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发觉,在不远处的一株植物下,一双嫉妒得发疯的眼睛,正狠狠地觊觎这里。

凌爵风站在这里已经半天了,他今天被公务缠身,赶到这里时,宾客已经都到齐了。

因为事先从杜小强那里得到洛雅的消息,今天,她会带着宝宝出现,有多少次惊喜也有多少次失落,这一次终于可以看到她们母子两别提有多高兴。

绿草如茵的花园,满满的春意,客人们身处这样的环境里,都无比的惬意。三三两两,举杯言欢。

凌爵风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一些商界、政界朋友的招呼,就退到角落,鹰一样犀利敏锐的眼睛四处搜索,没有洛雅的影子,心下,不由得暗暗焦急。难道是她不想见他,所以避开了与他的相遇?

突然,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在视野,他的怀里捧着一个漂亮的精灵般的小女孩,黑黑的眼珠灵动地东张西望,似乎对这个花花世界充满了好奇和兴趣。

他的心头顿时一热,那张粉嘟嘟的小脸上,分明有着洛雅秀气雅致的神韵,而眉目间,恍然是他的影子!没错,何力怀里的,一定是他的女儿!

听丁管家说,孩子生下的时候是早产,只有四磅重,可是,已经一岁多的宝宝看起来与同龄的孩子无异,可以想象,在这一年里,她付出了多少心力与精力,将孩子抚养得这样好。

那嫩得能捏出水的小脸蛋,就让他有一种想亲个够的愿望,毕竟是他的女儿啊,身上留着他的血液,尽管是第一次见,但神奇的血缘,生生牵引着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他想过去,但是双腿却不停使唤,而且,心也在游移不定,这样过去,他该说什么呢?

一道靓丽婀娜的身影忽然进入视线,身着米白色的裙装,衬出窈窕的身材,乌黑的秀发温柔地披在肩上,清风拂过,飞扬起美妙的弧度,白净通透的脸上眉目如画,她,一如原来那般美丽静雅。

只见她轻轻地亲吻着宝宝,低低的,在温柔地诉说着什么。何力刚硬冷漠的脸上也泛起了鲜有的柔情,看向洛雅,更是多了一抹耐人寻味的情愫。

他们的互动、他们的眼神传递的讯息,像一把刀,深深刺进了他的心里。面前的三个人,多么像幸福的三口之家,英伟俊朗的丈夫、娇美如花的妻子以及聪明可爱的孩子……

他的心在颤动,脸色,不觉中阴沉下来,迷人的五官散发出骇人的气息。就这样直直地望着不远处迷人的风景,心一阵阵紧缩。

何力在洛雅的耳边说了什么,只见洛雅有些慌乱地向这边看过来,在目光相遇的一刹那,她的脸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异常。

何力左手抱着贝贝,右手揽住洛雅的肩膀,似乎在给她安慰,同时,他的目光也扫视过来,带着清冷的气息。

凌爵风双手紧握,直到关节已经惨白。眼前的一幕,又给了他狠狠的一击,他几乎要抓狂了!

把心一横,步履不是很稳,但仍然大步走了过去。

洛雅紧张地咬唇,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她,他的眸光里,竟有着如许的哀伤,浓到化不开。

何力戒备地看着他的靠近,不由搂紧了贝贝。

而贝贝则不错眼珠地看着走近的人,圆圆的黑眼睛满是好奇。

凌爵风贪婪地将目光锁定在贝贝脸上,心中涌起一阵冲动,想抱过贝贝,但是又怕吓着她,所以只好按耐住越来越强烈的渴望。

在洛雅面前站定,他艰难地翕动嘴唇,却几近发不出声音。

洛雅回头对何力悄声说:“何力,贝贝在外面很长时间了,你带她到里面休息好吗?”

