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姝这一案属于误判,一切都结束后吏部那才给来了升官的消息,她虽未能发现页目被换了,但发现了数据被人篡改,而且还带回了十里县的账本,属于功大于过,按着大靖国律法,应当升职。

由正七品的户科都给事中,升到了正六品的户部主事。

领恩时,大堂上一片窃窃私语,江姝知道这是因为她这一次升官跨了一级,正常来说应当升为从六品,然后才是正六品。自建国以来,除非是有大功者,否则不会有这样的恩典,而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她为官不久就跨级升官,不免遭人背后闲话。如此一来,她到成了他们这一波入朝为官中人最容易得罪人的,此刻也不知道一块来的人都是什么心情,估计想杀了江姝的心都有。

这一升官,她到成了这大堂上不少人的公敌了。

可虽忧心,日子还要过的,关系还是要处的。她能出狱也多亏了张渡能找到两个认罪的宦官,无论那两个宦官犯罪是真是假,但终究算是张渡救了她一命,于是在张渡下了值以后她特意在东华门多等了一会,谁知道没等到张渡,到等来了一位她不愿见到的人。

赵玉瑾似乎也是从鸿胪寺下了值回来的,身上还穿着鸿胪寺的官服,看到江姝后也是一脸惊喜,走到了江姝面前:“听闻江大人升了官儿,给江大人道喜了,不知身子现在怎么样了?”

每次见他江姝都不得已地扯出笑容,对于一个在上一世把她困入宅院的人,她没什么好脸可给的,可他毕竟身居高位,家境又殷实,她还是不得以恭恭敬敬地颔首行礼:“回赵少卿的话,现今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多谢赵大人关心。”

“别叫我赵少卿了,显得生疏。”赵玉瑾抬手将她扶了起来,说道:“叫阿瑾吧。”

江姝听了只感觉背后一阵冷颤,犹记得上一世她与他心动时,他说的便是一句“叫我阿瑾吧。”

如今是已窥探到了往后的生活,再重新来过一回,再一听这话简直骇人。

她急忙后退一步,说道:“赵少卿这话不可乱说,有些称呼须得是至亲之人才能叫的,小心这话让旁人听了去。”

“听便听了,听了到好,这样就无人敢娶你,只有我。”

江姝只想白他一眼,但碍于面子还是不能,只能接着说道:“赵少卿这是何必呢?在漠北时我已经和少卿说明白了,我现在还不愿嫁人。”

赵玉瑾依旧不依不饶,接着说道:“那我就等你想嫁人了再娶你?到时候三抬大轿明媒正娶地给你娶回来。”

奇怪,实在太奇怪了。

她明明记得上一世赵玉瑾并不喜欢她,怎的这一世全然换了个人一样,而且在她之前在漠北提起过周嘉元的事后,他也明显面露难色,这说明他心里是有那个周嘉元的,可是为什么又要来缠着她呢?

一番思索过后,江姝叹了口气,问道:“赵少卿同我说句实话,少卿与周家二小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谁知赵玉瑾没有第一时间解释,反倒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那微微上挑的眉梢在此刻显得竟然有些男人不应当有的妖艳。“江大人醋了?”

“谁醋了?”江姝被这话气得头疼:“少卿这话说得没道理,既口口声声要娶我入门,但又和别的女子纠缠不清,试问哪家女子还敢放心嫁过去?”

“嘉元在家中是庶出,娘死得早,家里也没有人疼她,无依无靠,我只是年少时看她可怜,帮过她一把,谁知道她竟然闹着要嫁进赵府,说哪怕做外室也要跟着我。”

“所以少卿的意思呢?”

“她实属可怜,我想帮她一把,但没有想娶她的意思。”

你没有,可是人家有嫁进来的意思。

其实细想周嘉元也没有错,一个庶女为自己谋生路,人为自己而活,算不上错,可她张口闭口就是谎言,实在令江姝厌恶。

两人对立而战有一阵了,张渡已经从东华门出来了,江姝立刻对赵玉瑾行了礼,随后快步离开,对着张渡挥了挥手。

只留赵玉瑾一人愣在原地,看着江姝跟着张渡渐行渐远。

张渡侧眼看了一下赵玉瑾,随后向江姝问道:“那不是赵二吗?”

江姝点了点头,示意张渡快步离开,随后才解释道:“拒了他家婚事,来问罪的。”

她这事虽明面上没有人说,可背地里却闹得沸沸扬扬,张渡整日在北镇抚司待着,听手下的人也私下里也谈论起这事,无非就是说江姝不识好歹,有高枝都不攀。还说江氏现在早就不行了,建国那几年还算是开国功臣,有得颜面,可如今江氏打了败仗,使大靖国折兵,这江氏的地位谁都知道什么样了。

江姝扯开了话题,说起了要请张渡吃饭的事,张渡本下意识地拒绝,但犹豫再三还是应下了,毕竟这是她的妹妹。

张渡去烟雨楼赴约的时候见江姝承影二人似乎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只他一进门,店家便把菜一一端上来。他打眼一看,菜式多样,大多是漠北菜式,烟雨楼算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他和其他官员出来聚餐也经常来,却还从来不知道原来这家店还会做漠北菜式。

漠北的豆面卷子在京城叫驴打滚,用料相同但搭配的比例不同,他吃惯了漠北的菜式,第一次到京城吃的时候一下觉得很失望,却没想到今日做得那般正宗,让他一下怀疑是不是烟雨楼的手艺。

他向江姝寒暄道:“还以为京城没有漠北菜馆,却没想到眼前就有一家,我在这待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江大人一来就找到了,当真是厉害。”

江姝笑道:“烟雨楼其实是有招漠北厨子的,张大人下次同他们说一声就是,再不济就说我的名字,保准儿管用。”

张渡笑了几声,调侃道:“江大人这话说得好像烟雨楼是江大人的财产一样。”

听了张渡的话,她没有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张渡也是聪明人,一下就反应过来江姝这是趁着玩笑话来向他说明烟雨楼里有江氏的人。

如此想来并不无道理,江氏暗卫府人虽少,但势力足够大,能做到京城是情理之中的,毕竟现在家里两个女儿都在京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