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钟,一辆黑色的车,风驰电掣而来。高大英挺的男人飞快地将洛雅抱进车里,眨眼间,绝尘而去,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一气呵成。

不时看着后座上大滴大滴流着汗珠的洛雅,何力心急如焚。唯一安慰的,是她在危难之时能够想起他。

近一段时间,凌爵风不再避嫌,与霍诗阳关系很好,甚至在公开场合表现出非同一般的关系,绯闻经常见诸报端。

原本因为几次交手,他幡然顿悟,打击凌爵风也会伤害洛雅的心,他终是收手,没想到凌爵风又如此让人心寒。

才多久的甜蜜,两人又恩断义绝了?此时的洛雅,究竟怎样,他也很牵挂,当接到保姆的电话,他快马加鞭的赶到她身边。

只要她一个招呼,他可以随时前去保护她,即便做不了爱人他还是愿意当她心中永远的大师兄。

凌爵风这个男人还真是看错了他,以为他会好好珍惜,没想到如此没有担当,只会让女人受伤?

“少夫人!你挺住啊,马上就到了!!”丁姨嘴上安慰着,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她是过来人,她明白,一定是动了胎气,要早产了!

洛雅苍白的小脸上满是隐忍,但是止不住的汗珠湿濡了鬓发,她好担心,肚子里的宝宝有没有危险……

“洛雅,宝宝一定没事的,你坚持住!”何力沉着地开着车,一边不忘安慰。

在他心中,除了妈妈,也许洛雅是唯一一个给过他温暖、理解和支持的人,尽管他们不一定有未来,也许此生,对他来说,她都是重要的一个人。

不断有热热的**流出,她感到,那个小生命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她不能再一次承受失去,如果那样,她也不会活着!一阵头晕目眩,她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何先生,不好了,少夫人晕过去了!”丁姨已经带着哭音了。

何力的脸色骤变,脚用力踩下油门,汽车,卷起漫天的尘埃,如离弦的箭,飞速射向远方……

医院里,洛雅如打了一场仗似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服,虚弱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洛雅,是个女儿,宝宝很健康。”何力笑呵呵地报着喜讯,并用毛巾擦着她额上的汗。小婴儿已经被送到保温箱里,由于不足月,只有四磅重。

“谢谢……那个时候,我实在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只好麻烦你……”虚弱中,她一脸歉意地解释。

凌爵风那里,她无论怎样都不会通知他,很感谢丁管家的精心照顾,就算没有凌爵风,她和孩子还是可以幸福,她固执地这么认为。

至于江海燕和杜小强,她更加不能叨扰,他们知道,同样的瞒不住凌爵风,她们现在还在凌氏上班,她不想再因为孩子而与他有什么牵扯。

“我很高兴,你能够想到我。”他缓缓说道,“不要想太多了,你需要好好睡一觉。”洛雅的善良,让他很感动。

现在,他甚至以能够帮到她为荣。这样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居然也会受到伤害,有时候,老天爷也是睡着的。

看着洛雅逐渐均匀的呼吸,疲倦的脸上挂着安心的笑容,他的眸子逐渐深邃的骇人,为什么好人最终要受伤,而坏人却一直逍遥?

想到这里,他猛然站起来,**,是洛雅柔弱的睡颜,他的心再一次收紧,一抹冷然划过他的眼眸,在他眼中,渐渐冻结成冰。

凌爵风办公室的门,砰然洞开。杜小强带着怒气闯进来,后面跟着脸色焦急的江海燕。

“风,这就是你的决定?抛下洛雅,跟诗阳结婚?”英俊的脸上被怒气所覆盖。

一直杜小强坚信,凌爵风会好好珍惜洛雅,他以为这世间再也没有谁比洛雅在他心中的位置更重要,她们从开始的误会到后来的相知相爱,他全部见证。

凌爵风沉默片刻,冷漠地说:“这好像是我的私事,我有权决定吧?”

“这是你的私事没错,但是涉及到洛雅,我不能不管。”一贯不在意他的态度,此时,已是怒气冲冲。

凌爵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狼狈,但也只是一闪即逝。本来就冷的面容,更是参杂了不悦。

“我的事,不用别人管!”

杜小强冷笑了:“其实我也没兴趣管别人的事,你所表现出来的弱智,我只是看不下去而已!这不仅是你的耻辱,同时也侮辱了我们的智商!”