何力看了看凌爵风,有一瞬间的犹豫,然后对洛雅说:“好吧,贝贝有些困了,我哄她去睡觉,有事情叫我。”

洛雅轻轻点头,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直到消失在大厅门口。

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了一下,再度看向他时,已经平心静气,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好久不见!”她先开口,礼貌中有着疏远,既然她要勇敢面对就不在退缩。,

凌爵风顿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任何话,在一句“洛雅”之后,心情已经无法控制。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洛雅有些发怔,但旋即绽开一抹轻柔的微笑,再见面,他何以这样的不知所措?一向他都是自信把握的,即使在温情似水时,也不曾失了骄傲的气势。

看到洛雅笑了,隐约带着轻视,他猛然回神,怒气慢慢升腾起来。刚刚还忧伤的眼神,立刻变得阴鹜起来。

“怎么,看到我的狼狈,你很开心?”语气里,极为不高兴,一年多不见,他还是那么英俊潇洒,虽然看上去很瘦,却有种别样的阴郁之美,他身上越来越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了。

洛雅收敛了笑容,马上变得非常失望,他仍旧是那么专制,对她,还是怀疑否定。

摇摇头,洛雅失去了谈下去的兴趣:“如果你还是从前的方式,那我们没有必要谈下去。”转身向别墅楼走去。

刚迈出一步,胳膊就被猛力拉住:“洛雅!我们需要好好谈谈!”话音未落,洛雅已经被他拉到了一边,被绿树掩映,相信何力在里面绝不会看到。

“你干什么!凌爵风,我不想和你谈!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一年前,我们就已经没有关系了!”洛雅压低声音叫着,她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如果你不想引起轰动的话,就乖乖地闭上嘴!”凌爵风铁青着脸,用力将洛雅塞进了停靠在门口的跑车,然后利落地上车,飞快驶离这里。

“你让我下车!我不想和你谈!”洛雅敲打着车窗,气氛已极,没想到他会用最野蛮的方式,拉开了重逢的序幕。

过了好久,汽车缓缓停下,洛雅茫然地看着周围的景致,原来他一路奔驰来到了海边,秋季的海滩,已经鲜有人到这里,因为海风吹着有些阴冷,大概不能适应。

沉默在蔓延,洛雅一点点变得焦躁,也许何力已经找遍了杜小强家,也许贝贝已经在吵着要妈妈……

“谢谢……”凌爵风退去刚才的阴霾,脸上浮起淡淡的柔情,声音沙哑而磁性。

“你说什么?”莫名的一句话,让她坠入云里雾里。

“谢谢你,抚育了那么可爱的孩子……”

洛雅默然地看着他,摇摇头:“她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宝贝。”

大手,毫无预兆地抚上她的脸庞,她躲闪,但是车厢的空间让她无处可躲。

他的眼里跳动着炙热的火苗,越来越欺近的脸,让她不能呼吸。

“凌爵风,你不要这样!我们已经离婚了,再没有一点关系!”洛雅大喊一声,这样的情形不是她想要的,她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混乱。

凌爵风愣在当场,是的!他们已经离婚了,在他的坚持下主张下,她签下了离婚协议,从法律上讲,他们毫无瓜葛。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结了,他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他内心深处想说的话。

他眼里的火苗在一点点熄灭,颓败将他完全笼罩,曾经有想过找到她也许得不到原谅,没想到竟然成了真的。

可他不甘心,他的心里从来都会被她占据,他不要再错过她,良久,他有些低沉的说:“洛雅,过去的一切,都是我错了!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无法掩饰的哀求,刺痛了洛雅的心,高傲如他,也会低声下气地乞求吗?

