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这又是闹哪出?
景初向来是谦逊守礼的形象,裴舒白什么时候见过他这副样子?一时间,还真闹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裴总,你不带我见家人,不肯在朋友面前公开...”他露出受伤的表情,“你肯定是反悔了,不想聘我做老板郎。”
景初这个样子,惹得裴舒白一阵心软,忙尽力解释:“我没反悔,老板郎的位置一定给你留着。”
他轻哼一声:“裴总不但嘴软,话说的也软。可行动呢?连戒指都没戴,难以服人。”
“...”他居然还提那个戒指。
“我在陈述事实。”
其实就是要哄。
裴舒白小声道:“...你那戒指价值一套房子,我哪好天天戴在手上?”
“你不喜欢?”
“喜欢啊。”裴舒白斩钉截铁。
这是景初的心意,沉甸甸的心意,吐槽归吐槽,她还是很高兴的。但此时李美花还在呢,裴舒白不便多说,只求早早将景初稳住,她连忙安慰:
“景初,我们俩的事,公开肯定要公开,但...”
“找到了!”李美花突然起身,举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裴舒白脸一转,做出惊喜的样子:“...美花姐找到了?”
不忘用眼神警告景初不要乱来。
“嗯。是这个吧?小小的,还真不容易找。”
定睛一看,确实是一个小东西,甚至挺眼熟。
“这是个扣子吧?”李美花已经走过来,打量了裴舒白一番,“就是大小姐你的衣服上的。我看看,是哪颗扣子丢了?”
裴舒白的脸瞬间通红,明白过来——
“第二颗。”
景初面上淡定,眼里戏谑。
两个女人同款惊奇脸,齐齐看过去。
一个好奇,寻思景初怎么回答得这么快。
一个惊异,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小景眼神挺好...”李美花话比脑子快,“是胸口太紧崩开了?”
“能找到,那真是太好了!”裴舒白顾不上尴尬,慌忙将话题打断,迅速上前取过扣子,“谢谢美花姐!我们快赶紧谈正事儿吧!”
“对,正事儿要紧。”李美花也回过神来。
“景初,请帮我们泡个茶,你坐着听一听就好。”裴舒白的告诫很明显。
绝对不能让景初再说话了!
再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就会被李美花猜出来,也就意味着全公司都要知道了!
景初会意一笑,脸上那副表情,是“待会再跟你算”的意思。
裴舒白惶恐,强迫自己先进入谈大事阶段。
李美花开始汇报。
说是正事儿,也确实是大事儿。
自裴舒金穿着裙子上台签约那天以后,形势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约没签成,李向明又被抓了。刘楚生离开了金银花公司,但也没去向明供应链。他顺便带走了一帮人,销售部只得让小涂临危受命,和一个老员工一起先顶上,把事情接过来。
向明供应链的合作搁置,销售部的人手减半,璐姐的意思是要招人,李美花总担心让璐姐主持招聘以后会得个“大权旁落”的结果,拦着拦着,要先来询问裴舒白的想法。
这件事李美花猜错了裴舒白。只要是为公司好,她很愿意放手,压根没那么多想法。裴舒白让李美花听璐姐的,只是既然与向明供应链的合作不成,璐姐那边就必须再提议案,最好还能向元氏争取些资源。
但另一件事,就更加糟糕一些。
“您是说,二毛和小毛打起来了?”裴舒白放下茶杯,凑上前,“他们两兄弟关系很好啊,怎么会打起来?”
“其实不只是打起来,”李美花愁容满面,“光论打架这事情,二毛怎么可能是小毛的对手?两个人差了十万八千个重量级呢。”
裴舒白极力忍着笑。
二毛瘦弱得跟一条干豆角似的,小毛却想炖了他,确实很容易,都不用两个回合,直接抱上去二毛就能倒了。
“那打了以后,还怎么了?”
李美花更愁了:“小毛把二毛关起来了。”
“啊?为什么?”
“还不是舒金那件事儿?”
“我哥?”
李美花往景初那头瞅了一眼,意思很明显。
“他是自己人。”裴舒白连忙给景初证明身份,“您尽管说吧。”
“舒金这次,确实...不走寻常路了一些。”李美花对裴舒金爱护有加,总算是说得比较委婉,“要不是我认识舒金,我也...但外人是不认识舒金的呀,他们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裴舒白沉默了。
“我没有说舒金不好的意思,”李美花叹了一声,“大小姐你上台说的那一番话,我个人是支持的。可光是你我支持也没用啊?这里毕竟是八都,大小姐你的理念呢...”
看着裴舒白的脸色,李美花难得地有所保留,想了想,还是劝道:“步子迈得太大了,就容易扯着...但我这话糙理不糙,我觉着,舒金这阵子,还是莫要来公司的好。先避一阵子。”
“嗯。”裴舒白点头,她知道李美花的意思。
虽然本来裴舒金也没打算在公司长留,上次说要接管拓展部,不过是为了争取裴英武的一个信任,一个上台表态的机会。
但在她的心里,这是她哥哥。裴舒金不想来公司是一回事,不让他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裴舒白自始至终,都不觉得裴舒金做坏了。
她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景初,想寻求他的支持。
他肯定是懂的吧?
就算全八都不理解,至少他会理解吧?
景初似乎没有接到这个信号,只低着眉眼专心拨动茶具,谨遵裴舒白对他“坐着听一听”的要求。
好一阵,谁都没有说话。
“我们刚才是在说二毛。”景初打破沉默,递上添好的茶水,将跑掉的话题拉回来。
“哦,对。差点忘了,看我这记性。”李美花接过茶水,润了润喉,道:
“舒金刚回来去医院接裴总那天,裴总...我打圆场说是艺术家,还记得么?”
裴舒白记得。
“那天大家也说二毛是艺术家,和舒金一样。现在好了,舒金那样上过台以后,小毛家里的人说,搞艺术的都得...就不准二毛搞艺术了。”
“这事儿也能联系上?”
“县里这种地方,什么资源都少,就是说闲话的人多。”李美花也很无奈。
更难听的话李美花还没讲呢,是那天裴舒白在走廊自己听见了。
“那二毛自己怎么想?”
小毛把二毛关起来是不对,但这种事情就算旁人要插手,也得看二毛本人的意思。
按照二毛之前对音乐的喜爱和执着,裴舒白以为答案很明显的。
但李美花皱起川字眉说明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二毛自己的压力很大。”
“他也把自己给算上了?”
“倒不全是,”李美花掏出手机,翻到厂里的视频号,递给裴舒白,“大小姐,看看下面的留言都说的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