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盲盒就从炙手可热,变成了无人问津的东西。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想好应对措施,第二天街上到处就都是卖二手盲盒瓷器的人,而且价格又跌了,只要二百五十两。

照这样下去,今天之内就会跌到一百两以下。

但,依然是卖的比买的多,应该说,满大街只有往外卖的,没有买的。

从前在姜家专柜门口排队的人也都不见了,门前就显得格外冷清。

有几个因为投了不少钱,还跑去拿自家的房产地契田地铺子做抵押贷款的人竟然跑到姜家的专柜门口,喊着都是被姜家骗了,要姜家退钱。

人还没挨着铺子的门槛,就已经被姜家的伙计们打了出去。

没有几个人注意到,这几天姜家所有的铺子,和府外的侍卫,都换了一批人,个个儿都是精明强干,身强体壮,一看就知道是杀过不少人的老兵。

那些闹事的蠢货,还不够人家打一顿的。

早就料到会有不讲理的混蛋上门闹事,姜明棠一早就给大哥姜明诚去信,请他想法子入京,免得姜家被那些世家盯上报复。

而陆无竞不用姜明棠说,早早就跑到京城。

驻外的武将一般来说不能随意入京,但陆无竞不一样,人家有见未婚妻这个“正当理由”,而且也没带多少人。

他这样为了姜明棠时常往京城跑,反而让人觉得他是个没什么野心,只顾着儿女情长的笨蛋。朝中对陆无竞的怀疑不多,倒是嘲笑多一些。

姜明诚则是必须要有正经的公事,递折子才能入京的。

卖盲盒割世家韭菜的操作太大,姜明诚自然是知道的。

因此在适当的时候递了折子进京,可不能让自己家出事。

昭仁帝甚至连姜源都召入京城,还给了已经袭爵的新任镇北王陆怀昌一道密旨,让他带着军队悄悄在京城外镇守,一旦那些世家想要闹事,就把他们一锅端了。

利用更先进的经济知识给满脑子都是怎么躺着挣钱的世家一些打击,这是姜源上次入京的时候,为了表示忠心,给昭仁帝献上的计策。

否则,萧公公又怎么会派自己的干儿子跑出去放贷。

姜源上次入京,还是幽州第一座水库,也就是渔阳水库修建好之后。

水库的修建很辛苦劳累,耗费人力物力财力,但修建好之后,带来的好处却十分明显。

渔阳水库赶在旱期之前修好,那一年渔阳和附近的村子,都没有遭到旱灾。

姜源入京觐见后,得了个差事,就是继续修水库。

先在幽州境内修,后来又到山东、河北去修。

不是他非要去,是这两地的刺史各种托关系走后门,拼命上奏折,请皇上下旨让渔阳侯去修。

为了先去哪里修水库的问题,当时朝堂上还吵得不可开交。

不仅要修水库,还要修路、种土豆。

江浙一带世家有钱,早就团结起来,捐粮捐钱,开启了修路的进程。为了获得水泥的制作方法和熟练的工匠,还掏了一大笔钱给幽州府。

而江浙修建水库的事情,被姜源拒绝了,因为南方水系复杂,姜源不是本地人,不了解当地的情况。

姜源的建议,是想修水库的话,派出精明强干的年轻人,跟在他身边学习一段时间,再回到当地去修。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许多支持。

江南一带,还是有一些世家愿意为国家效力,为百姓们做些事情的,并不是一味的追求功名利禄,家中出仕的人不多,可家中有学问的人却不少。

这些人,是最早跑去跟姜源学习修水库、种土豆的。

总的来说,这些年,姜源一直东奔西跑,没有跟家人团聚几天。

但他也有了很好的名声,在朝中也是有不少人愿意帮姜源说话的。

因此这次盲盒瓷器价格暴跌,有人竟然跑出来弹劾姜家,立刻就被另一波人喷了回去。

笑话,姜家所有的盲盒都只卖五十两银子一个,从来没有多赚过一分钱。

前段时间那盲盒瓷器价格涨上天的时候,你们没少在那笑话姜家是傻子,觉得自己最聪明。

现在价格跌了,跟姜家有什么关系?