“如果你杀了人之后说错了,还有意义吗?”转过脸不去看他,这样的他让她难过,即使爱已经远离。

凌爵风仍旧低声诉求:“我知道,伤你太深,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不怨别人,但是你忍心看着女儿没有爸爸吗?孩子是无辜的……”

“贝贝一直都有爸爸,我可以给孩子一个幸福的家,这点不劳你担心。”洛雅冷冷地回绝。

“你指的是何力?”凌爵风的眸色顿时变得危险,魅惑的脸上有些骇人。

洛雅心里有一丝害怕,她不想惹怒他,于是不再说话。

“你怎么不回答?是不是何力施了点小恩小惠,你就以为他可以取代我做宝宝的爸爸?他休想!”最后一句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里,重新燃起熊熊的……怒火。

“不要把别人想得那么不堪,何力是个称职的爸爸,比有些自诩为无可替代的人还要强!”洛雅不屑地讥笑着。

凌爵风被激怒了,大手紧紧扣住洛雅的肩膀:“你不要挑战我的耐性,如果我不想放手,何力也要靠边站!”

洛雅放弃徒劳的挣扎,只是静静地、冷冷地望着他,声音里没有一点热度:“只要我不愿意,你强迫不了我!”

凌爵风勾唇一笑,非常的邪恶:“强迫不了,你确定吗?”

突然逼近,大掌捏住洛雅的下颚,一记重吻落在她圆润丰泽的唇瓣上,没有怜惜,只是疯狂地索取。

洛雅拼命挣扎,怎奈他的力气大的吓人,空气里,全是他的气息,那熟悉而又久远的味道,几乎将她淹没了!

他欣喜地感觉到怀里的人儿不再反抗,于是吻变得轻柔起来,口中是她清甜的芬芳,他有些醉了……

“啪”的一声,一记清脆的耳光瞬间打在他的脸上,他睁大已经发红的迷离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她,似乎难以置信。

洛雅打开车门,向前跑去。不知道通向哪里,只知道,她要离开。

凌爵风回过神,也跳下车追了过去。

“洛洛,对不起,我是……情不自禁。”拉住她的胳膊,现在他已经完全清醒了,竟然开始深深地害怕。

“凌爵风,这么长时间,你还是老样子,没有一点长进。我以为再次见面,即使回不到过去,至少我们会和平相处,因为,我不想剥夺你做爸爸的权利。现在看来,我错了,我高估你了,你实在不适合给贝贝当爸爸……”

洛雅呼吸急促,颤抖的声音里全是恼怒,看得出来,她真的生气了。

“可是,你不能否定我是贝贝亲生父亲的事实!”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凌爵风无力地喊道。

洛雅的身影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幽幽传来:“我不会限制你的探视权的,你可以随时来看贝贝。”

“贝贝是我女儿,我比你--更适合抚养她!”几乎是闭着眼睛说出这句话,他的心难过的要命,如果不是无计可施,他不会出此下策。

洛雅猛然回身,眼里是深深的失望:“凌爵风,不要让我恨你!”

单薄孤寂的身影越来越远,凌爵风的脸上尽显绝望和无助,低声喃喃自语:“洛雅,不是的,我不是想和你抢宝宝,我只是……无法接受你们离开我的事实……”

一行泪竟然肆意流下,他却已经毫无知觉。

原来失去真的会那么心痛,他真的好蠢,赌气的以为她冷漠却没有反思自己的过错,如果早一点反省,她就不会离开自己。

洛雅没想到会在回去的路上遇上正好离别的凌建业,杜小强跟凌家的关系紧密相关,所以杜小强儿子的周岁凌家几乎全家出动。

车子快要从洛雅面前经过的时候,凌建业叫司机:“停车。”

司机麻利的踩了刹车,凌建业从车里走了出来,他脸上有些愧疚之神,看着杜小强的儿子,想起了他的孙子还在外面流浪,他并不知道洛雅也来参加生日宴。

“洛雅,能说几句话吗?”他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弱柔的女人,儿子辜负了她,一个女人最脆弱的时候,丈夫却不在她身边那是多么残忍。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自己曾犯过的错,儿子又重蹈旧辙,不得不说这就是命运。

洛雅看着熟悉的凌建业,他脸上没有原来的冷清,多了一些慈祥和友善,愣了下,她随即站在原地有些淡淡道:“凌先生有什么事情?”

