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要宝宝,她只要爸爸回来……

洛雅哭着喊道:“爸爸,女儿不孝啊!一直忽略你老人家……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家里遭受这么大的变故,我却沉湎在自己的恩怨得失里……”

悔恨让她无法原谅自己,更让她心寒意冷,再也无法面对那个冷冰冰的婚姻。

如果可以,她宁愿舍弃自己的婚姻来换取家人的平安,可是,一切已经无法改变了!

“洛雅,你怎样惩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要不顾自己的身子。”凌爵风望着躺在**不断抽泣,泪如泉涌的她,自责得快要死掉,他真不知道洛雅离开家是去了医院。

当父亲保释他出来的时候,他第一个想见到的人是她,回到家里却是空****无人,他太想念她,所以胡思乱想了。

在她最难的时候,他没有在她身边,甚至,在她的伤口上,残忍地撒了把盐。天!他都做了什么!

“我只要爸爸回来……”洛雅的嘴里重复一句话,似乎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兴致。

……

纷飞的细雨中,初春的寒气袭人,咋暖还寒。

在郊外的墓地,所有人黑衣素服,静默地肃立着。

在江海燕的搀扶下,洛雅已经热泪滚滚。凌爵风站在她身边,为她打着伞,而她,早已无视。

洛定坤一身落魄,神情黯然地站在正中间。幸好可以赶得及看最后一眼。

突然的变故,使得天人永隔,永生的遗憾竟是这样的折磨,让他夜不能寐。

曾经以为一辈子不会原谅他,没想到他的离开却是让他和洛雅生不如死,洛天天大概还不知道死意味着什么,看见哥哥姐姐一直哭他也跟着抹眼泪。

“爸爸走了,我是不是就是孤儿了。”洛天天去扯洛雅的手:“姐姐,我们哭得很伤心,爸爸就会回来吗?”

凌爵风一把抱住洛天天:“天天,你不会是孤儿,哥哥和姐姐会照顾你。”

“风哥哥,我不要大房子,我不要豪车,我只要我爸爸每天可以接送我,我要和他在一起。”洛天天抱住凌爵风,伤心的哭。

“爸爸,我们错了,错的太多……”洛雅的悔恨无以复加,她难过的自言自语。

“洛雅,不要自责,人生,有许多事我们都无法左右。爸爸在天上看到你这样,也不会安心的。”凌爵风放下洛天天,轻轻给她一个拥抱,她的消瘦让他吃惊。

陆续的,人们已经离开。只剩下洛定坤和婷婷,还有凌爵风。

“洛雅,我们该回家了。”凌爵风握住她的肩,轻声说。

“对不起,我要回我的家去。”冷冷地看他,没有一丝的温度。那个,已经不再是她的家。

转身,向洛定坤的汽车走去。

“姐姐难过,她想回家就让她跟我走吧!”洛定坤对凌爵风礼貌的点点头,转身也向那个方向而去,他倒没有多想,知道姐姐跟父亲的感情一直要好,爸爸特别溺爱她,自然她现在缓不过气来。

临走前洛雅将爸爸的遗相轻轻擦了擦,十分恋恋不舍,默默转身。

“姐姐!”洛定坤就要追出去,婷婷一把拉住他。

“你怎么不懂事,难道没看出来哥哥跟姐姐在闹情绪,这时候让哥哥在她身边好点儿。”婷婷好意提醒洛定坤,知道他做事有时候欠考虑。

洛定坤望了一眼凌爵风,眼神有些复杂:“姐,那你就先跟哥哥回去吧!”

洛定坤发动汽车,快速的消失在她们面前。

洛雅轻轻挣脱他的手,没有一丝留恋,一步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而凌爵风,在她身后,同样决然地跟着她。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打在洛雅的脸上、身上,她无动于衷。

雨再冰冷,怎抵得过她的心冷?