江海燕拉了一下他的而胳膊,想让他的怒气平息下来:“杜,你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也许哥有什么难言之隐。”

杜小强平复了一下气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风,我们是多年的好朋友、好兄弟,从为你负责的立场出发,我不得不说,这次你错大了!聪明睿智如你,怎么犯这样低级的错误?我看不出,诗阳究竟好在哪里,骄横跋扈,眼高于顶,以物质的而眼光衡量一切,这样的女人,我怎么也看不出会是一个好归宿。”

“这一年来,你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尽管不认同,但没有人说什么,因为觉得无伤大雅,但是你真就是这样糊涂,洛雅……”他不禁叹息:“那是个多么美好的女子,可是你却毫不珍惜。”

不知是在为洛雅惋惜,还是为凌爵风惋惜,他的心底,是浓浓的遗憾。

凌爵风冷哼一声:“看来,有人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痛心,别忘了,你的未婚妻还在这里!”

江海燕因为激动,脸有些发红:“洛雅是我们的好朋友,她什么样我非常清楚,不用在这里挑拨,美好的人,当然会有人喜欢、有人爱慕,只有白痴才会不当回事!”

凌爵风的脸上闪过危险的神色,本来心里就堵得慌,这两个人再一闹,他更是郁结得不行。

杜小强拉过江海燕,算了!这时候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凌爵风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站在大街上,杜小强认真地看着江海燕,她也正失神地望向他。

“江海燕,你……真的不在乎吗?”杜小强有些艰难地问。

“在乎什么?你认为我要吃洛雅的醋,才算正常?你不知道,我常常有这样的想法,假如我是个男人,这辈子会追她到底。”江海燕低下头,眸中隐隐含着湿润:“其实你也是很正义,有情有义的人,被你爱过的人,都会得到你的祝福,所以我喜欢你,要永远的守护着你。”

“海燕,你放心,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不会放手,谢谢你一直对我的抬爱,我很感谢上帝能让我遇见你,其实在你之前我的感情世界也一片空白,没有恋爱就跟你结婚,我是不是有点吃亏啊?”一向沉默的杜小强,突然幽默起来。

“杜,我记得你今天的话,以后,不许你学凌爵风,不然我们母子不会放过你。”

杜小强一把搂过她:“说什么呢,我好好的好人不做,我脑子抽了学他多没前途。”

“那就好,我希望下辈子还可以跟你在一起。”江海燕甜蜜的一笑算是对他的回报。

杜小强激动地将江海燕搂在怀里,心中,感动不已,同时也为她无私的友情而感慨。

“海燕,洛雅有你这样的朋友,值了!”

“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会吃醋哦,假如你以后对别的女人暧昧不清,我是不会像洛雅那样好脾气的。”如果以为她真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就大错特错了!女人的小心眼、嫉妒心她可一样都不少。

杜小强笑呵呵地亲了她:“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是不会让我的老婆伤心难过的,凌爵风就是我的前车之鉴,我永远不会让自己的家庭遭受外来者的引诱,因为我曾失去过家庭的温暖,知道家是多么重要。”

“嗯,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挽住他的胳膊,比起洛雅,她要乐观得多,面对困难也会积极得多,所以,注定她不容易被伤害。

“杜,我们去看看洛雅吧,这个时侯,她一个人不知道多难过失去孩子,又失去了他!”想起洛雅,不禁又忧心忡忡。

杜小强点头:“她或许不需要安慰,我们只要看看她就好。”朋友也许就是这样,关键时刻的陪伴,胜过万语千言。

两人来到凌家别墅,一个冷静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们猛然看到已经伫立在面前的高大身影。

“很遗憾,洛雅已经不在这里了,她去了很遥远的地方。”

沉静的过于冷漠,依然是讳莫如深的样子,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他们一跳。

“她去哪儿了?”江海燕追问,心下奇怪了,她怎么不辞而别了。

“她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让我隐瞒她的去向,但是,有些事我想你们应该感兴趣。”丁管家叹了口气,有些郁郁的说。

事到如今,虽然她十分不舍,看着她们小两口由开始的恩爱到后来的冷战猜忌,可毕竟都是女人,洛雅的叮嘱她只有狠心答应下来。

……

女儿的诞生,足以让她忘却很多事情,包括最深切的痛,也随着孩子的到来,而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伤痛又如何,儿子粉嫩的小脸,如宝石一样的黑眼珠,尽管因为早产,异常的娇小,但是在她眼中,就是降落凡间的天使,化解了她积郁在心的伤感。