凌建业有些诧异,她的称谓已经改变,也怪,她和儿子不是已经分开,只是他那还没蒙面的孙子,他真的不舍。

“我不知道你跟风儿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前我极力阻止你们在一起,后来他坚持要娶你,而且他说和你有很深的渊源,也许你还不知道他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凌建业有些痛心,却颇为诚恳的谈到了儿子过去的事。

洛雅的脸上一抹苦笑,她强打精神:“谢谢,对于他我已经没什么兴趣,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洛雅,人都会犯错,你曾经也犯过无法挽回的错,风儿愿意用爱来原谅你,你又怎么不可以?”

凌建业的态度让洛雅有些不知所措,不卑不亢,好像她曾经怎么样伤害过凌爵风,难道是自己在她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

凌爵风对她的态度一直是秘,她曾多次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凌爵风却绝口不提。

迟疑片刻,洛雅冷静道:“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只知道我们再也无法回头,我无法原谅他对我做过的事。”

“既然洛小姐如此坚持,我也不好说什么,感情的事情你自己决定,我只能说错过他,你会后悔,他是真正爱你的人,而且我们一家人也希望你们可以在一起。”

凌建业的态度毋庸置疑,他一改以前的冰山,姿态很低,希望洛雅能跟凌爵风和好。

从周岁宴回来,洛雅就一直躲在房间里。直到贝贝被何力哄睡了,她依然呆呆地坐在窗前,笼罩在脸上的,是更加深重的灰心。

“洛雅……”不知什么时候,何力悄无声息地进来,说话声也低沉沉的。

洛雅转过身,收拾起忧伤的心情,换上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贝贝已经睡了吗?”

“嗯,刚才一直找妈妈,还吵着要进妈妈的房间。我看你累了,就没带她来。”

洛雅感激地望着他,其实他什么都了解。

“大师兄,我好累。今天,我就像打了一仗……”洛雅的软弱此时再也不想隐瞒,她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而他,无疑是最合适的。

何力涌起了一股暖潮,好像要给她最温暖的拥抱一样,他十分温柔道:“洛雅,我可以想象……...不要勉强自己。”伸出手臂,缓缓地拥她入怀,这一次,洛雅没有拒绝,而是安心地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以获得片刻的宁静。

不知不觉,她已经习惯了与他的独处,对于他再明显不过的关怀,她自在地接受并同时将心扉打开。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只是一年的时间,他就融入到她的生活,成为贝贝最可信任的爸爸,成为她们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亲人。

不敢想象,这样的朝夕相处持续下去,他完全有可能成为贝贝真正的爸爸。

尤其,今天与凌爵风不愉快的会面,让她更加留恋这个温暖的港湾。现在,她有些后悔了,也许她真的不应该回来面对他。

心里有些酸涩,说不出怪怪的感觉,倘若彼此真爱过,忘记谈何容易。

看到他那一刻,依然有心疼的感觉,会想起曾经的海誓山盟和恩爱甜蜜的画面,她到底有没有同他爱过,好像做了一场梦不真实,直到眼角有泪水侵蚀,长舒一口气,爱一个人真的好难。

于海涛的反应似乎也不正常,她心中缱眷的,是已经刻在心底的温润柔情的影像。现在的于海涛那份让她不知所措的热情与执着,让她感觉好陌生,也不习惯。

“不要想那么多了,睡个好觉……”此时他低柔得都不像他了。

……

正午时分,洛雅将贝贝抱到外面晒太阳。由于早产,贝贝比一般的孩子体质要弱,虽然已经蹒跚学步,但是,她却舍不得让她走得太早。

“贝贝,妈妈带你晒太阳,好不好?”母爱的温柔就像轻风,时时滋润这宝宝的笑容。

“晒--太--阳”贝贝咿呀地说着,咯咯笑着。

小贝贝自从出生就非常爱笑,洛雅有时也不解,怀她的时候,自己一直心情忧郁,可宝宝却是如此快乐,让她既内疚又欣慰。所幸,自己的痛苦没有延续在女儿身上。

“妈妈……妈妈……”贝贝突然定定地看着大门外。

洛雅也看向门口,一辆黑色的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上斜倚着一个挺拔的身躯,是于海涛。此时,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洛雅愣了几秒钟,将贝贝交给看护,向大门外走去。