突然一个温暖的怀抱圈住她,转瞬之间她已经置身在车里。

凌爵风脱下大衣围在她的身上,“这样会淋病的!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凌爵风,即使我无家可归,我也不会跟你在同一屋檐下生活。”虚弱的声音,竟是这般的坚韧。

他的脸抽搐了一下,眸色暗淡了……

什么时候,她对自己的触碰如此敏感,他让她生厌,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心里蔓延开来。

他知道前阵子因为霍诗阳忽略了她,其实,他的心一直在洛雅这里即便他怀疑她唆使人打霍诗阳也没动过要离开她的念头。

那时候大概是头脑发热,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霍诗阳的眼泪让他迷失了方向。

偌大的花园,已经渐渐泛起绿意,春天愈来愈张扬的展示在人们的视野里。

这里,曾经承载了她所有的梦想与期待,那里面有爱、有渴望、又满足……

如今,一切的一切已经烟消云散。

对洛雅而言,这里,已经不过是一个牢笼,她们的爱已经不在,让她窒息在中喘不过气,在绝望中更加绝望。

嘴上多么的不服输,她还是回到了这里,毕竟她还怀着孩子,她也不想洛定坤担心自己,如他知道真实情况,不会忍气吞声,凌爵风也不会有好日子,可她不想这样,毕竟爱过一场。

人啊,纵然不想屈服,可最后,还不是摆脱不了命运的桎梏。

她再倔强又如何,终究是凡人一个!

心下,暗暗自嘲,春天来了,她却感受不到春的温暖,大概是哀莫大于心死。

天地之大,只有这个是容身之所吗?虽然凌爵风现在对她百般照顾,想想无非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

“少夫人,该吃饭了。”丁管家面色忧郁,担心地望着她,似乎从她回来的那天开始,她就没有好好吃过饭,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

她斜靠在躺椅上,阳光尽情地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一动也不想动。

“我不饿,不想吃。”洛雅轻声的回应她。

“不吃饭怎么行?你现在是双身子,孩子也需要营养啊。”

孩子,她根本不想要!现在她对孩子特别排斥,因为她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果可以用孩子来交换父亲的性命,她毫不犹豫的会选择父亲,因为凌爵风她心中没有新生命到来的欢欣,只要想到孩子,就会想起爸爸……

大门处的响动,不用看她也知道,一定是他回来了。

丁管家无奈地对凌爵风摇头,这样的情形已经持续好长一段时间了。就是正常人,不吃不喝也受不了啊。

凌爵风在摇椅前蹲下,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使她的皮肤看起来就像透明的一样。雾气的大眼虚幻地地望着远处,长长的黑发铺陈在身下,就像童话里的睡美人,只是她的眼睛是半睁的。

“洛雅,来,吃点东西。”轻声哄着,将一勺散发着香气的粥递到她的唇边。

像个孩子似的,调皮地躲开,眼神依旧空旷,视线里,根本没有他的影子。

“乖,如果恨我,等吃过饭,你怎么罚都行。”

依然耐心地哄劝着,他欠她的,这一切。

“就算不为自己,你也应该相信肚子里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他在她的耳边艰涩地低求。

“孩子……”

忽然,她柔柔地笑了:“我是不会要的,因为……我不想……生下一个冷血……”

他眼里的希翼,顿时,破碎的不成样子。

她摇晃着站起,虚弱中带着骄傲,在他的注视中,缓慢飘走……

想想肚子里的生命,已经有四五个月了吧,也许已经成形了,可那又怎样!!

他的骨肉,由她亲手扼杀掉,是不是会很快意?

她眼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直到,笑出了大颗的泪滴……

又是好多个白天过去了。

她依旧是虚弱地下楼,晒太阳,不知为何,她爱上了那强烈的日光,在它照耀下,她恍然升入了另一个时空。

忽然,脚下一阵轻微的响动,异样而奇怪,接着她的裙摆被拉住了。力气小小的,但是却执着的。

她无意识地向下望去,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小小的孩子,正在咿呀地朝她笑。

她的唇动了动,终于没有发出声音。

丁管家跑过来,一把将孩子抱起:“这孩子真淘气,一眼没照顾到,就自己爬过来了。少夫人,没惊着你吧。”