爱情,可以走开,她的世界已经被更有意义的东西所填充。

“洛雅,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何力出现在门口,脸上是少有的阳光和轻快。

“嗯,差不多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从家出来,她的什么都没来得及带,现在,更加用不着了。

洛雅转过脸,对泪水涟涟的丁管家笑着:“丁姨,我要走了,你保重!还有……”

她从颈间摘下挂着幸运的四叶尾戒的项链,细细摩挲着递给丁管家:“这个,你帮我带回去吧,它对我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

“少夫人……你还会回来吗?我们还能再见吗?”接过项链,丁管家更加难过,她清楚这个东西,曾经是少夫人多么宝贝的。

洛雅走到丁管家身边,替她揩去眼角的泪水:“有缘的话,会再见的!”

“保健师和专业看护都已经在外面,如果没什么要收拾的,我们就走吧!”何力轻轻催促,从医护人员手中小心地接过小婴儿。

“丁管家,我会想你的!”洛雅瞬间也泪花闪烁,此去天涯海角,不止今生是否能够再见!

再见了,所有她爱的人以及所有爱她的人,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她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地活着!

……

郊外的教堂,人头攒动。今天,是凌氏总裁的大喜之日。

霍诗阳妩媚的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虽然凌爵风对她有些古怪两人还没有亲密行为,不过他能陪着她作秀,还愿意给她一个名分,也算是如愿以偿,对她来说,做凌爵风的女人是她今生最大的愿望,这个男人即便不那么爱自己,她仍然愿意。

洛雅的消失让霍诗阳很兴奋,一度被她视为眼中钉,没有了孩子的庇护,果然赢不了凌爵风的心。

凌爵风静静地斜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周围的喜色丝毫不能感染他。心,在时光流逝中,渐渐陷入荒芜,为什么,那心慌的感觉越来越占据他思维,居然,他有了逃避的想法。

“风,时候不早了,神父已经在等我们了!”霍诗阳喜不自胜,柔情款款地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虽然他的失神让她很不舒服,但是没关系,只要过了今天,她就有把握让他乖乖地俯首称臣。

机械地被牵引着,教堂里已经水泄不通的人潮让他恍然如梦。像提线木偶似的,被摆弄着。

当一切程序结束,他要亲吻她时,几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穿过人群,匆匆来到他们面前。

“风,这个婚礼不能再继续!”杜小强俊眉微蹙,朗声说,观礼的人群顿时一片私语声。

“杜小强,有话我们出去说,不要在这里坏了大家的兴致!”张晋夫迎上来,挡在凌、霍二人面前。

杜小强眼神中透出冷厉,这个凌爵风的哥们,还真是阵阵拉不下来,他如此维护霍诗阳干嘛不自己和她在一起,要这样祸害自己的兄弟。

“晋夫,你让开,不要让我们朋友都做不成!”杜小强有些不高兴,他向来是一个不喜欢干涉他人的事情,可今天他还不得不管了。

转而,对着凌爵风,郑重地说:“风,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停止这个婚礼,我会给你一个信服的理由!”

霍诗阳情绪失控地喊道:“杜小强!你不要坏人好事!我和风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你凭什么来破坏?我和你不是朋友吗?难道你眼里只有洛雅,为什么要阻止我们,现在你去找她还来得及!”

杜小强不回应她的话,只是眼神坚定地看着凌爵风,不退让不躲避,看样子要执着到最后一秒。

凌爵风喉结动了动,好半天,才艰难的、又是不容置疑地说了声:“婚礼到此为止,大家请回吧!”

“风,为什么要这样?你已经答应了给我一个婚礼。”霍诗阳绝望的叫声,被窃窃私语所淹没。

人们陆续离开,教堂渐渐冷清下来,只剩下凌爵风、霍诗阳和张晋夫、冷漠对峙的杜小强,以及对面横眉冷对的江海燕。

“现在,你可以说了!”凌爵风目光炯炯地直视杜小强,不管他出于什么理由,中途取消婚礼,都是一个笑话。

霍诗阳已经气得花容失色,想不到,在最后的一刻,她的美梦还是没能成真。造化如此,还是本身就有缘无份?