反倒是你们这些人,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大肆污蔑国家的有功之臣,其心可诛。

跳出来弹劾姜源的人,因为属于污蔑,以下犯上,被罢了官拖下去。

其他人也知道自己理亏,不敢再继续生事。

反倒是姜家老夫人,觉得这些人怪可怜的,叫人在瓷器铺子门外支了个摊子,打出横幅,说可以用原价回收盲盒,有多少收多少,仅限一天。

原价,就是五十两。

这盲盒跌到了一百多两,凡是大批量在二手市场上收盲盒的人,这两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财富不断蒸发,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姜家愿意用五十两回收盲盒,摊子支了一天,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来卖的。

都在想着,可能只是一时的跌价,这很正常嘛,再说还能卖一百多两。

如果卖五十两,可就真的赔的底裤都不剩了。

谁会干这种傻事?盲盒肯定还会再涨起来的。

所有人都还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期待,因此没有人去把手里的盲盒卖给姜家。

姜家店门口的摊子只限一天,第二天就不再来了。

又过了两天,二手市场上的盲盒泛滥成灾,价格竟然跌到了五十两以下。

因为不仅仅是京城的人在往外卖,其他地方的人,尤其是江南,也在大量往外卖。

再这样下去,就要变成那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这个时候才有人后悔,怎么那天没有去五十两一个卖给姜家。

起码姜家还用五十两来收,再少也是五十两一个啊。

现在,姜家不收了,整个京城,应该说整个大周,都没人收了。

有人就把目光投向了海外。

不是还有商船吗?要不然,运一部分出去,说不定还能赚回些钱来?

再一看,原来为了能够继续囤积盲盒,在盲盒价格最高的时候,竟然头脑一热,把家里的各种房产土地铺子,抵押给了钱庄。

虽然利息不高,按照盲盒原本的价格,那利息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现在不一样了,眼瞅着,这利息已经还不上了。

而那些房产土地,一旦还不上贷款,就会被钱庄收走,何谈通过商船把盲盒瓷器卖出去呢?

商船也早就抵押出去了啊。

有些头脑灵活的,打算仗着自己的家世赖账,从钱庄再把地契田契都抢回来。

哪知道,拿出身份来,人家根本不怕。

想要动用武力,家里的各支却闹起了分家。

谁都知道家里没什么钱了,每个月的份例都发不出来,继续在这里喝西北风等着饿死吗?还不如趁着还有点儿东西的时候,多为自己争取利益。

一时间,几乎各家都陷入了混乱状态。

唯独瑾王不太一样。

转眼之间,万贯家财都变成了没什么用的瓷器,原本要准备更好的盔甲兵器,还有粮草,现在也全都成了空。

好在,瑾王还有封地,为了造反,他也有囤积兵器和粮草。

但,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先前因为有了一堆盲盒瓷器,再加上瑾王觉得自己是真命天子变得飘了许多,又招募了不少人进入私军。

人用马嚼,又没有什么收入,再不动手,恐怕就没法造反了。

现在倒是个好机会,不少世家失去了银钱和土地房产,说不定还能再拉拢他们加入进来。

瑾王把游说工作交给自己的心腹和韩大仙,让他们悄悄联络因为盲盒导致破产的一些官员。

这些人的家产几乎全都蒸发,已经有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拉拢起来十分方便。

又有韩大仙作证,口口声声说瑾王才是真龙天子,身上有龙气。

如今的皇上,早就黑了心,这次盲盒事件,就是他搞出来的,目的就是针对世家。

瑾王在宫里还是有些眼线的,他也是刚刚得知,那个敢于给世家放贷的钱庄,竟然跟萧公公有牵扯。

这背后的真正“黑手”到底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这个情报,果然让那些几乎破产的官员们变得同仇敌忾起来。

也有一部分人虽然也买了一些盲盒,但没有盲目参与囤积更没有上杠杆,盲盒的价格跌了对人家损失不大。

那些受到损失的人看着没有受到损失的人,一个个都是眼红无比,更是坚定了造反的决心。

反正是造反,到时候乱起来,把这些人家里的钱全抢过来变成自己的,一举两得。

在失去了所有家产的情况下,从前喜欢彰显自己是体面人、文化人的这些世家官员,一个个都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瑾王联络了许多人,都得到他们的支持,对造反的事情就更有信心。

韩大仙给挑了一个离得最近的吉日,瑾王带着愿意跟他一起造反的一些世家的家主焚香祝祷,请求上天的庇佑,还把黄金书册和树干拿出来,证明自己是天命所在,给参加造反的其他人增加信心。

随后,瑾王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向着皇宫的所在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