洛雅定定地看着那小小的孩子,一岁零几个月大,胖嘟嘟的小脸,圆滚滚的小胳膊,此刻正张大只有两颗牙的小嘴,冲她笑。

她拿起孩子的小手,轻轻地、小心地摸着,生怕弄坏了一样。

“少夫人,你要不要抱抱他?”丁管家惊喜地说。

“丁管家,他是谁?”这么长时间,她头一回跟她聊天。

“他是我的小外孙,我女儿有事没人带,我就把他抱来了,晚上我就会带回去。”

接过丁管家递过来的孩子,她紧张万分,简直不知怎么抱。

一股婴儿的奶香扑鼻而来,趴在她肩头的孩子不甚清晰地“妈妈妈妈”地叫着……

她一瞬间有些慌神,一种异样的心绪萌生而起。

直到,那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慢慢睡着,软软的依靠着她,那么的信任、那么的放心……

她的眼角湿润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母性的责任感占据了她的整个思想。

失神地坐在摇椅上,轻抚在小腹,这里面,未曾谋面的小生命,是否也这样的依赖着她?

忽然,腹中一阵轻微的驿动,让她的心紧紧地揪起,孩子动了!

她瞬间热泪盈眶,尽管遭受如此的虐待,他依然顽强地生长着,倔强地向她宣示着他的存在……

她这个妈妈,有多么的失职!她还曾想要扼杀她,她真是可恶。。。

“少夫人,你怎么哭了?”丁管家惊慌地走过来,如果因为她的小外孙让她难过,那真的是好心办坏事了!

哽咽着,洛雅看向丁管家:“丁管家,我想吃饭……”

“好好好!我马上去做!”丁管家笑出了眼泪,飞快地奔向厨房,大脑已经计划了几十种好吃的,有营养的食物……

凌爵风的办公室。宽大而通透的落地窗前,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笔挺的身影一如往昔的俊朗。剑眉之下,愁肠百结的落寞眼眸,显示着他的无能为力。

曾经的种种,纵然他有千百个理由,又怎么能够残忍地对待他始终爱着的人?

她的绝望,她的仇恨,像一个烧红的铁块,重重地烙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已经无法忍受了!

后背上,一个柔软的身躯覆上来:“风,为什么不高兴?你这样已经好几天了,我好担心!”

挺直的身影一动未动,僵硬的像没有丝毫感觉。

缓缓的,他的声音没有波澜地传来:“诗阳,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如果可以,你的什么条件我都满足你,不想再让你误会下去。”

“为什么!”霍诗阳不置信地站到他的正面,因为意外,声音有些尖锐。

“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想面面俱到,对你,我想遵守承诺,照顾好你;对她,我也想把伤害见到最低,可是,我的心明显是不公正的,对你最大可能的保护本身对她就是一种伤害,以至于弄成今天的局面。我不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原谅我……”

“这么说你还是要回到她身边?就算她做了那么恶毒的事情,你依然要跟她在一起!你可曾想到过我吗!”

痛苦地呐喊、摇头……不甘心,原本以为可以打破她们之间的和平相处,没想到他又要再次离开自己,而且如此决绝。

“对不起……是我没有想好,爱情的空间太小容不下三个人,我不想伤害她,更不想伤害我们的孩子,我对她承诺过,一定要照顾她。”

再一次坚定自己的想法,他不能再对不起洛雅,他不想再错,如果。

“她那样对我,你都忘了,你说的会给我一个答案,这就是你给我是答案吗?你也曾对我有过承诺,为什么你对她就要信守承诺,对我就做不到?”她已经歇斯底里。

“诗阳,我们已经分手了,就算我忘恩负义,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所以,不要再纠缠那些问题,好吗?”他有些头疼,但是,这难道不是他自己种下的苦果吗?

霍诗阳疯了似的抱住他,这一次,她真的感觉到,路已到尽头。

用力推离她,凌爵风后退两步,双眸深邃而坚定,是该下决心了!