“风,你,不能跟她结婚!因为……这样一个用心险恶的女人,实在不是一个佳偶!”

声音缓和下来,慢慢地踱到凌爵风的跟前。不论如何,他还是听从了他的劝告,终止了婚礼。

“我需要理由!”凌爵风阴森地说,这不是个好玩的事情,如果没有让他信服的理由,他不会罢手。

“为了你,为了洛雅,你跟她,都不应该在一起!你知道,她对洛雅都做过些什么吗?如果你找到,那么你绝不会这样平静!”

没有切入正题,依旧铺垫着,想让他容易接受些。

凌爵风有些愠怒的眸子,显示着他相当不满意他的外围迂回。

“风,你不要信他,他根本是在危言耸听!我自己都不知道做过什么,他又是从何说起?”霍诗阳张狂地冷笑,她倒要听听,他有什么理由!

杜小强讥讽一笑:“夏柏良,你一定不陌生吧?”

提及夏柏良,霍诗阳脸色大变,他有她的太多秘密,有很多不可见人的把柄,她试图用金钱堵他的嘴,可夏柏良一心再想要跟她有个孩子,无论她给多少酬金,对方都无动于衷。

原本以为可以侥幸,没想到关键时候他又要出来兴风作浪,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袭别致的婚纱难掩狼狈,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霍诗阳精致的妆容下,一丝慌乱一闪而过。这个女人的掩饰功夫真不一般,只是一瞬间,她就恢复了正常。

霍诗阳知道,此时她若颓败,那将永远的失去凌爵风,她臆想杜小强不过是偶然撞见过她们,所以语气十分不满:“夏柏良?我认识他怎么了,风也知道,有什么奇怪,不过是一个为了利益无恶不作的小人罢了,根本不值得提。”

凌爵风不急不缓地说:“没错,我曾经撞见他们在酒吧里喝酒,那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你真以为你干的那些事情无人知晓吗?你怎么对待洛雅的父亲,又是怎么对待洛雅,你以为没人知道吗?”杜小强平静的语调中,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霍诗阳脸色大变,就知道早晚会出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尽管心虚,但仍不示弱,或许他知道了什么,但是,只要她不认账,他们能把她怎样?别的不说,就凭凌爵风现在的愧疚,到最后,仍会给她留一条路。

“你到底有何目的和居心,谁不知道你以前就对洛雅忠心,你是为某人打抱不平,故意栽赃我是不是?”她有些义愤填膺,气氛、委屈,染上面庞,那么无辜。

“我没有什么居心,只是不愿意我的朋友被蒙骗,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杜小强十分沉静,其实,在以前他一直跟霍诗阳还算是和平相处,大概那时候还没有暴露她的本性。

现场的人窃窃私语,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好的一场婚礼成了一场闹剧,不少人暗自看热闹的心态。

停顿一下,扫视一圈,杜小强接着说:“你当真以为我没有证据吗?你是要我当着大家的面把证据拿出是吧?”

“风别信他的鬼话,我承认以前因为太单纯有被夏柏良蒙骗,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他一直努力维护洛雅,不惜伤害败坏我的名声,不就是因为一直念着洛雅,谁不知道他以前喜欢的是洛雅!”霍诗阳故意望向一旁的江海燕,希望自己的话可以刺激她,那样也好转移视线。

“你非要狡辩是吗?”杜小强说道最后,他的眼里已经熊熊燃起了一把火,惋惜、痛心、失望在一刹那,齐齐燃烧起来。

“你血口喷人!风,你不要相信他的话,我怎么会人!别人不知道,风,我那么爱你……”精明而媚惑的眼里,竟然泛起了雾气,显得楚楚可怜。

凌爵风渐渐冰冷的眼睛,划过她的脸庞,不由得一阵哆嗦,心里开始打鼓。但是,仍然硬撑着。

“还有,你在网络上被人骗钱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那个人正是夏柏良安排,后来你几次想贿赂夏柏良,他没有答应,你以为你们之间的交易就结束了?”杜小强鄙夷地一笑,这个女人,终究是坏事做得太多了,风情无限的外表之下,是一颗多么肮脏的灵魂。

他们到底知道多少?霍诗阳渐渐绝望,几乎不敢再直视凌爵风冷的可以结冰的眼眸,那里面,蕴含了深切的痛和失望,以及一种莫名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绝望。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声音,像是来自另一个时空,没有温度,没有波澜,却带着让人崩溃的力量。

“我……”把心一横,霍诗阳尖声喊起来:“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移情别恋,背弃了我们的感情,我又怎么会做出这一切失去理智的事情!我那么爱你,当初,为了你不顾一切,你的一句爱上别人了,就轻松打发了我!我不甘心,!沈洛雅到底比我好在哪里?让你如此绝情地抛弃我!”

