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我真的需要通过他看到我大哥府上的账目。”

江姝见他依旧不动容,便说道:“你过来,陪我睡吧。”她睁大双眼看着他,带着些祈求的意味。

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走过去坐在江姝身边,拥着她躺了下来。

许是承影在身边,又许是今日折腾得狠了,她一倒下便睡着了,而后伴着男人平缓的呼吸声,只觉得异常的安稳。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一直这样。

江姝次日一早醒来只觉得头疼,明明还没有睡够,但一想到她的事情还没有办成一件,登时不想接着睡下去了。

再一转头,只发现身边人也已经不知去向,她起身穿了衣服,忍着身上的酸痛,去了烟雨楼。

途中路过王昱阳的宅子,却发现宅子的大门上满是鲜血,院子里面围满了大理寺的人,江姝登时冒出一股冷汗。

大理寺的人能来,说明这已经算是一个疑案了。

“哎,阿姝!”大理寺卿顾桑梓见江姝路过,把手中的事交给了身旁的一个人,过去和她打了招呼。

顾桑梓大了江姝三岁,和她同为翰林院为数不多的女子,母亲是皇帝的亲姐姐,因为年龄大些,又有着这么一个皇亲国戚的身份,再加上自身才能出众,才几年时间就坐上了大理寺一把手的位子上。

读书时与江姝最是要好,只是为官以后江姝四处奔波,顾桑梓也东奔西跑,两人就没怎么聚过,如今相见只觉得分外开心。

“顾大人忙着呢?”江姝也笑着和她打招呼,被顾桑梓笑着拉到了一边,试探道:“这不是王大人的宅子吗?出了什么事啊?”

顾桑梓往宅子方向看了一眼,低头揉了揉太阳穴,叹气道:“别提了,那王昱阳不知道怎的,昨晚上被人杀了,还死了几个下人,血溅得整个院子都是,问其他下人都说不知道。”

江姝点了点头,面上一副不关自己事的样子,实则心里已经开始慌了,但还是故作轻松地问道:“那现在可查到了什么东西?”

“没有。”顾桑梓摇了摇头:“那犯人身手不错,能这么短时间一下子杀那么多人,让他们叫不出声。等其他下人发现王昱阳已经死了的时候都天亮了,尸体都僵了,仵作说是那里被人割了下来。”

她比了个手势,江姝自然理解。只听顾桑梓接着说道:“还放进嘴里,因为发不出声音,所以其他地的下人都没听见,活生生流血流死的。”

江姝惊呼:“这么……残忍。”

顾桑梓倒是不以为然,本来是本着公事公办的心态,但在江姝面前她说了实话:“残忍也是应该的,那王昱阳好色,大理寺那边都传开了,也就你刚升上来不知道,前些年骚扰人家酒楼里伺候的姑娘不说,居然还看上了人家有夫之妇,差点闹到我们那里去。”

顾桑梓狠狠地啐了一口,接着说道:“他这也是活该,要不是我坐在这个位子上,我还不乐意给他找犯人呢,真是死有余辜。”

江姝点了点头,赞同她说的话,但愿她真的别再查下去,但那怎么可能呢?身为大理寺卿,因为自己的意愿而不去管这个案子,自古以来就没有的事儿,而且按着江姝对顾桑梓的了解,她一定会查到底,即使她自己都痛恨这个王昱阳。

“哎,对了,前儿听说你家里出事了?我怎么那么不信呢?”她压低了音量,知道最近江氏一族的事敏感得很,生怕被人听了过去:“你大哥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你们江氏镇守漠北近十年,怎么会突然倒戈到了契丹?”

江姝听后只觉得感动,事出之后,顾桑梓是第一个毫无条件信任她的官员,或许是因为同为女子做官,有些惺惺相惜。

她笑了笑,对着面前人说道:“阿桑,你能信我我就知足了,江氏的事错综复杂,我现在也没搞清楚,但我能告诉你,我大哥绝对没有干那些事,定是当中有误会。”

江姝话音刚落,就听到院中有人叫道:“顾大人!这池子里啥也没有啊!”

顾桑梓闻声就要过去,临走前对江姝说道:“我信你,如果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就来大理寺找我。”

江姝点了点头,目送着顾桑梓离开,转头往烟雨楼走过去,只觉得越走越气,明明和他说明白了事情,可他怎么还不听她的话呢?

她在烟雨楼里几乎是踹开的房门,清欢说承影在地下的厢房休息,她便一路奔到了这,门房发出重重地声响,将屋内的承影都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

还不待他说完一整句话,江姝就抢身过来打了一掌,那一掌落到脸上,承影没有躲,生生地受了这一掌。

“承影,我是不是说别动他?现在大理寺的人都在王昱阳宅子里了,若是查到你头上查到烟雨楼头上怎么办?还有那账目,没人拿出来你去给我偷出来吗?”她怒火中烧,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面前受了一掌却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只是眼中多了几分失落,他抓住了江姝的话,回答道:“我给你偷出来”

他这句话在他自己看来是认真的,但在江姝看来有些避重就轻的意味,当下火气更大了,骂道:“你怎么偷?当自己进过一次皇宫的门就觉得以后都能进了吗?你知道哪次会出意外吗!别以为和我欢愉一场就能给我做主了,软的不行非得来硬的吗?我做什么自有我的一番道理,你虽跟我多年,但距离替我做主还远着呢。”

“我没有。”承影不善于和别人辩论,被她这么一质问也不知道从何解释,只得徒劳地说道:“我没有想替你做主,那狗官对你不敬,他是死有余辜。我有听你的话,可我也不能看着你白白受欺负。”

“那大理寺查到你怎么办?”

“我手脚干净,他们查不到我的,暗卫府出身,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江姝不再和他掰扯,转头便离开了房间,只觉得心中怒火中烧,临走前却又觉得话说重了,但也没回头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