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影看出了她的心烦,于是给她倒了一碗凉茶,近些日子已经入夏,京城这地界越来越热,他们两个漠北出身的人还真有些受不住。
他将凉茶放到江姝面前,说道:“喝点凉的,解暑的。”随后又问道:“还因为张渡的事心烦吗?”
江姝点了点头,接过凉茶后喝了一口,身上的暑意消了不少,方才身上出的细汗也没了,她回答道:“嗯,昨日和张大人聊过了,他说怪罪便怪罪了,只要俞妃能出来,其他的事就不是事。”
承影嘴角扯出一抹笑,说道:“张渡死的事就不叫事了?”
他话说得直白,却很有道理,也和江姝心里想得一模一样,江姝还未回答他,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却听他接着自己回答了自己的话:“也是,于张渡而言,俞妃能自由可能确实比他的命重要。”
他说着,和江姝谈起了自己年少时的所见所闻。
差不多事顺宁二年的夏天,漠北的夏天不似京城那般热,尤其早上和晚上,还有一点冻人,当时承影刚下了演武场往暗卫府上走,却正好碰见了张渡。
暗卫府和江府都在那个方向,他不知道张渡是从哪里出来的,但他觉得多半是江府,因为暗卫府上有没有他熟识的。
承影刚到暗卫府上时是张渡去找到大夫,所以他俩算是认识。
承影正要抬手跟他打招呼,却突然发现他后面好似还跟着一个人。
女子身条纤细,一袭素衣地走在张渡身边。
他认出了那是江玉。
日后他再去问张渡那晚两人怎么走在一起,张渡让他帮他保守住这个秘密,因为江老将军现在还不知道两人的事,他想等他拿到功名,有了地位以后再对江玉提亲。
承影答应了,可日子没过多久就到了观山之战,江老将军战死,江玉被迫嫁入皇宫。
往后张渡虽然做到了北镇抚司指挥使那样高的官位,但却娶不了江玉了,承影之前有问过张渡会不会后悔,如果早一些对江玉提亲,会不会事情不会这么遭。
承影记得张渡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随后说道:“有什么后悔的,都是命数罢了。”
那一晚承影陪张渡喝酒到天亮,他嘴上说着都是命数,实则心中满是不甘,所以在好不容易能有个机会以后他不愿意再放弃,生怕再做那被命运捉弄之人。
江姝听后也明白张渡为什么如此执意宁愿自己死,也要救江玉出来。
“在张渡看来,俞妃的命可比他的命要重要得多。”承影拿过了江姝手上的凉茶,自己也喝了一口,又说道:“命运弄人,他不愿意再被玩弄了。”
江姝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拿走的凉茶,见他喝了以后提醒道:“我喝过的。”
承影却是没有在意,接着说道:“你只准备让北冥和碧落去吗?为什么不让我去?你还是不信任我?”
“不是,我若不信你昨日就直接把你杀了。”她淡淡一笑:“你伤得太重了,先休息吧,等伤好以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找你呢。”
承影一挑眉,眼神询问她是什么事。
“三姐出宫以后我们在京城待不了多久,你我、三姐、北冥和碧落都要撤身回漠北,如果京城暗卫府也暴露,那就还有清欢一行人,人数不少,三姐又有身孕,回漠北是个问题所以我需要你护着我三姐先走。”江姝解释道。
“那你呢?”承影蹙眉,是有些不乐意,他虽是听江姝的令没错,但他一般都是跟着江姝的,他问道:“我是你的暗卫,我去护你三姐了,你怎么办?”
“我和北冥断后,护着三姐先到漠北要紧。”江姝淡淡道。
“不行!”承影拒绝了江姝,这到是令江姝很意外,他平日话虽然有些噎人,但终归是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这么直接的拒绝还是头一次。
只听他接着说道:“让北冥和碧落去护着俞妃娘娘,我跟你一起断后。北冥进暗卫府几个月就胜了府上那么多的暗卫,她身手不错,况且她那一手鞭技没几个人能近得了她的身。碧落更是他们那波暗卫里第一个留下的,他们两人都信得过。”
江姝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但还未开口,只听他又说了一句:“我也不想做被命运捉弄之人,你若出了闪失,我也活不下去。”
他这话说得淡然,在他嘴里好像生死都不是什么大事一般。
江姝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随后拿起了桌子上的一瓶药,走到了承影身边,说道:“清欢在忙,让我给你换药。”
她一扬下巴,示意他躺下。
承影乖乖地躺下了,江姝替他解开了绷带,只见里面那触目惊心的伤,伤口在绷带打开那一刻犯出了点点的鲜血,江姝抬眼看承影的表情,生怕弄疼了他,她几次触碰都小心翼翼,但还是免不得碰到,而承影就好似没事人一样。
见江姝总是时不时地抬眼看他,他说道:“没事,我习惯了,不疼。”
这话像是给江姝安慰,话说出去后他果然一直一声不吭,江姝直到把伤口包扎好才松了一口气,她缓缓直起什么,额间一滴汗水落在承影的指尖。
察觉到了那湿热的触感,承影手指摩挲了一下,现在天气炎热,刚才两人又离得近,现在都已经出了细微的汗水。
在江姝转身时他抓住了江姝的手腕,轻轻一用力,使得她坐在了床榻边,江姝睁着眼睛看他,两人离得近,她也登时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眼看着承影的脸越来越近,最后他缓缓地吻上了江姝的唇,他嘴间带着浓浓的药味,唇齿相依之间,他将这股药香送进了江姝的嘴里。
他明明是还带着伤,动作却还似以前那般具有侵略性,江姝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几次想往后逃脱,却都被他一手拉回来。
在察觉到他手上的动作时,她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腕,可她被吻得没有力气,根本阻止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