“对不起,一会儿我还有个会,必须参加。”凌爵风拿起自己的外套,大步从她身边经过,没有丝毫停顿。

霍诗阳的眼神变得涣散而狂野,布了这么多局,设了几多陷阱,她还是输了!彻底、完败,哈哈哈……

她再一次失败了,而且这一次凌爵风说再也不见面,连朋友都没有做,她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失控地冲出凌氏大楼,此刻,她的心已经被怨恨淹没,浮满恨意的眼眸闪着残忍怨毒的光。

一路狂飙奔向凌家大宅,她的理智已不复存在,此时,她就是一个来自黑暗的幽灵,在光亮的世界,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对面的那辆车子像疯了似的!”丁管家坐在保姆的车上,心有余悸,已经很远了,还不住回头张望。

“现在的人,也不知怎么了,拿自己的命当儿戏!”保姆摇着头,她们要去买菜。

“少夫人想吃我做的酱汁排骨,谢天谢地,她终于想明白了!”

“我就说,少夫人不是认死理的人,只要给她时间,她会想通的。”保姆附和着说。

……

洛雅被一声巨大的门响震得一颤,回头,霍诗阳疯狂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洛雅!我真小看了你!到底你用什么手段迷住了风,让他不顾一切地撇开我?现在我们连朋友都没法做,都是你给他施加压力对不对?你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

洛雅手按住腹部,轻轻地抚摸,像是在安抚受了惊吓的宝贝一样,眼里,却毫无温度的冰冷。

“洛雅,不要像个圣女似的,事实上你不比我高尚,我们都是在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什么不同?”

鄙夷地讽刺着,充其量她不过是占了人穷的便宜,她总是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生厌。

“我与你不同,我从来没有昧着心,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你对我做的事情还少了?你一次次破坏我们的夫妻感情,你当我不知道吗?”洛雅不再忍让,这个女人的一再破坏,让她吃尽了苦头,对她,已是满腔愤慨。

“对,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因为你抢了我心爱的男人,所以你必须付出代价。”霍诗阳很爽快的承认,她一定也不隐瞒,她已经是破罐子,不在乎摔得更破。

“好了,我也付出了代价,请你远离我的生活,我们从此算是一笔勾销。”

霍诗阳冷笑:“两清?得到就要失去,你得到了风,就该失去一些东西,比如你爸爸。”

爸爸两字让洛雅心里咯噔了下,难道爸爸出车祸也是她一手造成的?

“哈哈哈……你爸爸死得够惨,如果他知道因为女儿的错才被撞死不知道他会怎么想。”疯狂地笑着,像是在嘲弄她的无能:“对了,风说,只是因为你有了孩子,他才回到你身边,你说你是不是很失败?”

洛雅的脸苍白了,她不可以相信,霍诗阳会这么残忍,她竟然对她爸爸下手,一直调查不出来,只知道是一辆套牌的面包车,以为只是平常的车祸,没想到是她。

“霍诗阳,你真是丧心病狂,你给我滚,离我远远的。”不想再与她纠缠下去,冷冷地说:“我很忙,恕不奉陪!请在外面把门关上!”

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怎么责怪也无济于事,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霍诗阳眼中冒火,洛雅的清冷与漠视激怒了她。

呆立片刻,她跨越几级台阶,扯住已经往楼上走的洛雅,用力向下一拉……

洛雅完全没有防备,就这样一个趔趄从楼上摔了下来!腹部撞在了楼梯旁边的柜子上,顿时一阵剧痛蔓延至全身,双腿间,有温热的**缓缓流下……

“孩子……我的孩子……”她惊恐地低叫着,捂住了小腹。

霍诗阳看到着情景,有几秒钟的发呆,然后,飞快地仓皇逃离。

模糊间,又是一片片的白色,清冷、晕眩。

轻轻抚上小腹,心顿时安宁了,孩子……不知何时,这个小生命已经成了她唯一的支撑。

可是,思绪是那么纷杂,明明好像已经发生了什么……

她倏地睁开眼睛,怎么又回到医院了?

