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也早已经听说了这事,一早刚接到漠北暗卫府的消息,送来了容姑娘的口信,再一转眼就看到江姝怒气冲冲地进了烟雨楼的大门。
果真是容姑娘的亲妹妹,动起手来还真是丝毫不含糊,当时周鸢正在厨房帮忙,突然被江姝拎着衣领拽到了烟雨楼的地下室,都没用承影动手。
江姝少时习武,虽大了以后去京城读书,但那根基还是在的。
周鸢被她推进门后险些摔倒,踉跄了几步才将将站稳。转过头一脸惊恐地看着江姝,还没弄明白她在发什么疯。
清欢也顿时明白了事情,命人守住了地下室的出口,不让任何人进来。
江姝抽出了袖间的匕首,锋利的刀刃压在周鸢的脖颈上,低声说道:“唐玉林,你我姐妹一场,我不想闹成这样的,可你什么都不肯和我说。”
听面前人这样说,周鸢也反应了过来,但她没有害怕,反而向前凑了一下,匕首在她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伤痕。
“那你杀了我吧,反正我父亲已经死在你家人的手上了。江姝,若不是你父亲知情不报,观山一战何至于如此惨烈?他就是为了升官儿,想拼一把,结果落得自己死了。”她凌然一笑,那笑容在她颈间渗出的鲜血的衬托下显得有些诡异。“他活该。”
江姝生怕那匕首直接割断了她的喉咙,到时候什么都问不出来,她又将匕首向后了几分。
只听周鸢接着说:“三天三夜,契丹人在九幽镇杀了三天三夜,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回来的吗?”她的声音从怒吼变成了呜咽,说话也断断续续的。“结果回来还被安了一个罪名,我哥哥和你哥哥一般大,可他早就死了,死在了行刑台上。”
“你觉得江氏就好到哪去吗?自建国前就跟在万岁爷身边,兢兢业业地镇守着漠北一方,最后却被奸人所污蔑!”她说道后来自己却是愣了一下,突然想明白了些事情,只觉得背后起了一身冷汗。
他们一直都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江氏早些年如此稳固的地位,岂是一个奸人能动摇的,背后之人必定权势滔天,不是皇帝的至交信臣就是……
她心一横,回过神来又看向周鸢,说道:“你对当年的事都知道什么?你告诉了我,我才能为你唐家正名。”
“我如何能信你?”周鸢一副不怕死的语气,匕首抵着脖子,居然还能说出这般挑衅的话。
江姝听得不耐烦,威胁道:“你不说,我总有办法让你开口。”
她话说得到像是诏狱里的狱司,反正她现在连个户籍都没有,隐姓埋名后更是身份不明,这样的人就算是在京城这地界死了都不会惊动官府。
江姝倒转匕首,将匕首狠狠地刺入她的大腿里,一道鲜血喷射在她的脸上,周鸢伶俐的叫声响起,震得江姝耳朵疼。
她顺手扯断了房间内的一个帘子,团成一团塞进了周鸢的嘴里,刺耳的叫声被闷在喉咙里发不出来,算得几分清秀的脸此刻满是狰狞。
江姝顺手扔掉了匕首,对着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承影说道:“把她绑起来,就在这个房间里,我守着她。”
承影也是愣了一下,细想他还是第一次见江姝对人下如此的狠手,而且是对一个少时的玩伴。
待承影把周鸢的双手绑起来后,江姝又走到她面前,将发间的钗子拿了下来,尖锐的一端缓缓地探入她的伤口。
周鸢额间被疼得冒出一阵阵冷汗,她想挣脱,可双手被束紧,口中也被塞了东西。
江姝却面上没有任何变化,手中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疼得周鸢竟然晕了过去。她一咬牙,将钗子扔到一边,端起了桌子上的一盏茶水,开了盖子后一下子全都泼到了周鸢的脸上。
刚烧过的水是滚烫的,泼在周鸢脸上烫出一阵红,却也将她泼醒了。她睁开了眼,脸上是刚被泼上的水渍和泪水混在一起的。
清欢偷偷碰了一下承影,低声说道:“这江五小姐可比容姑娘还要厉害啊。”
承影没说话,只看着江姝的背影,他知道江姝如今生气是因为周鸢的知情不告,江黎被安上了罪名,她又找不到别的线索,只能从周鸢这里摸到一点,可偏偏她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还不愿意相信她,甚至将她认作杀父仇人。
看着江姝这样的狠劲,只怕这个周鸢撑不了几日,承影想到这一层,才又劝了一句:“她现在不能死,手中有些分寸。”
这一点江姝是自然明白的,没有理会承影的话,但也没再接着动手,用周鸢还干净的一块衣服布料擦干净了手,转头对清欢说:“今日好生将她养着,尤其腿上那伤,明日我再来,我就不信她能抗住。”
清欢应了后江姝就和承影回府了。
回府后承影忍不住发问:“你为什么不留在烟雨楼接着问了,看你的手法应该还有的是法子的。”
“我现在很乱,有些事情我不明白。”她顿了一下,“以父亲当年的位置,有什么人能动得了他的地位?”
承影转过头,用口型说了一个“皇帝?”
没有出声,但也被江姝听了过去。她点了点头,没再顺着他的话,转而说道:“明天必须把唐玉林的嘴撬开。”
江姝说完便要往自己的屋里走,却听到身后人突然开口:“明日我来吧。”
“你?”
“前些日子在京城这摸到了点线索,周鸢早些年是被周老带在身边的没错,可最近这两年收养她的另有其人,所以她才会正巧出现在咱们所途经的驿站,还能跟咱们碰上面。”
“那收养她的是谁?”
“是个宫内的宦官,清欢说几日前还碰到了那宦官来见她。”
江姝蹙眉:“可知道那宦官的其他的事?是谁的人?”
“这些还不知道,只是听到过那宦官姓梁,其余的,清欢还在派人查。”
梁……
江姝低眉一阵思索,忽然想起郝儒有个义子也姓梁,在她入刑部的公堂时他也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