“海涛,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

站在他的面前,洛雅竟感觉从没有过的压迫感,以前的那个舒服的、如温柔海浪般的男子似乎不见了。

“我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却又觉得找不到理由,害怕打扰了你们的安宁。”

“海涛,你真是客气,太见外了,你想看贝贝随时都可以,我们还是朋友不对吗?”

于海涛点点头:“嗯,当然,知道你去参加了杜小强儿子的生日宴,是不是见到他了?”

对于海涛,她是早已了然,她们只是青春年少时的一个梦,真正爱过的人只有一个人,她的心和身都给了他。

洛雅毫不隐瞒的回应:“是的,简单说了几句。”

“他没有提出要跟你重新再一起吗?”于海涛迟疑了下,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决策。

“我和贝贝在这里已经习惯了,过些天,我会带她到我弟弟她们哪儿去看看。”

“洛雅,我想跟你谈谈。”洛雅避重就轻的态度,让他仿佛看到一线曙光,于海涛深信努力或许可以重新赢得她的心。

洛雅点头,有些事、有些话,还是始终要面对、要摊开来说。

于海涛载着洛雅在一间幽静的咖啡馆停下。这里,人不是很多,很适合谈事情。

“海涛,这一年来,你过得好吗?”

面前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起,心,似乎也随着暖暖起来。

“如果我说过得一点也不好,你信吗?你离开的那一刻,我几乎想杀了凌爵风,不仅恨他,我更恨自己。如果当初我能够坚决一点、自私一点,也许事情就不会这样,我也要负很大的责任。”

于海涛检讨着,看得出,他是真的后悔了。

“海涛,别这么说,不是你的错。我谁也不恨,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命。”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洛雅喝了口热咖啡,香甜的气息蔓延在周围,很安心的感觉。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洛雅一跳,本来已经安抚的心绪顿时有些凌乱。

于海涛亮晶晶的眼睛直视着她,那里面所表达的一切,太过丰富,让她无所适从。

尽管了解他的心意,但是印象中的他,含蓄而内敛,从不张扬自己的感情。也许,内心还是习惯于那样的他。

大手突然抓住她纤巧的小手,温热的感觉包围下,她有些呼吸不通畅。

“洛雅,我说过,今后的岁月,由我来照顾你!”口气中,是明显的的确定。

“海涛,你听我说……”慢慢收回手,洛雅有些不敢看他:“我不想再谈感情的事,有贝贝,我已经很满足了,会有一个配得上你的人出现的,但那个人不是我。”

于海涛吃惊地看着她,以为这一次,自己会有些机会,她却拒绝了。

“难道,你还忘不了他?”

“不是,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想……”洛雅飞快地否定,她不想,再与凌爵风有任何牵扯。

“那是因为何力?”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原因。洛雅曾经对他有好感的,他能感觉到,只是不知为什么,一夕之间就变了。

如果解释为,那是她还有婚姻,这个理由还能说的过去,现在,又是为哪般?

洛雅有些受伤地看着他,难道她的所有决定都要联系上男人吗?

“海涛,难道我想过宁静的生活,有错吗?”眼睛转向外面,喃喃自语。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太急于要你的答案了!”于海涛充满歉意,他逼得是有些紧了。

洛雅郑重地看着这个曾一起经历过最单纯青春的男人,真心地说:“海涛,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身边的幸福如果不牢牢抓住,它也会飞的。晚晴是真心爱你,你感觉不到吗?”