撞到一双绝望痛楚的眸子,怨恨的,还带着……厌恶。

“你满意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孩子没了……”说到最后,他竟然无法继续。

心瞬间揪到一起,大滴的泪从眼角溢出,流到了发丝上,也流进了心底。

孩子……终于没有了,那个小生命,自从形成开始,就没有受到过一天的关怀,父母的恩怨,他成了牺牲品,是她这个妈妈太绝情、还是太懦弱?

“你的眼泪代表什么?难不成是因为失去了孩子伤心?”冷酷的声音,满含讥讽。失去了孩子,他们还剩下什么?

曾经认为,这个孩子是老天赐给他们的一条永远连结的纽带,他甚至曾暗暗感谢上苍,在他们岌岌可危之时,派来了拯救的天使。

可是,一切都已化为乌有,留下的,只有悔恨和破碎。

今后的一切,要如何面对、如何承受?

……

孩子失去了,生活还要继续。

空旷的宅院,寂寥的人心,世界已经变成了一团暗色。

这次,凌爵风倒是没有离家,但是他们最基本的交流已经没有了,他又搬到了书房,回归到了以前,曾经的最初。

洛雅只是淡淡的,对于这一切,她已经没有感觉了,他的生活、工作已与她无关,不再是伴侣、爱人,只是同一屋檐下的陌路。

身体已经复原,心也在慢慢沉淀。她慨叹,人的意志有着惊人的极限,这道她曾认为跨不过去的坎儿,不是也已在身后了吗?

如果说这是成长过程中必经的路,那么她的代价太大了。不过,一切已经没有关系了。

暗夜里,聆听着自然的声响,思绪又陷入无边的梦呓。

就这样,凌爵风和洛雅似乎陷入一个怪圈,他们不常讲话但凌爵风也不打算放过洛雅。这样别扭的生活过了几周,在一个晚上,凌爵风照常来找洛雅,惊讶发现她坐在**等着他,一副准备好和他谈判的样子,“凌爵风,求求你放过我好吗”洛雅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尤其现在她再一次怀上孩子,她必须做点什么。

“我放过你,那谁又来放过我呢,洛雅,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在一起?”反观凌爵风的俊颜上,是掩饰不住的颓败,属于男人的颓废,竟让她有丝丝的心疼。

马上告诫自己,无数的伤害决绝已经造成,然而他们已经没有回头的路,她更不应该心软,她不恨他一辈子,已经实属不易。

读懂了她眼里的决绝,他的希望随之破灭,一步步走向门口,像是,永远地走出了她的世界……

所以,他再没有回来。确切地说,再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

孩子意外的失去,成了他心中无法原谅她的伤,他相信了她那句戏言,要亲手杀了孩子。

于是除了疏离淡漠,他找不到该怎么跟她继续下去,他无法原谅一个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

洛雅实在不想因为孩子强硬的将他留在身边,所以特意叮嘱医生帮忙,她们才对他说了,孩子流产了。

曾经的他说要给她一世一生,却还是离开,他走了,幸好肚子里孩子还在,未出生的孩子成了她希翼之光。

生活依旧平淡,但是,那意外到来的小生命,成了她心灵的全部内容。

体味着他的胎动,感觉着他的一点点变化,给予她的惊喜都化作支撑下去的力量。

江海燕已经订婚了,仪式她没有参加,因为已经渐渐隆起的腹部,约束着她的行动。

间或,从报纸上看到凌爵风的消息,身边已经有霍诗阳陪伴。

真是戏剧性啊,如果他知道他那么重视的孩子是被这个女人所害,会作何感想?

真觉得好讽刺,她不觉上扬了嘴角,人生如戏一点没错。

孩子……深吸一口气,她还有孩子,这就已经够了。

已经七个月大的身孕,除了肚子大之外,其他部位都没什么变化,从后面看,根本发现不了,还有两个多月她就要生了。

尤其,她在家居服外面罩了一件长缕,即使在前面看,也不易发觉,呵呵。

外面的春光明媚,她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在门口,不期然撞上,正往里进的高大身躯。

几个月不见,他的俊颜依旧那么吸引人,除了有一点瘦,看得出,他过得很好。

她也不错,白白净净,似乎比那时胖了一些。心里苦笑,没有他,也许幸福一些?凌爵风心里一阵难受,她们已经无路可走?