失控的她,已经不管不顾了,可是心里依然在笃定,他不会狠心将她怎样,因为他现在也是单身一个人,他答应了要给她一个名分和婚礼。

凌爵风艰难地闭上眼睛,曾经爱过的人,在分手之后,竟是如此地阴险,难道真是他的错?可是,他竟然为了这样一个疯狂的女人,伤害了那样一个本真、美好的女子!是报应吗!

平复住内心的汹涌,他压抑着,“过去……是我对不起你,你所做的我不追究,就当……是我偿还亏欠你的,但是婚礼不会再有!”

像杜小强所说,这样一个充满阴谋与算计的女子,会是男人一辈子的噩梦。

“风,你好绝情!想想当初,我真是瞎了眼,上辈子,我是不是欠了你啊!”霍诗阳崩溃地大叫,难道是哪里出错了,他真的无情地抛开了她!即使沈洛雅已经离开,他仍然不再要她。

“好一个痴心的女子,可惜心肠太过歹毒,杀了自己的孩子又杀别人的孩子,你够了!”夏柏良讥笑着,像是看戏一样地抱住了双臂突然从天而降。

凌爵风有些困惑地看着夏柏良,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他的大脑似乎运转得迟缓,一切都匪夷所思,他不太喜欢夏柏良,这个人总是有点自作聪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第一次跟霍小姐接触,她那时候的确单纯,只是单纯的要撤散凌先生与洛小姐,为了达到目的,她不惜投怀送抱,我不是一个好男人,当然对于主动送上门的女人都会临幸,后来她怀了我的孩子那时候我想要留住孩子,哪怕是我跟她没有爱情,但为了孩子我可以娶她,可心狠手辣偷偷的打掉孩子。”

夏柏良停顿了下,继续道:“再后来得知洛小姐怀孕,几次三番破坏,一计不成又施二计,她又安排人去撞死了洛小姐的父亲,故事到这里还没有完,又栽赃洛小姐打了她,趁人不备将洛小姐至流产,凌先生以为是妻子故意将孩子流掉,因为那时候他们感情已经不好,终于我们的男主角坐不住了,跟洛小姐分开,她趁机上位。于是就有了今天这样盛世庞大的婚礼……很绕嘴是吗,但这是千真万确的实情,不知各位听了,有何感想?”

夏柏良长篇大论地说完,目光紧锁在凌爵风脸上,不出所料,凌爵风先是不解,继而是难以置信,慢慢地,浓重的一抹震惊覆盖了他整个面部表情,以至于最后,脸色已经惨白!

当初,他确实以为是洛雅故意流掉孩子,因为她说过要亲手杀掉孩子,不要生下一个冷血,没想到洛启雄的死也是她安排的,最不可饶恕的是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怎么也无法想到是她一手造成,他之所以无法原谅洛雅,是因为他的孩子,那是他心里的一块肉,没有蒙面的孩子就这样成了他们之间的牺牲品。

霍诗阳惊恐地睁大眼睛,无法相信,曾经隐秘的阴谋就这样大白于天下!

“不!风,你不要听他的,因为夏柏良要我跟他生一个孩子,我没有答应他的请求,他恨我,所以不惜捏造谣言诋毁我!”她不甘心布了这么久的局,就这样毁于一旦,于是做着最后的挣扎,即使连她自己听起来,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此刻,她真正感觉到,什么是透心凉。失去一切的恐惧,瞬间,已经将她吞噬。

凌爵风一步步逼近,眸子里,是嗜血的愤怒,像要把一切摧毁。

“你这个……无耻的贱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没有一点怜惜。这个女人,愚弄了他,他就像个傻瓜,眼里只有她一个,从未进驻过别的女人,直到洛雅的出现……

他的心一阵收缩,由于缺氧,那颗心已经无法平静地呆在原来的地方,左冲右撞,他觉得,已经痛苦的快要死去。

洛雅,那个让他心痛的名字,此时强烈地刺激着他的大脑神经,一幕幕刻意掩盖的情景,像电影似的,在他的脑中定格住。

一甩手,霍诗阳就已飞出了他的桎梏:“为了你,我不惜伤害了她,才发现,一切都是骗局!哈哈……”

他的心脏已经承受不住意外的打击,切肤之痛后,忽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嘲笑!