于海涛的眼里稍纵即逝的一抹痛楚,还是被洛雅敏锐地抓住了。

“海涛,也许因为一直在身边,所以你不曾在意过它,你能说对晚晴,你一点感情都没有?我不相信。人是感情动物,我相信日久生情。在你的心里,是有晚晴的影子的,可能你不曾正视这份感情,刻意忽略了而已。”

细心地观察于海涛的表情,那些细微的变化,都没能逃脱她的眼睛。心里有了谱,事情也许要乐观的多。

“可是,如果我接受了晚晴,你怎么办?我曾经发誓,今生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于海涛有些痛苦,他不明白,在洛雅的引导下,竟然对晚晴有了愧疚之心。

洛雅笑了,心情慢慢放晴,或许他只是想完成自己的一个心愿,其实早已不知不觉爱上了何晚晴,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

“海涛,正视自己的真实感情,如果为我着想,我希望看到你幸福。”心情好转的她,慢慢品味着咖啡,叙述也变得轻松起来:“海涛,我知道你找了我很久,这期间,你疏远了晚晴,对她的付出隐忍冷漠置之,其实是因为你把我的不幸都归结在自己身上。你给自己的心灵套上了一具枷锁,不仅禁锢了自己,也让晚晴绝望地放逐了自己,这样的结局,才是我们三个人的悲剧。”

于海涛看着她的眼睛,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剥落、破碎,英俊的脸上,茫然过后,竟如许哀伤!

不曾发觉,不经意之间,晚晴已经进驻他的心底深处,占据了一方小角落,那个地方被他常常忽视遗忘,以至于荒芜成了沙漠。

“洛雅,你恨过我吗?我曾丢失了你,是我不好才让你蒙受着不幸,如果我勇敢一点,就不会这样,你也不会遭受那么多委屈,都怪我不好。”

于海涛神情变得难堪,从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洛雅心中叹息,她又何尝不是,只是感情起了变化时,人的力量是多么渺小,有些东西真是说不清楚。

洛雅笑得灿烂:“说到哪去了,这样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你和晚晴,多好。等晚晴回来,你们一起到我家里做客。”

于海涛脸色,已经慢慢恢复正常,原来,最了解自己的,永远不是自己。

“可是,你会考虑何力吗?”对她的未来,仍然需要操心。

“不知道,他现在是贝贝的爸爸,我的家人一样,未来的事,顺其自然就好。”她说的是实话,将来的一切,她无法预料。

“说心里话,把你交给他我比较放心,他……胜过凌爵风。”大口喝着咖啡,口气里,仍有些酸意。

“知道了,海涛,你好啰嗦!”洛雅好笑地看他,心情,回来后第一次,终于多云转晴了。

在家门口,洛雅于于海涛挥手道别。

迈着轻快的步伐进入到庭院,小贝贝一定等着急了,不由得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屋里。

自从有了孩子,她真是全心身都系在她身上,不论在哪儿都想快点办完事情,回家可以看看她的小贝贝。

猛然抬头,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逡巡在她的身上,俊脸得意洋洋。洛雅顿时气结了。

洛雅不客气地看了他一眼,口气生硬,昨天的感觉太不好,所以自然没有好脸色。

“你怎么来了?”

大结局下:

凌爵风高兴地抱着贝贝,对她的冷淡毫不在意,似乎早已料到她的态度,他仍然满脸笑容,看似无比真诚和谦恭。

“你不是说,我可以随时来看宝宝吗?我给宝宝买了礼物。”

洛雅仔细一看,家里沙发上,芭比娃娃、豌豆公主、麦兜、喜洋洋……小汽车、坦克、飞机,就连变形金刚也在其中,林林种种堆满了沙发,都可以开玩具店了。

贝贝伸着胖胖的小手,对着一堆的玩具指指点点,嘴里还不时地叨咕着什么。

“你这是干什么?”洛雅不悦地看着他,这样就可以买通人心吗,撕裂的伤口可以愈合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吗?

