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承影才松开了她,他的呼吸也已经不稳定,一手将江姝搂在身下,声音因为方才的亲吻而变得沙哑:“光道歉可不行。”
昨日的欢愉历历在目,江姝也登时明白了他的用意,淡淡一笑,随后仰身亲吻着他的颈肩。平日里果敢的江大人,此刻像一只温顺的猫儿,缩在承影怀里显得异常乖顺。
她这一举是带着些讨好的意味的,昨日一场她深深地体会到契丹人做起事来是多么凶,她凑在承影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面庞上,让他一下失了理智。
偏偏身下人还搂住他的脖子,带着些哀求的意味,说道:“昨天很疼,你可以温柔一点吗?”
床帐之间,情事哪是理智能左右的,一夜下来江姝早就没了力气,次日一觉睡到中午才醒,见身边人已经不知了去向,自己爬起来穿好了衣服,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桌子上有承影给留下的粥,她坐下来喝了半碗后,都护府的下人过来报信儿,说是鸿胪寺已经将事情办妥了,明日一早一行人便可以动身回京城。
临行前,一行官员被燕北王聚在一起。
算下来,这是江姝长大以后第一次再见李木萧,前世的记忆太过模糊,以至于面前人站在自己面前都认不出。
偏偏这个李木萧还是个不喜穿官服的主,一身便装上身天下男人一个样,和江黎站在一起身条还有点像。
江黎到穿得正式了一点,不知道的以为李木萧是江黎手下的哪个兵,江姝见了他没有行里,反倒以为官者的身份自居,让他先退下。
话一说出口,面前两个男人都愣住了,江黎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随后把江姝拉到一旁,低声说道:“瞎说什么呢?你让谁退下呢?”
江姝还没有反应过来,越过江黎的肩膀往后看了一眼,那男人依旧站在那,“他啊?还有事没说吗?”
“他是燕北王,李木萧。”江黎扶住额头,无奈道:“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怎么不记得了?”
江姝一惊,埋怨他不早说,嘀咕道:“那都猴年马月的事了,我多小时候?三岁?五岁?哥哥能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吗?”
江黎没想着接着和她探讨这些,转身对李木萧露出了个笑脸,硬着头皮说道:“都护,这是江姝,我的五妹妹。”
江姝虽先前吃了已经饿,但现在又觉得没什么,他自己不穿官服,她又不认识他,认错了有什么稀奇,于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躬身行礼:“臣江姝,见过都护。”
李木萧看了江姝一眼,随后又将眼神离开,笑道:“有趣,我还是第一次见女子以‘臣’自称的,看来皇兄的官制改革很有成效啊?”
他伸手示意她免礼,她这才站直了身子,她生得不矮,在一众女子中算是比较高的,往那一站,不见半点小家子气,这样的人怪不得会去为官。
只听她淡淡道:“回都护的话,万岁爷英明,让无数女子能走上仕途,在京城内,女子为官者虽是少数,但日后必然会有更多女子的身影的。”
李木萧点了点头,又看向江黎,笑夸赞道:“说得好,不愧是你江氏的人。”
顿了一会,他又接着说道:“既然是江氏的人,又在京城做事,那我想跟你问些事。”
江姝看过去,这才发现这李木萧长得到也不是很普通,方才没细看,只靠一身衣服便认错了他的身份。
身为一个亲王,又是在建国之初皇位的人选之一,现如今统领着漠北一方土地和兵马,这样的人居然有几分……痞气。
和今日京城里那位完全不一样。
“唐怀文的女儿唐玉林你可认识?”
“认识。”她诚实道。
李木萧接着问:“你和她还有往来吗?”
她不知道李木萧问她这些事干什么,她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跟江黎使眼色,只得说道:“都护说得骇人,唐家在观山一战后就都被问斩了,我怎么和唐家姐姐往来?”
江黎听后,话里话外地提醒了江姝一下,抢在李木萧开口前问道:“前些日子,你大嫂在驿站说见到了唐玉林,等我们去找的时候人已经去了冀州,又听说当时你正好在冀州办事,不知道有没有碰到。”
江姝这才反应过来,江黎与李木萧是自小的朋友,本以为观山一战后两人关系隔阂了,如此看来好像并没有,她转头看了江黎,满眼地询问,似乎在问他“你不早说?”
但幌子已经打出去,此时又再澄清,闹不好弄的她一个欺主的罪,再者,李木萧再怎么说也是和京城那位是一家的,信不信得过不好说。
她回道:“冀州如此之大,怎么会那么巧地碰到,况且我也不知道唐家姐姐还活着。”
话说完以后,李木萧到没再接着追问,往后就是一行官员聚在一起吃了饭,几个官员再互相奉承几句,结束后就都各自回去休息,等着明日一早动身回京城。
直到夜深她都没再见到承影的身影,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了,她也不知道去哪寻他。正当焦急之时,院子的大门才被打开。
他似乎有点累了,江姝能听得出来他的脚步声比以往要沉重,她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没有点灯,但他还是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江姝这才发现,他脸上还蒙着一块黑布,身上显得有些湿哒哒的,落到地上的几滴留下了一片绯红,她这才意识到那是鲜血。
他将外衫脱了下来,连带着用来蒙面的黑布,扔到一堆里,点燃了一根火柴,在院子里就将衣服都烧了。
他往里走着,说道:“容姑娘给了我个差事,忙活一天才完事。”
见他只穿着里衣,她侧开了身,示意他进屋来说话,可他却没有过去,在自己的房间前停了脚步,说道:“好生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
江姝也没再坚持,说道:“回头得和四姐说一声,既然让你跟着我,就别再老给你差事了,你回来这一趟究竟是来保护我的,还是来给她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