

“你说对了,李工,在你来之前整个公司大楼内确实没有一间宿舍,而保安不过是住在门口的传达室里,自然就不能算数了。这是因为公司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不准给任何员工在公司内部安排住处。许多年以来这条规定执行得相当严格,从来就没有一个人被允许在这座大楼里住宿过,这其中就包括了以前的沈工程师,而新参加工作的董小姐和程翻译不是也没有住在公司吗?即使是郑总在公司也没有自己的宿舍(这是他对自己要求严格的体现)。因此当郑总决定要为你在公司找一间房子当宿舍时,在办公用房还很紧张的情况下,可不得这样做吗?并且这里面他还为你置办的这么多的家具和电器等物品,可是花了大价钱啦!我来公司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看到他对自己的一名员工出手这么大方!由此可见,他对你确实是非常赏识和器重的,而你则非常幸运地成了第一个、到目前为止也是唯一一个可以住在公司的人!实在太让人羡慕啦!”

“真是这样的吗?说起来我上班也有好几天了,虽然知道除了我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住在公司里,但是我却一直以为以前一定有人住过呢。那这么说来,是郑总打破了他亲自定下的规矩,我才能住在公司里的。不过细细想来,郑总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他的这种做法好像与他一贯的性格特点并不相符啊!促使他做出这一重大转变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退一步讲,即使说他安排我在公司内住宿的事并非不合情理,但它也应该发生在我修好公司的计算机系统之后,可是为什么面试时我一被录取就马上被安置到这个房间了呢?郑总对我修好计算机系统就这么有把握吗?更何况,一直到面试开始前我都与郑总素未谋面,他对我的了解也仅仅停留在网页层面上,但却这么赏识和器重我,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他只是在上个星期天的上午十点钟才打电话通知我来参加面试,而在此以前他并不知道我是谁,因此他怎么可能会提前就为我准备宿舍了呢?要是我不来,他一切努力不就全白费了吗?以上这么多的疑问真的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李工,你提出的这些问题或许只有郑总才能解答。不过有一点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你的来头一定不小,足以威慑住郑总,所以他才会如此厚待你,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甚至是在讨你的好,但即便如此,他还怕你不来呢,否则的话,你觉得他可能会这样做吗?所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因此,你就不要再对我隐瞒什么了,全部说出来吧。”

“我不过是一介平民,哪里有什么背景?再说,郑总也不像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啊,怎么可能会怕什么威慑呢?也许他为我做的一切真得不值,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辜负他的。刚才我又认真想了想,认为此事比较合理的解释是:这个房间是郑总给公司未来的网络工程师准备的,因为公司的计算机系统出了问题,一直没有修好,所以他才会下定决心要不惜血本地引进人才,其对我的做法有点类似于‘病急乱投医’;它并不是特意为我准备的,而我之所以能够住在这里,只不过是我很侥幸地修好了计算机系统从而成为了网络工程师而已,我要是修不好,也将会被扫地出门!——你觉得我的说法有道理吗?”

“如果郑总真打算给公司未来的网络工程师准备住房的话,那么他至少应该在面试几天前就要做这方面的工作,因为这样可以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然而让人困惑的是一直到星期五都迟迟未见他行动。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件事发生的似乎有点突然,而完成过程则太过仓促。因为我们一计算就可以知道,从郑总拿到这间库房的钥匙到把它布置成宿舍,这中间顶多也只有十几个小时,这点时间对于装修来说显然是来不及的;而其中用于打扫房间卫生的时间就更少了,否则的话,残留于此的药香味又怎么可能经常被你觉察到呢?要是郑总早一点知道你会到我们公司来上班的消息的话,也许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了。因此这个房间他就是为你准备的,不可能再为第二个人准备了。”

“要是给未来的网络工程师准备个宿舍的主意就是郑总星期六下午才突然想起的呢,于是他马上就决定实施这个计划而不在乎花多少钱。布置好房间后他感到底气十足,才在英才网上查信息,给包括我在内的九个人打电话,通知我们来参加面试,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不就能说得通了吗?当然,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小的,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唐主管,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也欢迎你经常到我宿舍来参观!”

这时唐主管说:“我突然回忆起一件重要的事来:上周六下午我离开公司时郑总对我说:‘今天发生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讲。’他这句话我是牢牢地记着的,可是我怎么把所知道的一切全说出来了呢?但愿郑总不会因此而怪罪我才好。”

整个上午李思平都在思考唐主管给他说过的那些话。而为了验证公司是否真的存在那条不成文的规定,在工作的间隙,他便询问于超然夫妇是否曾在公司有过宿舍?他们的回答很明确:没有,理由正和唐主管说的完全一致!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为什么却住在里面了呢”

于超然说:“这个问题我们不清楚。但你能住在公司是郑总的安排,我相信领导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我猜想这大概是因为你是个特殊的人物吧,自然是不受这一规定限制的。”

“我是个特殊的人物!请问我‘特殊’在什么地方?”

“这还用说吗?你修好了公司的计算机系统,使郑总和我们都摆脱了窘境,这是很多电脑高手都没有做到的事,大家都夸你是‘电脑奇才’,就凭这一点来说,你就不是一般人!”

“你过奖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不过是偶然取得了成功而已,哪里当得起‘电脑奇才’的称号?”

根据已掌握的信息,李思平认为郑总一定是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可是既然他不愿说,那么自己当然也不能问了,因为问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不过也看得出,郑总这样做对他其实是有利的,既然有利,那么他又何必要冒冒失失地追问此事呢?姑且就相信他是修好了电脑系统才被允许继续住在公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