“我这个做爸爸的,送女儿礼物,不是很正常吗?”顺便在贝贝的脸上亲了一口,满目尽是疼爱和宠溺。

他是真的喜欢这女儿,以前他曾说希望能生一个女儿,如她一样气质如兰,宝贝虽然还小,但是长得秀气又机灵,真是人见人爱何况他这个当父亲。

他没有看着她出生,没有陪她一起牙牙学语,都是遗憾,他不想再错过了。

“宝宝什么都有,她不需要这些!”洛雅依然冷着脸,对于他的讨好并不领情,她看向贝贝时,才稍有缓和:“贝贝,到妈妈这来!”

小小人儿像是懂得大人心思似的,她看了看凌爵风,然后伸出小胳膊,扑向了洛雅。

“乖宝贝,有没有想妈妈?”温柔地细语,与刚才的清冷完全判若两人。

凌爵风羡慕地望着她们母女,那种疼惜与遗憾让人心软,洛雅尽力忽视着。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他错过了宝宝生长的关键时期,这个遗憾,也许永远都无法弥补。如果可以,她希望宝宝成长的每一阶段,都没有他的参与。

“想--妈--妈”贝贝舔着洛雅的腮边,弄得她一脸口水。

“洛雅,爸爸和爷爷,他们想见你和贝贝。”眼前旁若无人的母女俩,嬉笑一团,似乎已经忘了还有一个大活人,无奈只好出声提醒。

凌爵风说的是事实,尽管家人强烈的想见到孩子,可知道是凌爵风对不起她,也只有等洛雅决定。

洛雅瞥了他一眼,仍旧没什么表情:“现在我已经没什么立场去见他们了,还是不要了。如果他们想见贝贝,就事先约时间,我会把她交给你的。”

“洛雅,我真心实意地求你,看在贝贝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不想就这样与你们分开,以前是我不好,保证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发生,一切都结束了。”凌爵风可怜兮兮地说,他已经一再地放下身段,低声求饶,他不相信她真的会狠心拒绝。

“不是我不原谅你,而是没必要了,现在的生活挺好,我已习惯现在的生活,不想改变。”对于他的好意,洛雅丝毫不领情,她真的不想再过以前那种相互猜忌的生活了。

他的爱和伤害,让她害怕,她是真的怕那些猜疑的日子重来,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是何力收留她们母子。

贝贝该喝奶了,看护将贝贝抱到推车上,贝贝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拿着奶瓶,眼睛还不时地望向他们,好像对他们的谈话很感兴趣。

凌爵风跟在洛雅的身后,走到了厨房:“洛洛,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只是我让你伤心太多了,我保证今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洛雅听闻此言,情绪有些激动:“即使爱,如果不加呵护,也是会消失的!或许我曾经爱过你,但那已经过去了,不会再回来!”

“忘记一个人就那么容易?你真的可以放下我?以前我们在法国的日子都是一场戏吗?”

“是谁不知道珍惜,是谁先放手,别忘了你曾怎么对我,你可以忘记,我不会忘记。”

她说的没错,是自己不懂珍惜,是他先放了手,那时候自己有多混蛋,他之所以放手,是以为她对自己死心,为了放她走。

凌爵风试着去拉她的手:“洛洛,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我?不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洛雅甩开他的手,冷冷道:“不必了,对你没有希望,也就不会失望,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凌爵风没想到自己用尽了办法都得不到她的原谅,可他真的不甘心就这样放开,他激动的上去抱着她绝望又无助狂乱的吻,他不相信一切已结束,他不要结束。

