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和二公子都被赐了毒酒,容姑娘在契丹边界被俘,现在下落不明。”碧落说道。

“那……大嫂呢?她不是还有身孕吗?”

“也找不到了,中央的人抄了江府和暗卫府,等我们再去江府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江夫人了。”

承影站在一边,听完他的话后问道:“那你是怎么过来的,抄了暗卫府你居然能活着出来?”

碧落不得已回想起昨夜那一场厮杀,中央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抄了江府和暗卫府,当时碧落还在暗卫府休息,门外一声巨响将他惊醒。

他叫起了身边的同伴,又即刻去了西边的偏房,把几个女孩也叫了起来,方仪拉着他问是怎么回事。他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再一转头,肖鹤年已经去开了门。

几队兵马冲入院门,将暗卫府围住,碧落下意识手扶住了腰间的刀,站在了方仪前面。

“江氏暗卫?”为首的人问道,还不等他们几个人回答,却听他接着说道:“江氏勾结契丹人,理应当斩,你们这些暗卫也跑不掉。”

肖鹤年将他们几个暗卫护在身后,面对着来者,见他们没有带着圣旨,说道:“怎么?没有圣旨?这么急着想要除掉江氏?”

对面人却完全不讲道理,对着后面的人一挥手:“动手!”

话音一落,几队兵马便杀了过来。他们暗卫府人个个是能一顶十的高手不错,可那分明有近百人,从府内到府外,他们根本抵不住。

只一会的功夫,碧落的手臂就被砍出了一条口子,此刻鲜血正往外流,他边招架对面人的剑势边往后退,最后退到了西面偏房的拐角,方仪迎面挥向那几人脖子,几个士兵应声倒地。

方仪扶起了碧落的胳膊,问道:“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

两人听见了拐角处有动静,纷纷举起了兵器,却看见肖鹤年探出了头,一个侧身躲了过来,剑刃上的血直往下滴。

他说道:“现在江府应该也有人找上了,你俩去一趟江府,从后门走,这里有我们呢。”

碧落和方仪点了点头,他们是暗卫,只要听令就好了,可临走前方仪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问了一句:“肖大人为什么对江氏如此上心?”

碧落拉了一下她的手臂,心念她问这些东西干什么,眼下是多么要紧的事啊,而且这话的答案不应该很明确吗?不止是肖鹤年一人,他们整个暗卫府忠心于江氏的原因都是江老将军救过他们的命。

令碧落吃惊的是,肖鹤年这次的答案一改往常,他说:“因为江氏是那丫头的家。”他淡然一笑,看得碧落觉得刺眼。

他垂眼看了身侧的方仪,原来与她的那场赌注,他输得那样彻底,肖大人对容姑娘可以说是感情至深,可那位不知名的客人出现时,他又没有表现什么……

这算什么?克制的爱吗?

他想不清,时间却紧得很,他和方仪赶紧就从后门离开了,一路跑到江府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寂静得很,从后门走进去以后发现里面不见丝毫血迹,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可疑,也觉得心慌。

再往正堂走去,果然见江黎和江翎两人已经被赐了毒酒,没有反抗,兄弟俩淡然地接受了这一切,方仪在江翎手下发现了一封信,上面写着“小五收”

她将信封揣进了怀里,对着身边的碧落说道:“咱们得把这信送到五小姐手上,现在就去京城。”

“现在?”碧落刚一发问,却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方仪比他先反应过来,腰间佩剑出鞘,挡住了迎着他面射来的一支箭。

与此同时,碧落感受到了背后有人,余光看到那人正挥起了剑向方仪后背砍去,他急忙拉住方仪的手腕,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

两人站稳后才发现房间内不知道何时已经站满了人,看着装和方才在暗卫府看到的那些是一样的,为首之人是另一个人,但和方才的人穿着一样的服饰。

他笑道:“我就说江府可不止他们兄妹三人,让我逮到了吧。”他话音一落,周边的士兵纷纷冲上来,碧落和方仪刚在暗卫府经历过一场厮杀,这时已经有点累了,他们麻木地挥舞着手中的剑。

他们的命本是被捡回来,本不值什么东西,如今两人身上带着江府的家书,这封信他们是必然要送到的。

碧落手臂上伤口作祟,只觉得手臂一阵麻木,剑险些没有拿稳,方仪及时抢身站在了他面前,替他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几个士兵。

双拳终究难敌四手,不过多时,方仪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

然而在她转身的一刻,碧落清楚地看到了她的后背有一条很长的刀伤,从肩膀直接划到腰部,还在往外渗血。

她是什么时候受伤的?刚才拉自己的时候吗?

碧落一下被方仪牵住了手腕,往偏堂里跑,两人进了房门以后方仪将门重重地关上,将怀里的信塞到了碧落手上,急速说道:“你快走,我给你拦着。”

“我走?你怎么办?”碧落拉住了方仪的手,追问道。

她示意他看一眼自己的后背,说道:“我受伤了,出去也跑不了多远。”方仪一双眸子看着少年,语气里带着些遗憾:“我可能活不了了。”

碧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拒绝,可她说的没错。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他过了不少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可当这种事真的降临在自己头上,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尤其还是这个对他来说最特别的女孩。

少年心动而不自知,只知道他总会在人群中注意到她,在她执行任务时会为她担心,本以为只是同伴间的友谊,日子久了发现并不简单。

心中的情愫还未说出口,死别就先来临。

“你欠我一个事。”方仪突然提起了两人之前的赌注,她背靠着门,门外是即将破门而入的士兵:“我要你活着到京城,把这个信交到江五小姐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