“风……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啊!”霍诗阳扑上前,抱住了凌爵风,这时,她已经极度慌张和绝望,她已经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未来。

用力摆脱她的纠缠,他的眼神好冷,可以瞬间将人冻成冰:“请你,离开我的世界!”

一句话,已经判了她的死刑……

“洛雅,她……”声音,突然变得嘶哑,这个名字,已是他心底的一个伤口。

“哼!现在想起她,晚了!洛雅已经离开了所有人,远走他乡了!”江海燕伤心、气愤,已经无法言说。

凌爵风右手捂住胸口,他那颗重创的心,已经不能呼吸……

转身,失魂落魄地向外面走去,背影狼狈,脚步凌乱,一切,好像都已失去了意义……

霍诗阳捂着头,眼前的而一切,已经让她陷入深渊,一切,都已失去了,再没有幻想、没有希望。

望着凌爵风的背影,她彻底崩溃了意识:“啊--”一声尖叫之后,她的神智,完全涣散了。

张晋夫抱住她,想要安抚住那可已经失衡的心,但是,已无济于事。

江海燕恨恨地看着,心中,不觉痛快,恶毒的女人,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可是洛雅多么无辜,凭什么为他人的错误买单?

“别以为你装晕倒就可以蒙骗过关,我们已经报警了,你的罪行足够你后半生在牢狱里待了。”江海燕看着霍诗阳晕倒,没有同情只有厌恶。

张晋夫脸色有些难看,不满的对杜小强道:“你们还嫌不够吗?她已经昏倒了,要是她有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们。”

江海燕没好气道:“你这人讲不讲道理,你认为是我们找麻烦?她现在犯的可不是小错,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张晋夫抱着霍诗阳就要离开,被江海燕拦住:“她别想走,等着警察了再说。”

“今天我偏要走,你没有权利不让我们走。”张晋夫有些着急,尽管他听了关于霍诗阳做的傻事,可他一点也不埋怨她,只觉得她傻,不懂得真爱就在自己身边。

人群喧哗,有人小声的议论:“原来这个女人如此心狠手辣,可惜了原配。”

“她们没有权利,我有权利,麻烦霍小姐跟我们走一趟。”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如何回到凌家大宅,凌爵风的这个一是似乎都已经抽离了。

这里,是他的家,除了让洛雅签离婚协议那天,匆匆回来一趟,他已经离开好几个月了。虽然时间并不是很久,但对于在痛苦中煎熬的人来说,会是怎样的漫长?

而他,对这里,已经生疏了。时间是多么可怕的东西,随着他的离弃,她也将一切抛开了,不然,不会走的如此的决然。

充满她的气息的房间,依稀有她轻盈的脚步声和袅娜的身影在流连,但是,虚幻的让他害怕。是不是在一切已经失去后,才开始怀念,也只有怀念而已。

衣柜里,她的衣服安然地摆放着,就像她不曾离开一样。她走的如此的干净,没有带走一木一瓦、一线一丝。就这样,生生地将所有割裂开。

梳妆台上,那一枚四叶草尾戒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连这个她也放下了!忽然惊觉,属于他的那一个,早已不知所终。原来,最先放手的,是他……

惨淡地笑着,忽然感觉,这屋子里的一切,都张着嘲讽的嘴,在笑他今日的狼狈、落魄是咎由自取。低头将身上的礼服面目狰狞地撕扯着,瞬间,领带被揉搓成一团,黑色的燕尾服也甩在一边。

踉跄着走下楼,丁管家担心地望着他,少爷一回来就不对劲,报上说今天是他和霍诗阳的结婚典礼,可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丁姨,洛雅她……什么时候离开的?”尽管艰难,但是也许这是唯一的一条线索了。

他心空空的疼,撕心裂肺,原来错误的一直是自己,他是世上最大的傻瓜,错失了一个真正爱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