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何青青带着姜明康去镇上卖鱼。
姜明棠留在了家里,等陈巧菊睡着,悄悄溜进屋子给她把脉。
“果然是这样……这开药方的人还有点儿意思诶。”
陈巧菊的病,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病。
上了年纪身体是有些不好,还有一些是月子没做好落下的病根。
这些,说调理,也很好调理。
但这都不是陈巧菊身体上最大的问题。
她最大的问题是魂魄不稳。
小孩子很容易受到惊吓之后掉魂,同样的状况发生在成年人身上,则是因为遭受巨大打击,心情长期郁结难以排解。
带来的问题就是噩梦不断、无故心悸、身弱气虚、手脚冰凉格外怕冷等许多状况。
因为许多病都会导致这些症状,因此姜明棠才一定要把脉之后再下结论。
陈巧菊的症状拖延了这些年,自然是越来越麻烦。
虚病转了实病,以至于身体上的确是出了一些问题。
姜明棠非常理解,经历了种种打击,最后还能隐姓埋名坚持活下来,自家奶奶的心智必定十分坚定,是有一股子心气在支撑的。
每天吃的那些药,其实也有一定的作用。
至少没有让情况更加恶化。
因此姜明棠才觉得开药的人可能也是懂点儿什么。
“想要彻底把病治好,首先解决身体上的问题,再加入能够稳固魂魄的灵药……
对了,安神符也要用到。”
这些东西,不仅仅是陈巧菊用得到,木头也用得到。
“嗯?木头你怎么到院子里来了?怎么了?”
姜明棠一抬头,就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但跟昨天不同,这一次,这双眼睛里多了一些感情,显得湿漉漉的。
这让木头看起来格外软萌。
“饿……糕……”
他用生涩的声音,艰难地说出了两个字。
姜明棠愣住了。
她并不清楚,这是木头自一个健康孩子变成这样之后,第一次说话。
“原来你会说话啊。”
姜明棠露出笑容,伸出小手拉住木头的手。
“糕,你想吃中午那种蒸蛋糕吗?走,咱们去厨房拿。”
木头缓缓地点头,紧紧握住姜明棠的手。
“也不知道你几岁了,看起来好像比我大一点点。”
“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姜明棠从厨房拿了几个蒸蛋糕给木头,木头缓慢的小口吃着。
他吃东西的样子非常优雅,可以看出从小就受到良好礼仪教养。
姜明棠双手托腮盯着他:“我感觉你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不知道等你好了以后还愿不愿意搭理我们这种乡下人。”
“要是你家里来找你,给我们点儿感谢费就好了。”
“唉,你看起来是个傻子,说不定你家里人的确是不要你了。”
“别担心,我肯定能找到办法治好你。等你好了,可一定要记得给我辛苦费啊。”
她实在是闲得无聊,就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找点儿乐子。
木头的身体并不算好,胃口很小,只吃了两个蒸蛋糕就饱了。
姜明棠也只能叹气。
算了,一步一步来就好。
她去姜明景的房间找了纸和笔,在纸上画出设想的蛋糕模具还有蒸锅的样式。
这些都可以去专门找人定做。
木头就安安静静坐在她的身边看她在纸上画画。
他好像彻底认准了姜明棠,不想从她身边离开。
只是木头的情况注定他的精神也不够充足,没过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姜明棠等到他睡着,才把手从木头的手里抽出来。
看了看天色,姜明棠决定自己动手准备晚饭。
她已经拜托何青青回来的时候再买一些肉类,好继续做卤汁。
从卤汁锅里捞出猪杂和大骨头,把骨头上的肉剔下来,继续把骨头放回去煮。
按照姜明棠的观点,夏天就该吃些辣的。
所以她美滋滋炒了一个麻婆豆腐,考虑到只有辣的也不行,又做了一盘蘑菇炒油菜。
至于主食,她有心无力,需要等何青青回来做手擀面或者饼。
刚把炒好的两大盘菜装好,何青青带着姜明景和姜明康推门而入。
姜明康眼睛亮得几乎在发光:“妞妞,你猜猜今天卖鱼挣了多少钱。”
姜明景对弟弟这种不稳重的行为很不赞同,他拍了姜明康一下:“冷静点,在家门口就这么大声是怕没有贼吗?”
“都是村里人……”姜明康摸着后脑勺嘀咕。
姜明景翻了个白眼:“可不是每个村里人都好,那边林叔他们家新媳妇的弟弟隔三差五就上咱们村里,贼眉鼠眼四处瞎溜达你不知道吗?”
