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江姝就去了漠北都护府做事,做的事情无非就是和户部时一样的,算账记账理账,她做得也算是顺手,只不到半日就将事情都做完了。
正是晌午的天,夏天的中午总是异常的热,漠北也是这般,她正出了房门,却见到承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手上拎着一个餐食盒,看上去和他的身份有一点不符。
见江姝出来了,他动身走了过去,将餐食盒递到了江姝面前,说道:“江夫人让我送过来的,说是天气炎热,里面还有冰镇的绿豆汤,要你早些喝了。”
江姝结果了餐食盒,又问道:“你吃了吗?”
“吃了。”
“哦。”
江姝听后正转身要离开,又听承影紧接着说了一句:“但我可以陪你一会。”他两手一松,做轻松之态,说道:“反正我们几个人现在都没事,就是陪着江夫人和三小姐待着,现下青霜和北冥都在府上呢,我就空出来了。”
她一边引着承影进屋,一边听他的话,这才意识到他们这些暗卫府人到了漠北以后算是空闲了,以往还有江容带着做一些事情,尤其是游走于漠北与契丹国之间,可如今江容离世,江氏人只剩了江姝江玉,江玉有身孕必然统领不了暗卫府,江姝又身在漠北都护府,抽不出身去管他们几个。
这才让他们几个人空闲了下去。
她一边吃着,一边思索着几个人的去处,忽然念起她之前承诺过让青霜出宫以后便可找个好人家嫁过去,她其实一直没忘,只是几人出宫的事情接踵而至,她实在找不出闲时来忙活这事。
但现在眼下没什么事端,几个人过活得也算是安稳,她便开口和面前的承影说道:“我之前承诺过青霜,可以让她出宫以后找个好人家嫁过去,你这几天没事问问她的意思,看她愿不愿意。”
“好。”承影点了点头,没过多思索便应了下来,心知眼下江姝是在给他们几个暗卫府人找出路。
现在的暗卫府剩的人不多,多数在江氏被抄斩时跟随着江黎江翎两兄弟去了,剩下的人虽不多,但若是真留在府上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所以大部分人被江姝安排着去了先前江容盘下来的那处驿站,可几个武夫哪里会做这些生意上的事,驿站做得越来越差,江姝只好又给他们重新找出路。
后来燕北王手下的探子去了一趟那驿站,打探了一下,才知道如今这些暗卫府人于江姝来说算是后盾,但也算是烫手的山芋,说遣散便没有了底气,若不遣散又迟早把江姝那点微薄的俸禄花完。
于是李木萧出了法子,如今漠北军人数虽多,但还缺一只精锐的队伍,需要帮着李木萧做一些严峻的任务,这些人需要从漠北军里挑,但若真的选拔起来太耗时耗力,不如将那些暗卫府人都编入军队,如此以来每个人都能有军队的补贴,不至于再靠着江姝吃饭了。
后来江姝同意了他的提议,府上只留了青霜、北冥、碧落还有承影几人。
青霜一直跟着江玉,所以江姝是想让她留着再陪江玉一段时间,加上青霜年纪已经到了婚配的时间段,江姝想着好歹是为江氏做事好几年的人,总要有个好归宿。北冥和碧落两个人都是因为年纪太小,尤其是北冥,还是个小丫头,根本到不了如军的标准,索性就留了下来。
最后至于承影,算是她的一点私心吧。
他两人的关系江姝自己都说不明白,也不知道应该是谁给谁名分,做过那种事情固然不假,但除此之外两人再没有过其他情人该有的模样。
江姝总觉得他两人之间的不自在是来源于身份的悬殊,所以纵使有些不明白的想法,她还是决定将承影留在身边。
江姝自己,包括身边很多人都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但终究没有人说破。
当日夜晚,承影回了府上,正巧遇到从江玉房间里出来的青霜,于是叫住了她。
两人是年少时的对头,但现在都已经成熟了不少,加上先前一起从京城逃亡到漠北,期间发生了不少事,也让两人没先前那般针锋相对的意思了。
“青霜!”承影叫住了她,却见她将手指放在唇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手指了一下房间里,带着承影走远了些才又开口,说道:“这些天三小姐总是睡不着,今儿好不容易睡得熟了些,别再给吵醒了。”
承影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开口提起了江姝白日问的事:“五小姐说,要给你寻个亲事,你怎么想?”
青霜略微愣了一下,但那只是一瞬,并没有让承影看了去,他听到的只是青霜的一声反问:“那你怎么想呢?”
“我?”承影笑了一声,却是没明白青霜怎么会突然问起自己,而且还是关于她的事,于是说道:“你的事我怎么做得了主?不还得你自己看吗?”
那一瞬,青霜眼里是承影看不懂的悲伤,他看不懂,也不好追问,却听青霜垂眸,嘴上却是应下了:“好,那就听五小姐的安排吧,她说嫁什么人我就嫁什么人。”
“她的意思是让你挑,给你寻亲事,不还得看你?”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这件事全看青霜的意思,江姝就是个搭线出嫁妆的人。
“还是江五小姐来吧,我这些年都在紫禁城里待着,接触的人都是些宫女太监之类,再有就是你们了,一下子让我去为自己寻一门亲手,我还真不知道该从哪找。”
承影在那一瞬间居然有些恍惚,突然感觉她好像不是他从前认识的那个青霜。她好像一夜之间多了不少心事,以前他总是自认为他虽与青霜不对付,但同为暗卫府里的佼佼者,他也算是了解她的,可如今却发现她好像和他想的从来不一样。
他正犹豫着开口该说些什么,却见北冥急急忙忙地跑进了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