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官出身的人家没有太平的,兄妹之间眼里容不得沙,可她两个哥哥待她们却几个是极好的,婚嫁一事也从不强求。
当年大哥随口提了一句她到岁数了该嫁人了,说要给她寻个好人家,被她一口拒绝以后便没再提起。小五接到了赵家的聘书,一番拒绝以后也没人再提起过。
这些她自然是说不得的,只“嗯”了一声。
身后人夸赞道:“若我的哥哥也像姑娘的哥哥那般便好了。”
江容只当他是奉承的话,没太在意,只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从楼梯一拐角便到了一间空房间,她领着那男子到了门口便转身出去了,刚一走到楼梯口便看到了肖鹤年站靠在楼下的柱子上,正看着他们的方向。
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她蹙眉,问道:“肖大哥,你站在那干嘛啊?”
“这小子分明是个契丹人,但怎么生个小白脸的长相?”
江容回头看了一眼他的房间,说道:“不知道啊,问这个干嘛?”
肖鹤年冷哼一声:“大半夜来民驿,刚才盯着你瞅了半天你知道吗?”
江容急忙走下了楼梯,催促道:“哎呀什么啊,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去暗卫府呢。”
肖鹤年被她推着走,不明白这个丫头怎么突然这么着急地让自己回去,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推到了门口。
他用手抵住了门,这才插了空子说话:“我走了,你晚上怎么回去?”
“我自己走啊,我回江府。”
“自己走多危险啊?”
“我有什么危险的?走在路上危险的应该是跟我碰面的人。”她见肖鹤年不放心,于是说道:“肖大哥你放心吧,实在不行我待会和方仪一块走。”
肖鹤年想着自己明日一早便要去暗卫府,加上江容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出了门,并嘱咐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江容把手上的账本处理完后已经后半夜了,正好也轮到了方仪和碧落换班的时候,她在柜台那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心念这么多东西,平日里也不知道纪宁一个人怎么处理得来的。
方仪从里屋走了出来,见江容放下了账本,问道:“容姑娘忙完了?我正要回暗卫府,容姑娘若是要回江府的话就一起吧。”
江容点了点头,起身把账本收到了柜子里,拿起了挂在一旁的外衫正要穿上,正要往门外走去,却听到楼梯间一阵下楼声。
抬眼看过去,发现正是方才进来的客人,这才短短一个时辰,他怎么就下来了?
“客官要走?”江容没忍住问了一句,已经穿上一半的外衫又脱了下来。
那人点了点头,将那房门钥匙放到了桌子上,说道:“退房。”
“是我们这房间有什么问题吗?还是哪里做的不好?您说说,我们日后一定改进。”
那人被江容这一下说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明白原来是以为他觉得房间出了问题。于是解释道:“姑娘误会了,房间很好,我一个在外面落脚的人,也不求什么条件了,是我突然有事,要离开。”
江容松了一口气,她本就是第一次打理这种民驿,什么事都要百般考虑,生怕哪里做得不好,见他一走还以为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点了点头,收回了桌子上的钥匙,说道:“客官请便。”
话音一落,那人对江容微微一颔首,随后便离开了,一时间又消失在雪夜里。
“这大半夜的,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折腾什么呢?”方仪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低声嘀咕着。
江容摇了摇头,说道:“管他呢,来者是客,横竖给钱了,探不到消息也没什么,有钱拿就已经不错了。”话虽说着,她还是将目光看向了那人离去的方向,随后转头上了楼,要把那间房收拾出来,再锁上,留着给下一次的客人住。
刚一进门就看到了桌子上被送来的酒菜,菜被吃了一大半,一大坛子酒也是见底了,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酒味。
也许旁人闻不出,但对于江容这种常年舞刀弄枪的能来说不难,这屋内酒味下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心下疑惑,往房间内走去,直到走到床铺边,那血腥味又重了几分,被褥没有半分被动过的痕迹,她拿着蜡烛凑近地面一看,只见地上正有几滴还未干涸的血珠。
那人……受伤了?
可为什么受上了不休养一晚?难道被人追杀着呢吗?
江容心下起疑,但还是将房间收拾了干净,直到她正要锁上门,目光一瞟,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块玉。
那显然是人随身佩戴之物,应该是方才那人不小心落在这的,江容把那玉拿了下去,开始是放在了掌柜的抽屉里,后来思索了一番,还是揣进了自己的兜里,和碧落交代道:“回头有人来找东西,你就说在我这,让他等着我。”
碧落应了,她这才跟着方仪出了门。
路上,方仪开口问道:“那最后以为客官容姑娘不觉得诡异吗?不准备打探点什么东西吗?”
江容抓着那块玉的手微微握紧,思索一番回答道:“诡异,一个契丹人出现在漠北境内,深更半夜来去匆匆,身上多半还带着伤。不是地痞流氓就是个有身份的人。”
方仪点了点头,很赞同她说的话:“而且看那窝囊劲儿不像是流氓,多半是后者。”
窝囊劲儿这词一出来,江容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当初她让方仪来驿站,本着就是她有时候说话挺有意思的,不至于让大嫂太无聊。
她话一出口,江容也觉得好笑,心情也没有刚才那般沉闷了:“他怎么就窝囊劲儿了?”
“你看他说话那文绉绉的样儿,咱们漠北人哪有一个像他这般的。”方仪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可笑的,只解释着:“要我说,漠北这块的男子都应当像肖大哥那般,容姑娘你说是不是?”
江容一听还反问道:“照你这么说,我二哥就不是男人了?他不是跟刚才那客人一个样儿吗?”
“那怎么一样!”方仪急忙否认,说道:“二公子那是文人风骨,那可是从翰林院出来的学士,和这边的一介武夫可是不能比的。”
“那你是说,肖鹤年是一介武夫喽?”
比起听方仪说话,她更喜欢逗方仪,怎么说算是她当年接手暗卫府带出来的第一个暗卫,自然要比别人更加亲近几分。
发现自己被江容绕进去了,方仪一跺脚,说道:“哎呀我不是这意思,反正就是,刚才那个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