姜明棠颇为震惊:二哥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被这么一提醒,姜明康也有了警惕性。
白杨村的村民都很好,大多数是心地善良又热心的人,他们从小到大都能感觉出来,村民们对自家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尊敬。
但是旁的亲戚可就不好说了。
一家人进了门,把院门关紧,姜明康这才用压抑着兴奋的声音道:“今天卖鱼竟然挣了一百二十两银子。”
“那些泥鳅和黄鳝被镇上的张家大酒楼全都买走,当时很多人都想买,他们出的价高,单是这些就卖了八十两银子。”
“剩下的鱼也都很快被卖掉,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何青青同样面带喜色。
今天遇到大买主,以后若是能跟酒楼固定供货,一家人的生计收入是断然不用发愁的。
姜明棠从厨房拿出蒸蛋糕:“娘,您先吃蒸蛋糕垫垫肚子,晚上我还有事想要跟娘商议呢。”
她现在只有三岁,不管是想要开店还是在白杨村搞鱼塘,都必须要经过长辈的同意。
鱼塘的事情立刻就被同意,毕竟鱼能卖上好价钱,自家也可以吃,这两天已经挣了过去好几年都挣不到的钱。
不过姜明棠想的不是单单自家挖鱼塘,而是全村一起来干。
这事情需要找村长商议,也要看其他村民的意思。
把杂货铺改成专门卖蒸蛋糕的店,何青青却有些犹豫。
“这蒸蛋糕听起来是不难做,可是我来开这个店,真的能行吗?”
何青青虽然能干也懂得持家,却从来没有当过掌柜管理过店铺。
现在杂货店的掌柜是雇来的,也是白杨村的村民,一个月的工钱是一钱银子,算是高收入。
姜明棠安慰道:“娘,咱家杂货店不是有掌柜的吗?我看何叔就干的挺好,做掌柜要负责迎来送往还要会跟不同人打交道,没经验可不行。”
“娘你在店里不用做掌柜,咱们是东家。蒸蛋糕的秘方是咱家的,所以娘你需要负责管着后厨,不能让雇来的人把咱家的秘方给泄漏出去。”
“比如娘你有交好的朋友,咱们雇村里的婶婶去店里做工。但是最后的秘方工序需要娘你自己来。”
“最好是可以买一些奴仆,他们的卖身契在咱们手中,自然也没办法逃走也不能泄漏秘方。”
听着女儿分析的井井有条,何青青也逐渐对自己有了信心。
正如姜明棠所说,蒸蛋糕美味无比,制作方法却十分简单,需要用到的材料也不多,只要价钱合适,一定能够大卖。
这自然比开杂货铺要强得多,杂货铺可是要囤积各种货物的,一大笔钱就压在这上面。
于是事情就定了下来。
陈巧菊亲自出面去寻白杨村的村长商议鱼塘的事情。
从前白杨村的村长是何青青的父亲何远墨,前几年因为年景不好,何远墨决定带着一些村里的青壮去经商,因此把村长的位置让给现在的赵猛。
赵猛年富力强,从前在军中也是下级军官,后来因为得罪上官干脆辞官不做,来投奔老上司和老弟兄。
他为人豪爽正派,在村里人缘很好,对姜家也十分尊敬。
听说挖鱼塘卖鱼可以挣不少钱,最近村民们也发现姜家好像生活有了极大的改善,赵猛自然没有意见。
当晚,村里能做主的村民们就被集中起来,商议挖鱼塘的事情。
陈巧菊从前也是当家主母,对管理很有经验。
鱼塘是白杨村全村的财产,需要统一管理统一经营,凡是在鱼塘里做工的都按照贡献给发工钱。
姜家在鱼塘建设中投资占大头,因此鱼塘由姜家进行管理,其他村民根据不同的投资比例每个月都能得到分红。
众人写了合同签了字,做出保证,鱼塘就开始建设。
这年头许多村子为了一处水源都能打起来,更别说鱼塘这样能给大家带来财富的宝贝,每个人都很上心。
姜明棠已经看好了竹林附近的位置,在那里挖出鱼塘,从旁边的河里捞出鱼放在鱼塘里进行养殖,并且去更远的水边进行捕捞。
已经长成的大鱼放在单独的鱼塘,每天按照一定数量派人去白沙镇和更远一些的镇上售卖。
姜明康喜欢观察,很快总结出一些养鱼的技巧,提高了鱼塘的出鱼率。
陈巧菊干脆让他去负责鱼塘,也算他技术入股。
半个月过去,鱼塘第一次分红发工资,村民们看着到手的银子全都傻了眼。
当初投资的银子也就几两,半个月居然能够分到十两。
那些家里有人在鱼塘做工的发的钱就更多了。
更别说隔三差五还能从鱼塘领到鱼回家吃,姜家还给村民们送过一次腌鱼,味道好得不得了。
听说接下来要再挖两个鱼塘,村民们一合计,不用出去做工,全都去参与鱼塘建设这不香吗?
一时间,白杨村的鱼塘建设热火朝天。