无需多余的话,茶几上,那飘然而落的一张纸,晃得她的眼睛有点花。

“你还是可以住在这里,福临花园的别墅已经落成,我已经过户在你的名下,随时可以入住,还有,在你拥有的凌氏股份的基础上,我增加了百分之十,每年的分红都会准时划到你的名下……”

他沉着而有条不紊地说着,像是被背诵公司的规章一样,一板一眼。

她有些呆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终于是等不住了,也许失去孩子之痛他再也不能原谅她,他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做不到伪装自己。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曾以为她不会再为这个男人心起波澜,可是,现在,为什么胸口憋闷得生疼……

她不想用孩子留住他,就算没有他,孩子也会好好的,她相信自己会用全部精力爱那个新生命。

他还真是大方,居然想得面面俱到。这叫什么,有情有义?她的生活仍可以无忧,她要感谢他么?

瞥见他的衬衣性感地敞开着三粒纽扣,曾经象征着天长地久的尾戒已不知所踪。她有些酸涩,都已经这样了,她还奢望他能够不摘下来吗?

可笑的只是自己,在受尽伤害之后,仍死不改悔地妄想,难道他们还有路可走吗!

其实,她早该死心了,她无比确定,他并不爱她。生活顺风顺水时,一切皆大欢喜,只要一起波澜,她的劣势马上凸显,是不是只可以同甘,而不可能共苦?如果是这样,她的这个婚姻真没有必要了。

揽紧衣襟,两只手拢在身前,更好地隐蔽了肚子。

牵强地咧了一下嘴:“我签……”颤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从此再无瓜葛!

他艰难地别过眼睛,已经下决心放下了,为什么仍会那么难受……

她似乎一直在浅笑,头低低的,也无法掩住她嘴角的笑意,她终于如愿了吗?

他转身,她抬头,一颗晶莹的泪扑簌滑落……一切,已经完结。

她们之间谁最后一个放手,谁疼,可是,为什么同时放手仍然很疼很疼,钝刀子割肉一般。

眼泪已经流干,她再也不会哭了,就算为了肚子的孩子,她也不会哭。

她不想没在原来的房子住,却因为怀孕身体不方便,不得不守着空****的家,看着过去幸福的片段而独自感伤。

站在跑车旁,他大口喘着气,像是错觉,在转身的瞬间,她眼里有闪闪的东西溢出?

甩甩头,怎么会呢!她解脱了,高兴还来不及!也许,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放她自由!

不再迟疑,利落地上车,不做一丝停留,飞驰而去!

双腿如灌铅般沉重,一步一步,像是在沼泽中跋涉,祈求能够快点上岸。

木然打开衣柜,机械地收拾这东西,原来,潜意识里,一切已经有了思想准备。

此刻才深深体会,爱上一个不够爱自己的人,是一件多么痛彻心扉的事情!

为了他,辜负了何力的深情,当然就算再来一次,她仍然当何力是最好的朋友,虽然他为了自己置凌家于险境,一次又一次,可他对她是没有可以挑剔……

她有些怀疑,一定是她上辈子欠了他,今生来还债?可是受到的伤害还不够吗?

噬骨的痛让她明白,在他冷绝地伤害了她之后,她仍然爱着他!

这个认知让她无地自容,再也无法冷漠地平静下去!

也许肚子里的孩子感知了她的痛苦,竟也难过的抽搐起来,她马上捂住了腹部,冷汗一滴滴淌下,恐惧,如狂风般袭来……

“丁姨……丁姨……”

丁姨推门而入,这个情景让她大吃一惊。

“少夫人,这是怎么了!”眼前的洛雅已经痛得不能言语。

“是不是动了胎气?这可怎么好呦!”此时,家里一个男人也没有,丁管家不知道该怎么办?

洛雅屏住气,拽住丁姨:“……打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