洛雅想要推开她,却无奈,他紧紧的抱着她,那种久违的气息迎上心头。

她一下子哭了,哭得很伤心:“你这算什么?你这是对我的尊重吗?你只顾自己,从来都是,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她的眼泪,让凌爵风后怕,他的手一下子松了,全身没有力气,也许他太过心急。

“对不起,我不能控制自己。”

“你总是这样,不能控制自己就可以推脱一切责任吗?你要爱的时候就以最疯狂的方式爱我,不爱的时候就折磨我,你以为你是谁呢?我也可以将你赶出我的人生。”

“洛洛,真的无可改变吗?人都可能犯错,圣人都会犯错,何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原来我做人真的很失败。”

洛雅脑子乱哄哄的,他是她一生的劫难,无论时光怎么洗礼她都不可能彻底的忘记他,只是她不要再回头。

“你走吧!我们没什么好说,不要打扰我的安宁,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既然看了孩子没什么事情就请自便吧!”

凌爵风的脸色变了变,浓眉下的星眸变得黯淡,一丝寒意浮上来。

刚想说什么,电话铃响起。

走开两步,简短说了几句,然后将目光转向背对着他的洛雅:“公司有事情,我先回去,我会再来的!”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洛雅听到他在跟贝贝告别后,大门被带上。

陡然放下手中的餐具,虚弱地靠在墙壁上,无力应付的感觉重新袭上心头。

掏出手机,拨出何力的号码,不到两秒,传来何力的声音:“洛雅,怎么想起给我电话?贝贝乖吗?”

听得出,他的心情恨愉快,一直以来他默默的照顾着她们母子两人,在心里早已当他是家人。

“我没什么事,只是想看看你在干嘛。”洛雅呼出一口气,浮躁的心变得宁静。

何力轻快的笑了,她似乎有些依赖他了,这是个好的开始。

“我现在处理公务,有几个事情比较急,忙完了,我接你和贝贝出来吃饭。”

“好,那你忙吧,我不影响你了。”

放下电话,洛雅凝思了片刻,继续手里的活。其实生活也很简单,只要不刻意谋求什么,人生也可以轻松。这种没有压力的感觉,她在何力这里得到了。

……

已经一天了,凌爵风一直心神不定,一切都在洛雅说出那番话之后,乱了方寸。

曾经把她的谅解想得很乐观,她的心软、她的善良,他无疑最了解,尤其一个对他最有利的形势--贝贝的存在,更让他把握十足,但是目前的情境,显然超出了预想。

“总裁,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秘书朱佳优雅地走进来,圆润的声音中带着真切的一丝丝关心。

凌爵风看了一下腕上的表,可不是,已经快六点了,自从和洛雅分开后,他的生活就特别没有规律,不想回到冷冰冰的家。

“你先回去吧,我想再呆一会。”今天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朱佳望着眼前心烦意乱的俊颜,往日斗志昂扬的他,竟多了一份颓废的慵懒,更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有着致命的**。

心里不由小鹿乱撞一般,怦然跳动。

做他的秘书虽然不久,目睹他的果断与睿智,以及专注的工作态度,都让她无比钦佩与崇拜。知道他目前单身汉的身份,不由得春情涌动,芳心暗许。

如果能嫁得这样的极品男人,也不枉此生,来公司的时候听说他有过一段婚姻,再后来跟霍诗阳闹吹了,现在一直是单身,好像他的精力都在工作上,经常看他加班,不免有些心疼。

鼓足勇气,有些羞涩地说道:“总裁,今天……是我的生日,因为加班,我推掉了家里为我准备的生日宴,您作为老板,能否请我吃晚餐,权当为我庆生?”

凌爵风默视她片刻,放下手里的文件:“今天是你生日?让你这么晚下班是我的不是……好吧,晚餐我请,就当给你庆祝了。”

他根本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一个员工为了工作,错过了家人的生日宴,作为老板的他理应如此。

朱佳顿时笑颜如花,看来有些事真的不一样了,照这样下去,不愁离她的目标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